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62、庆丽宫

　　我忽视了他紧紧抓着我的手，低头问：“你母妃不是早逝了吗？”
　　“是啊，”阿十点点头：“母妃还在的时候，我就和她一起住在庆丽宫的。”

　　一旁的小鬼指着阿十插嘴道：“你就是庆丽宫那个小皇子？”
　　“怎么？”阿十看过去：“你认识我？”

　　我也好奇，便问小鬼：“你认识他？”
　　“不认识，”小鬼摇摇头：“我只是听过他。”

　　我随口问了句：“你听过他什么？”
　　没想到小鬼睁起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我，说了句：“记得给我带糖。”然后自己就一股脑跳进水井里不露面了。

　　我挑挑眉没有说话，这时阿十倒是不怕了，急急趴到水井边对着水井喊：“你知道我什么啊？”
　　那个‘啊’声泛着回音一轮轮的往下传，传到最底部回音消失，也不见小鬼再现身。我拉起阿十就继续往前：“走啦，还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巡视……”

　　“哦，”他成功的被我转移了注意力，又把着我的手开始紧张的跟着我继续巡视……
　　后半夜没遇到什么，十分平稳就过完了。待快天亮之时我带着阿十回到钦天监，阿十背后已经被冷汗打湿完了，他对着我摆摆手，口中呢喃着：“我得去休息休息。”然后就脚步飘飘的回房间了。

　　我重新坐回屋檐下的那个躺椅里，监正不在。我想了想还是把躺椅上那床厚厚的被子盖到了自己身上……的确，我真的太像人了。
　　临睡着之际，我的脑袋里想到一个问题：我根本感受不到冷，为什么还要盖这床厚被子呢？这，算不算一种执念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待我再次醒过来之时，我才听到自己的回答：也许吧。
　　随即我看向旁边，监正依然在喝茶，那些袅袅升起的茶雾跟随茶水被监正喝进嘴里，然后发出一个大大的“哎”的舒谓声，引得我都砸吧了下嘴。

　　这时，站监正对面的小年轻瞬间白了脸，他看了我一眼，不自觉退开了一步，问监正：“监正，旁边那个骨头架子是不是动了？”
　　“骨头架子？”我马上直起身怼了回去：“你才骨头架子，你全家都是骨头架子。”

　　小年轻听到我说话，脸色又白了两分，倒是监正又呵呵乐了起来：“哈哈，小许意又回来了？”
　　我没反驳，倒是刚来的阿十几步走了过来，好像要显示自己就不怕一样故意凑近我叫了声：“姑姑，你醒了？”

　　监正对面的小年轻听到阿十叫我姑姑，自己也对我拱拱手：“姑姑，不好意思……”
　　“他是我侄子，你又不是，你跟着喊什么呢？”我打断了他：“叫我小白骨。”

　　“哦哦，”他赶紧改口：“小……白骨前辈，刚刚不好意思冒犯了你，希望你不要计较。”
　　“嗯，”我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以后不要大惊小怪的。”

　　“好嘞好嘞，”那人连连应了，才对着监正说：“监正，那我先退下了。”
　　监正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去吧。”

　　等那小年轻走了监正才告诉我：“刚刚那个是五幽门重新派来的……”
　　一句话，又让我想起了伍子，但我理智的没有再问，只是“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监正施施然的又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开始哼起了一只不知名的小调，好像心情极好。
　　我看向阿十：“刚好天已经大亮了，我们再去庆丽宫看一下。”

　　“啊？”阿十惊了：“还去？”
　　“天都亮了怕什么？走吧。”我拉起阿十的领子就走了。背后监正的小调声音好像哼的更欢快了……

　　因为是白天，我走之前还是把那身淡蓝色的衣裙穿好了，戴了面具和手套，远远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倒是没想到，白天的皇宫居然比夜晚的皇宫还难走。

　　我们每经过一个门，守门的禁卫就会盘问我们好多问题，大到做什么，小到几时几刻回来，一一问过才十分不乐意的放我们过去。
　　待我们被这样盘问了四五轮之后，我真的腻了，我喊阿十：“阿十，我们不去了，回去。”

　　“啊？”阿十对面前的士兵笑了两下，才小步跑到我面前：“怎么了姑姑，怎么不去了？”
　　“不去了，我们回去休息。”

　　阿十看了眼那边的士兵，又看了看我：“姑姑是觉得太繁琐了吗？皇宫里是这样的，我们忍一下就好了。”
　　“不必，我们直接回去。”

