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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文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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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也不多纠结了,我看向阿十:“阿十,你回去,找钦天监人来,最好是把监正拉过来,但动静要小,我和保和就守在这里,免得横生枝节。”
“行。”阿十点头后就离开了。
内院中只剩我、常人看不到的许保和、以及那个一脸怀疑看着我的道士了。
道士看我直接坐在地上等,便又问我:“你真是钦天监的?”
“当然了,一会儿等钦天监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那道士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干脆蹲在旁边也守着我:“那我就看看钦天监人会不会来。”
天色渐晚,开始起风了,道士看了看天,揉揉自己的手臂叹道:“还有点冷。”
这时另一排的房屋门打开,一位着便装的老人走了出来,笑眯眯朝我们喊:“外面冷,进来坐着等吧。”
“师父,”道士一下就站起来了:“我还以为您睡了呢。”
老人没应答,只又看向我:“这位……姑娘,进来坐。”
我进了内院就看到对面有一排房屋,但里面没点灯,还以为都是空的呢。
我看了眼老人背后一片黑暗的屋子,以为老人是刚刚被我们吵醒的,边往过走边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把您吵醒了。”
老道士摇摇头,转身将桌边的蜡烛点燃了,冲我摆摆手:“不碍事,坐吧。”
待我和小道士都坐下了,老人给我们倒了茶,先对小道士说:“你喝了茶就先去睡吧,我来守。”
“好啊,”小道士点头,一下就把杯中的茶水喝完了,伸了伸懒腰:“今天灯会,人太多了,那我先去睡,后半夜再来换您。”说完就边打哈欠边出去了。
屋里重新回归宁静,院中那颗巨大的银杏树就展现在我面前,我指了指院中的树问老道士:“那里被挖了,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应该就是姑娘要找的人吧,那男子有点瘦,身姿挺拔,身上的衣服虽没有特别的花纹,但料子却是最顶尖的云锦,应当非富即贵。”
果然和我猜测的不差,“你知道他挖走了什么吗?”
“当然,”老道士点点头:“那人就是冲着那东西来的。”
“那是什么?”
老道士又喝了口茶,才看向我:“还是等你家长辈来了再告诉你吧。”说完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哈……啊,老头子我身体不好,要睡了,你们自便。”
你们?他果然能看到许保和。
还不待我再问,他就直接躺到旁边的睡榻上休息了,一点都不见外。
我看看保和,保和朝我瘪瘪嘴,然后又去了银杏树那边,走到刚刚我说被挖了的地方朝我喊:“许意,这里好香,你帮我找找这周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吃?”保和是个鬼,只能吃奉了香的东西,那周围只一块被挖烂了的土,能吃什么?“这……应该没什么能吃啊!”
我走过去本打算抓一把散落的土抬起看看的,结果我的手却触到了一块平整的泥。
我不死心的又在周围摸了摸,单从手上传来的感觉论,这里,确实是平整的……
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这里是平整的……
所以我看到的,和他们并不同……
这个发现把我震惊了,虽然之前在水下,阿十也没有看到那条龙,但我只以为是那条龙特殊……没想到特殊的,是我的眼睛……
但这又跟我之前了解的鬼眼和法眼不同,鬼眼和法眼能看到的大多是属于能量层面的,并不如这时我看到的般,更趋向于实质……
这……究竟怎么回事?看来只有等监正来了再问问了。
保和在旁边问我:“许意,你摸到了吗,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没有,这就一块土地,全是泥巴,没有能吃的。”
“哎,那我闻到的若有若无的香味是什么啊?闻起来就觉得应该好吃……”
“这……恐怕只有等监正来了才知道了。”
“哎,没意思。”保和在旁边感叹,拿着我赢给他的灯笼站地上转圈圈,灯笼暖黄色的光打在地上,随着保和转动显出一圈圈连续的圆形光影……
“哈哈,还是这个灯笼好玩,哈哈,”保和在笑:“我要把这盏灯放在我的水井里。”
“好,”我也没想到一盏普通的圆灯笼会给保和带来这么大的开心,但我显然也被感染了:“哈哈,你喜欢就好,随你怎么挂,还有那么多次的灯会可以逛呢,你要喜欢把水井全部给你挂满!”
“真的?”保和停了下来,眼睛亮亮的看向我:“以后都带我逛灯会?每次都给我赢一盏?”
