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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心迹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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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重新回到宰相府,依然觉得心情沉重。
我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看着我的阿十,还是决定先回皇宫去。
皇宫依然是那般的歌舞升平,御膳房虽然没有灶王爷的灵气庇护了,还是红红火火的一片忙碌,这世间,好像从不曾为某个人停留过……
我突然有些觉得没意思,人死了又如何?死了个谁又有什么?就算这皇朝完了又如何?
所以人们奋尽全力拼搏又有什么意义?而我呢?我早就死了几十年了,这皇朝与我何曾还有半分关系?就算登上皇位的是那个早夭的三皇子,又怎么样呢?都是一场虚无罢了……
到我坐回钦天监屋檐下的摇椅上,我依然没有想明白人为何要停留。
“监正,人为何要停留啊?这世间一切本就是泡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人总是光秃秃的来,又光溜溜的走,那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呢?圣贤说人要守德、要守心、要正念、要善良……”
我转头看向监正:“这些品德不也全是虚无吗?和那些实物般的金银一样,也是死了就全部消散了……那人一生坚守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监正?”
“哦?”监正呵呵笑了两声:“小许意,你现在都想这么深沉的问题了啊?这个答案我可给不了你,得你自己去找。”
我转头看向脚边的许保和:“保和,你说,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啊?”
“我又不是人,我怎么知道?”保和直接把问题又给我踢了回来。
“你怎么不算人啊?”
“我什么时候算个人了?我在未诞生之际就消亡于世间,死后也不过是一抹走不了的孤魂,这哪算人?”
“哎……这……”这说来没有问题啊,算来保和、确实不太算人啊……
“不过,”保和话锋一转:“我从遇到你之后,我觉得自己像人了。我可以吃桂花糖,可以和你一起到处走走,你还答应要带我去看花灯,嘿嘿,我现在才算是人了。”
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但瞬间它又飘走了。
这时监正哈哈一笑:“许意,这就是意义,保和都知道,你却不知道,该打!”说完当真用他手上的蒲扇打了我一下。
我被说的有些懵,“这就是意义?”
“人活着本来就是意义。保和之前一个人在水井里,并未与这世间的人产生联系,他那时是死的。不过自从遇到了你,他懂了桂花糖的甜味;懂了有人照顾的亲情;且对自己的以后都充满了美好的幻想,这,本身已经大于生存的意义了;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人生的意义。”
“我好像没太听懂,监正。”
“这都没听懂,”监正啧啧两声,问保和:“保和,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啊!”
“为何开心?”
“我能和你们住在一起,有吃不完的桂花糖,还能跟许意一起到处走走看看人间,多好啊!”
监正点点头,又看向我:“许意,你听保和说他现在开心,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呢?”
“我也很开心,他的开心感染到了我。”
“是啊!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这就是人们互相依靠存活的本质意义。”说到这里监正顿了顿:“就像邓厨头一样,他走的时候肯定是开心的,毋庸置疑。”
“怎么会呢?他若是真的开心,怎么会寻死?”
“一叶障目啊小许意!如果邓厨头不开心,他会寻找其他的方式来发泄他的不开心,但他显然是对自己的儿子战死沙场是骄傲的,也对你愿意让他自己选择而开心;甚至,他还会因为木理知道了怎么为你做饭而感到欣慰。正是因为他对这个世间没有挂念了,反而才开心的追随他儿子而去了。”
“人怎么会因为没有挂念而开心呢?如果一个人的周边都没有任何挂念可以牵动这个人,那他……活着不也死了吗?”
“是啊,邓厨头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本分人,所以他在对这个世界没有挂念之后,呈现了‘死’这个相。像你说的:活着也已经死了,他只是诚实,不幻像而已。”
我觉得监正是完全找了个话题来安慰我,但我既然诡异的觉得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监正,你是不是为了安慰我,才说了这么一番话啊?”
“是啊!”没想到他老人家十分坦荡的就点头了:“所以许意,重要的不是我刚刚说了一堆什么破话,重要的是,我在安慰你。论迹、论心,我此刻是合一的,这就我要传达给你的道。”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没事,”监正不在意的摇摇蒲扇:“我其实也不是很明白!”
“那您老在说?哄我呢?”