　　说完我带头就直接回去了，经过之前盘问的那几个门也没有理他们，直接拉着阿十就过去了。
　　待我回了钦天监，便重新在躺椅里坐好，然后对监正说：“监正，这皇宫怎么能只我们钦天监巡视呢？应该与禁卫军一同巡查，你上个折子就说钦天监人员损失太多，巡查不利，让禁卫军晚间一同巡查。”

　　“哦？”监正哦了一声问我：“怎么了，小许意，被禁卫军问烦了？”
　　“有些痛，不打到自己身上是不会知道的。”我看向监正：“也该让朝廷看一下钦天监到底为他们挡了什么东西了。”

　　监正眉头一跳，劝我道：“小许意，常人无知，自会有许多看不清的。如果我们自己也看不清又置那些常人于何处呢？”
　　“今日不让他们看清楚，来日就会问你鬼怪在何处？我怎么没看到？”我转头直视监正：“到最后，他们就会问，钦天监的存在到底有没有意义。”

　　“这……”监正顿了顿：“可这……和修行的本质，大相径庭了。”
　　“钦天监说来是修行的地方，但钦天监确确实实坐落在凡尘，在凡尘遵守凡尘的规矩，这没有问题。”

　　半晌，监正点头了：“好，我去写折子，这些担子，总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监正的动作很快，当日禁卫军和钦天监一同巡查的圣旨就下来了。

　　晚间，我改变了钦天监的巡查路线，分成了不同的队伍，有禁卫军的队伍都巧妙的避开了庆丽宫，又早早差人在庆丽宫外设了阵法，保证庆丽宫里面那个宫女女鬼出不来。

　　第一夜，平稳渡过，并没有遇到大的问题；第二夜，禁卫军途径庆丽宫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第三夜，可能是因为我几日都没有露面，庆丽宫的又活跃了起来，居然就蹲在门口观望外面的禁卫军，有几个人好像看到了什么，但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

　　待这样巡查了五天的时候，禁卫军出事了。
　　先是有人昏睡不起，高烧不退。后昏睡的人越来越多，我不禁疑虑起来，当我和阿十赶到禁卫军的住所时，里面一片低迷的情形……

　　禁卫军领头的已经将昏睡的众人集中到一个房间，我让阿十在外面等我，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刚进去，我就闻到了浓重的鬼气，那些昏睡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缠绕了几缕黑色的鬼气……这些鬼气我很熟悉，是庆丽宫宫女的气息。

　　我已经让人封闭了庆丽宫，她是决计跑不出来的。这些巡查的禁卫军最多只是在庆丽宫旁边经过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被鬼气侵扰？
　　难道是阵法松动了？

　　我不再耽误，唤阿十进来给他们祛除鬼气，待昏睡的人昏昏沉沉醒过来又让医师调理身体开了汤药，眼看这里解决的差不多了，我着急去庆丽宫看一下究竟，直接出门就大步往外走，才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眼前是一位穿着华丽的将军，他眼神犀利的看着我，手中拿着一把剑，挡在了我面前，问我：“何人？”
　　“钦天监小白骨。”
　　“钦天监？”男子听到钦天监就放下了手中拦我的剑：“不知道可看过里面的士兵了？”

　　还挺关心属下的啊？“都已经没事了，大多都已经醒了，稍后再调理调理身体就行。”我错开他往外走：“我还有其他事情，你自己进去看吧。”
　　没想到他又把我拦住了：“不知道修士现在急冲冲的要去哪里呢？”

　　我本来就着急，口气也不好：“我有其他事，我要说几遍？”
　　他看着我挑挑眉：“姑娘好像，脾气不大好？”

　　我脾气不大好？好，你想知道我就带你去，“我现在要去检查钦天监的封印是否松动了，将军要是无事的话也可以一同而去。”
　　“好啊，那我随姑娘一道。”

　　我提步往前走，身后传来阿十追赶来的声音：“姑姑，等等我，等等我。”
　　那将军见了阿十行了个礼，唤道：“十皇子。”

　　“啊，啊啊！不必多礼。”阿十摆了摆手，极速的走到我身边：“姑姑，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庆丽宫。”我挑挑眉看向他：“怎么？你要去？”

　　“啊？”阿十眼神闪了闪：“我……我也可以不去。”
　　就知道他不会去，我点点头：“那你先回钦天监吧，不要妄动，晚间巡视等我回来再重新安排。”我看向身后院子里休息的禁卫军：“这几天，先让禁卫军休息，就不必跟着巡查了。”

　　“好，”阿十点点头：“那我先回钦天监等姑姑。”
　　“嗯，”我点点头，大步跨出了院子。

　　没想到刚拦我的将军也跟了上来：“十皇子唤你姑姑，您是皇室中人？”
　　“不是，”我直接否认了：“我是他母妃那边的远方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