“赢……怕是有点难……”我正想说给他买,待看到保和期待的眼神又改口道:“我以后多看看字谜书,争取每次都赢一盏?”
保和开心了,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太好了,许意,哈哈哈,我一定要把我的水井全部挂满这样的灯笼!”
“行啊,一定可以的。”我争取、一定加油。
等保和又跑又跳又转圈圈的玩了许久,监正才慢悠悠和阿十一起过来了。
“监正!”我迎上去:“您老终于来了。”说完就拉着监正到了银杏树那边,指着地上:“您快看看,这里原本是什么?”
“原本是什么?”监正斜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嫌弃:“这里是文庙,你说这是什么?”
“文庙……又怎么了?”我一头雾水。
监正白了我一眼,蹲下去看了看,只抬头问我:“许意,你看到的是什么?”
“什么?就一块被挖开的地啊!”
监正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都看到被挖了,还问我是什么?”
“是树根吗?”
“树根?”监正又白了我一眼:“树根他们会看不到?”
“那是什么啊?”
又惹得监正白了我一眼,丢下句:“自己想。”
“我要是想得到找您老干嘛啊?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这怎么说?”监正十分的恨铁不成钢看着我:“跟水底下那个雕塑一样,怎么给你说?”
跟水底下那条龙一样?那岂不是……文脉?
我震惊了:“他挖这个干什么?而且他这一挖,又要损坏多少人的传承了?这是巧取豪夺!”
“是,”监正捋捋胡须,一脸感慨:“他自己没有,当然就只能抢别人的,不然怎么坐好那个位子?”
“疯了吧?”
“现在知道自己选的路没问题了吧?他本是已死之人,自然很多东西都没有,他没有,又想好好待在那个位置上,自然要抢的就多!”
我此刻只想把他灭了,便上前两步问监正:“我该怎么做?”
保和察觉到我的杀意,也恶狠狠的站了起来。
监正看了眼旁边的保和,又拍了拍我肩膀:“许意,记住我教你的,到你这个份上,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然受你影响而导致的不好结局也会算在你的头上。”
我看见站起来的许保和,深呼吸,又松了口气,气势一下就萎靡了:“哎……怎么越走越难了呢?我还是喜欢以前当鬼的时候。”
“可你早就不算鬼了。”监正无情戳穿。
我蹲下去,抱起保和,兀自感叹:“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世间之事事事都是双刃剑,可从来没有单好单坏的。”
保和躺在我怀里冲我笑笑:“许意,我反正要和你一起。”
我内心抽了抽,还是扬起笑脸点头:“行,只要可以,我一定带你走。”
保和笑了,手里握着那盏普通的圆灯笼打了个哈欠:“我睡一会,许意你到了叫我。”
“行,你安心睡。”
他在我怀里蹭了蹭,微笑着入眠了。
监正看我一眼,指了指外面示意我:“回吧,这里,没什么好守的了。”
结果我们才走了两步,就传来老道士的声音:“封一下啊!免得其他小东西惦记。”
封什么?怎么封?我看向监正,见监正对着老道士的房子翻了个白眼,才举手掐诀念了些什么,然后我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线一般的去了地上,然后那些被翻开的土就被一点点恢复了。
见监正收手,我问监正:“监正,为什么我看不到你发出的能量却能看到土被恢复了呢?我现在这个眼睛叫什么啊?”
监正斜我一眼:“眼睛就是眼睛,要什么名字?”
“啊?可是之前能看到不同的眼睛名字都有所差别啊?”
“我说了,就是眼睛,没什么其他名字。”
“那我现在这眼睛算什么啊?倒是有什么用啊?”
“破虚妄,见本质。许意,你离大道,不远了。”
大道?我抿抿唇:“好吧,您说近了就近了吧,我自己反正没什么具体感觉。”
监正又斜了我一眼,斥道:“生在福中不知福……哼……”然后就带头往出走。
我也跟着监正往外走,想起那老道士又问监正:“监正,那庙里的老道士你认识吗?他好像不简单啊!”
“当然不简单了,他在文庙守了那么久,比你还得大道一些,恐怕连前后因果都看完了。”
“啊?他那么厉害?那为什么不阻止呢?”
“他退休了,我也想早点退休,你可加油吧你!”
“可是钦天监也不能由我传承,我加油什么啊我?”
监正没回答,只是又白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