“是啊!”监正笑着点点头:“我哄你呢,小许意。”
这时坐在脚边的许保和也痴痴笑了起来:“哄你呢许意!”
我看着两个人的笑脸,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依然感觉……很不错……这难道就是留存的意义?
算了,不纠结了,总归来说,我的存在,对我身边的某些人,还是有意义的,至于对我自己?再想想看看吧。
这时,钦天监有人来报,说宰相府派人来寻我。
“嗯?有什么事吗?”来人摇头,回到:“并未言明。”
“那我去看看。”我起身想走,保和站起仰头看向我:“带我,我和你一起去。”
“行。”我蹲下来,等他重新坐到我肩膀上,才起身往外走。
在钦天监门口见到了宰相府的下人,那人冲我行礼:“许姑娘,相爷有请。”
我其实想问一下有什么事的,但念及还是过去看了再说,便点头:“好,现在就走。”
待我出了宫到了宰相府,下人就直接带我去了阿十待的书房外,我听见阿十在里面唱诗:“随无、随无、风意大度……大度、大度、风息止停……停息、息停……息无难无……”
我皱了眉,这唱的是什么啊?
旁边传来宰相的声音:“他紧张。”
“啊?”我偏头看想旁边的宰相:“紧张什么?”
宰相白了我一眼:“要科考了,你说呢?”
“嘶……”我长吸口气:“这……”随即我看向宰相:“您老当年科考的时候紧张吗?”
“紧张啊!”宰相点头:“我还去逛花楼了呢!”
“啊?”我简直想象不到宰相逛花楼是什么样貌,便问:“那您叫我来?”不会是让我带阿十去逛花楼吧?
宰相显然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了,又斜了我一眼:“这个时候,放松才是最重要的,今晚有花灯节,你带他去放松放松!”
“我?”我试探道:“我没钱啊!”
又换来宰相的白眼:“去找管家支。”说完就走了。
嘿嘿,难得能用到宰相府的钱啊,我直接找管家支了一千两,惊的那位老人记账的手都颤了一下,最后还是给了我一千两银票。
我拿着一千两银票,直接冲到了阿十房间,豪气的推开门,手一插腰就喊:“阿十,走,姑姑带你去玩京城!”
阿十从桌上撑起已经卧倒的身子,有些有气无力问我:“玩京城?姑姑,怎么玩啊?”
“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
我点了点肩膀上保和的头:“刚好保和也想去看花灯,一起啊!宰相给我银子了!”
“嗯?”这下阿十来兴趣了,肉眼可见就精神了:“老师给你银子了?”
“对啊!”我点头:“我可是支了一千两呢!我们可劲造,造完了事!”
“一千两?哇……”阿十几步就过来了:“老师实在大方啊!”然后他眉头一挑:“那姑姑等我,我换件衣服。”
“行啊!”我点头:“我在正堂等你。”
我在正堂刚喝了一盏茶,阿十就换好衣服过来了,他脸上已经不见在书房疯魔的样子了,一脸阳光。
我松了口气,高兴的迎上去拍了拍他肩膀:“这才有精神嘛,走了。”
等我们开开心心的出了府,走到大街上,才看到一片热闹。
大街两边挂的全部都是灯笼,因为造型各异,布料颜色不同,呈现出万紫千红的红尘味。
保和高兴的在我肩膀站了起来,一片哇声:“哇,好热闹啊,好多不同的灯笼啊!”
“你喜欢?”我偏头问他:“喜欢那盏,告诉我,我给你买。”
“真的?”保和十分高兴,跳下去就点了旁边好几盏灯:“这个、这个、这个,我都喜欢!”
“行,都买!”我大方挥霍,又转头看向阿十:“阿十,你也选,都买。”
“我吗?”阿十看向我,笑的有些狡黠:“我想姑姑为我赢一盏。”
“赢?”确实有很多花灯是猜字谜的,不过我一点都不擅长这个,便坦言道:“让我去赢一盏?那可能是有点难啊,我不擅长这个……”
“那姑姑你多努力,”结果他并没有轻易放过我:“多看看嘛,总有一盏姑姑能赢下的。”
没想到这话把许保和也感染了,他也走到我面前说:“那这些我也不要了,我也要你给我赢一盏。”
“也就是说……我至少得猜中两个字谜了?”我突然感到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