21、掉马这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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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团成小球的纸巾偏离了方向，在垃圾桶边缘跳了一下，随后滚到一个人的脚边。
紧闭的房门上，正靠着似笑非笑的曾骁野。
四目相对。
天知道他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裴砚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结束了？”曾骁野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我本来还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的。”
裴砚池瞪大双眼，说不出话来，刚才那一下好像连他的词汇储备都一起发射出去了。
“这么乖，居然没骂我？”曾骁野也觉得自己没挨骂很稀奇，马上开始就坡下驴，再接再厉，“你耐力一般啊，这刚多长时间，不愧是佛子，真够清心寡欲的，干这事都是浅尝辄止。”
裴砚池终于能说话了，因为他发现如果自己再不说话就要被气死了。
“你是不是变态？”裴砚池怒道：“进别人房间之前你学不会敲门吗？这都是第几次了！”
“第二次吧。”曾骁野无所谓地耸肩，“其实之前还有过几次，只不过你没发现而已。”
“滚出去。”裴砚池气地拍桌，“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又急了又急了。”曾骁野很无奈的样子，“一天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一点就炸庙…不过再也不出现可不太行啊，我可是要跟你度过一辈子的人。”
“滚！！”裴砚池抓起桌上的笔筒，猛地朝曾骁野掷去。
“好好好。”曾骁野躲也不躲地任他砸，还好脾气地把笔筒和笔都捡好了放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转身道：“那我去睡觉了，你注意身体，适度啊，适度。”
裴砚池的手掌攥紧，发出“咯咯”声响。
“走走走，我走。”曾骁野利落地开门，闪身出去，“晚安。”
裴砚池又抓起一本书掷了过去，曾骁野眼尖地关上了门，这才幸免于难。
房间内重归寂静，裴砚池越想越气，干脆化身桌面清理大师，起身把桌上除了电脑以外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踏着一地烂摊子躺到了床上。
“晚你大爷的安晚安。”
再回想起刚才发生的那一切，裴砚池重重地闭上了眼。
还不如死了。
……
翌日一清早，裴砚池就早早醒来。
他打算再去一次松江岗的别墅看看。
他总觉得在这间别墅内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会让原主裴砚池从软弱到勇敢，让他在几乎净身出户的情况下坚决不放弃这幢别墅。
这一段内容在原小说中是留白的，作者并没有给裴砚池反常的举动赋予动机，毕竟对于一个配角来说，没有谁会在意他的人物弧光和心中所想，他是一个单薄的背景板，“裴砚池”三个字就已经可以概括他整个人，作者精力有限，从不会为了这种无关痛痒的配角浪费笔墨。
裴砚池的举动反常？
那就反常吧，可能是他突然抽风，亦或是情节需要，谁管他为什么反常，没有人在乎，作者，读者，都不会有人在乎。
可裴砚池在乎。
机缘巧合下，他和“裴砚池”这个人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于在可能预见的未来里，他或许会以“裴砚池”的身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他必须在乎“裴砚池”的一切，他的秘密，他的梦想，他未曾诉诸于口的隐秘心愿。
这次裴砚池的行动完全属于突发奇想，为了避免被那烦人精发现问东问西，他特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提前联系好车子，赶在其他人没醒的时候出发。
于是，在稀薄晨雾里，裴砚池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因为他走得小心翼翼，蹑手蹑脚，所以他根本没空抬头回望，正好错过了晨起上厕所后在露台上观察天气的曾骁野。
自然也就没有听到那句散在风中的吐槽。
“可以，有想法，这回不熬夜改早起偷溜出去了。”
旭日东升，在金色的霞光中，曾骁野突然生出了苍凉的感慨。
漫漫长路，前途一片黑暗啊。
……
裴砚池轻车熟路地摸出钥匙开了门锁，因为上一次开门见裴承霄的意外惊吓，这次他开门后还特意礼貌地问了一句：“有人吗？”
多新鲜呢，明明这是他家，进门之前还得问问有没有其他人在。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的风声。
裴砚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响，惊扰了一地光阴。
说是别墅，但这间房子的陈设都未免过于简单，黑白色的冷淡色调，寥寥无几的装饰，大理石地板像结冰的湖，折射着寂寥的寒光。
整间房子沉默的可怕，裴砚池站在中央，沐浴在阳光之中，却依然感觉不到暖意，比起住所，这里更像是一个鲜有人至的艺术馆，淋漓尽致地展示着孤独。
实不相瞒，裴砚池是有些失落的。
在之前，他也对这幢别墅有着向往，如今走进了一看，一切都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
所以裴砚池誓死不放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间房子里有宝藏吗？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砚池也并没有比曾骁野靠谱多少，他的思维模式不跳跃则已，一跳跃必惊人。
这不，这个离奇的想法一出现他便行动力极强地开始了自己的“探险之旅”。
从一楼地毯式搜索到了三楼，每一处角落他都仔仔细细地探头看了，装饰画后面、墙壁缝隙、就连栏杆上凸起的扶手他都左右拧了几下，想要试试这里面有没有潜在的机关。
如此折腾了一大圈，除了一身汗外，裴砚池什么也没有得到。
“神经病。”裴砚池瘫倒在沙发里，把这句曾骁野专属的评价送给自己。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好笑，像个上蹿下跳的傻逼，于是他又窝在沙发里笑了半天。
和所有的霸总电视剧一样，这里的冰箱也有着未开封的矿泉水，裴砚池也不客气，拧开瓶盖酣畅淋漓地灌了一大口，才终于觉得身上的汗消了消。
“吱呀——”后门居然是虚掩着的，穿堂风一吹，它便自己开了门，一掌宽的门缝中隐约透出大片的绿色。
裴砚池起身，缓缓向着后院走去。
晨风清爽，日光倾泻在庭院里，将青石板路照得金灿灿。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脚下一顿，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鞋底。
低头一看，是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嵌在泥土与青苔之间，是大片的灰黑色间格格不入的一抹白色。
裴砚池屈膝细看，突然发现那些白色的鹅卵石间似乎有着某种规律，福至心灵，他长腿一迈，跨上了一旁的石桌。
此时正是朝阳升起之时，光芒倾泻而下，将那些历经岁月打磨变得圆润而光滑的鹅卵石映衬的泛起温润的光晕，风拂林梢，光斑在地面上跳动。
裴砚池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片地面的全貌。
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鹅卵石整齐规律地拼成了一副图案，那是张人像，他灿烂地笑着，活灵活现，就连发丝都是惟妙惟肖。
那是他的…不，那是裴砚池的脸。
此时此刻，裴砚池终于窥见了这间别墅的秘密。
他的呼吸骤然凝滞，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那张由石头拼成的笑脸上。
但他只觉得脊背发麻。
是谁呢，在裴砚池不知道的时候，将他的面容一寸寸嵌进这条小径？又是谁，日复一日地踩踏、凝视，还是…怀念？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些冰凉的卵石，恍惚间竟觉得它们在微微发烫，仿佛还残留着某个人的体温。
突然间，别墅的落地窗后，似乎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裴砚池从桌上跳下，瞬间戒备起来，几乎是第一反应，他想到了裴承霄。
他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快，循着那道隐约的动静追至别墅内部，空荡的房间内果真有一个瘦小的背影在，怎么看都不会是裴承霄。
他周身的紧绷瞬间松懈。
“您是？”裴砚池轻声问。
背影有了动作，缓缓回过头来，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人头发花白，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淡然，见了裴砚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透过他平静的眼，裴砚池的心也倏然静了下来。
“你不认得我吗？”老人沙哑开口，“不过是刚结婚几天，就连我都忘了？”
糟糟糟。
裴砚池心头一紧，眼前这位估计又是小说中未曾提到的背景板角色，作者未曾提过，他一个读者又怎么可能会认得。
在他沉默的几秒钟内，他的大脑在飞快搜寻着有关于松江岗别墅的情节，然而除了这几个字外，原文中根本没有多余的笔墨去描写。
…算了，万事还得靠自己。
裴砚池下定了决心，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哈哈，跟您开个玩笑嘛。”他故作轻松地笑笑，“好久不见，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自顾自道：“我进来时候有问有没有人在，可能是声音小了点，您没听见，没吓到您吧？”
老人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布满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那双眼锐利得逼人。
“……那，我先走了哈哈，就不打扰您了。”
裴砚池再也装不下去，率先败下阵来，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我是翻墙翻进来的，肯定听不到你问的话。”
老人终于有了回答，这答复堪称石破天惊，惊得裴砚池显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看着面前少说也得有六十岁的老人，又回忆了下超过两米的院墙，委实想象不出来六旬老人嘚嘚嗦嗦费力翻墙飞檐走壁的画面，甚至觉得有点荒诞…荒诞到简直猎奇。
“好身手。”他由衷赞叹，竖起大拇指来，“老当益壮啊大爷，您可比在公园撞树的那些牛多了。”
“你不是裴砚池吧。”
突然的一句话，让裴砚池所有的称赞噎在喉咙里，明明有风吹过，他却在这句话出现的瞬间冒了一身冷汗。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恐，故作轻松道：“您可真幽默啊，我不是裴砚池还能是谁？他的双胞胎兄弟吗？”
“我叫孟祥伟，从盖成这间别墅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当管家，前前后后加一起，我在裴家工作了快三十年。”
……漂亮，这回遇到元老级别业务骨干了。
裴砚池还在硬撑，他嘴硬道：“我当然记得您了，这别墅的里里外外都是靠您打理的吗，您看看，这打理的……”
他随手摸了下茶几，摸了一手的灰。
“……一尘不染的。”
孟祥伟：“我不光打理别墅，我还把裴砚池带到了十五岁，对他，我比对我亲生儿子还要熟悉，不管是你说话的方式，还是走路的姿势，你都跟裴砚池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恰巧是没法模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掉马这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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