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61、夜巡

　　阿十磨了监正许久，监正也没有松口，还表示：“你可以多巡查些时间，这也有助于你修行前进……”
　　这下阿十住嘴了，他知道再说可以时间会更长，便十分识趣的不再开口了。

　　反而搬了个凳子坐到了我脚边，监正看了他一眼并没说话，我问他：“你坐这干嘛？”
　　他哎呀一声，身体往后倒差点摔了个跟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笑嘻嘻看向我：“姑姑，你醒了啊？”

　　“嗯，干嘛？”
　　他凑过来笑了笑：“姑姑，我这才来人生地不熟的，需要多巡视巡视，你陪我一起怎么样？”

　　明明是自己求的多巡视，怎么到这又成人生地不熟了？这是可怜我无所事事又不乐意说出来伤我……
　　我沉思了半晌，摇摇头拒绝了：“不好。”

　　“啊？”他似没有料到我会拒绝，倒是监正在旁边笑的十分开怀……
　　我看着他十分认真的说：“是你人生地不熟，又不是我人生地不熟，我巡查什么？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可是……可是我一个人哎……”他的脸已经白了，不死心的又开始磨我：“别呀姑姑，你真忍心你侄子我一个人战战兢兢去巡视啊？”
　　“这有什么？你多看看就不怕了，不怕了就能精进，这是好事啊！”

　　“啊？”他的脸又白了两分：“可是……可是这也得有个过程吧？姑姑你陪我好不好，陪我嘛！”
　　果然是个小男孩，还能对着我撒娇，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一个人巡视，便装模作样的勉强同意了：“行吧行吧，先陪你两天看看。”

　　他笑了起来，开心的把桌上的衣服捧给了我：“姑姑，那你试试，合适不合适。”
　　“不必了，”我把衣服推回去：“晚间又不是见人的时候，我披个斗篷就可以了……”

　　“那……行吧，那我去准备准备，姑姑你安心休息！”
　　等他叽叽喳喳的走了，院中只剩我和监正，又互相沉默起来。

　　我看着天上的白云问监正：“监正，我到底要走什么路啊？我都走成一副光骨架了，都还要强留人间吗？”
　　“你缘法未到，自然还需要再修。”随即他喝了一口茶，悠悠道：“不急、不急。”

　　到晚间，我看着背了一个大布包且塞得满满当当站到我面前的阿十，有些无语：“你背这么多，不重吗？”
　　“不重啊！”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一点都不重。”

　　我看着他后背因为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的衣服，还是十分给面子的没有戳破。
　　我还穿着昨天那件披风，便站起直接招呼阿十：“那，走吧。”

　　“好。”他点点头，跟上我脚步边走边告诉我巡视的路线，没想到居然还会途径我之前住的晨起宫。
　　“晨起宫现在……怎么样了？”

　　“晨起宫？那是之前的名字吗？现在没有叫晨起宫的。”
　　“哦，不重要。”

　　我不再纠结，安心跟着巡查的路线走，走了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琉璃瓦被踩踏的声音，很轻，就在我们旁边的围墙上。

　　阿十一下就窜到我旁边，拉着我手臂哆哆嗦嗦的问我：“姑姑，你听到了吗？”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这么安静的夜晚自然是很突出的。

　　我点点头：“是猫。”
　　“哦，”他放心不少，然后松手理了理被他抓皱的那处斗篷，讨好道：“哈哈，是我胆小了。”

　　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听到一阵尖锐的猫叫声，好像一只猫突然被人摔断了骨头般，不停的尖声哀叫着。

　　他此刻却淡定的多，笑道：“一只猫还能摔，难不成是脚下没踩稳？”
　　我摇摇头：“是鬼。”

　　“啊？”他脸色一白：“姑姑你别吓我。”
　　我不再理他，顺着声音找到一处废弃的水井，水井周围有一层淡淡的雾气，而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婴儿慢慢从水井中伸出了脑袋……

　　周围没有烛火，本来就很暗，加上雾气的影响，只能看到一个暗黑色的婴儿形状的影子影影绰绰慢慢的沿着看不到的井壁爬了上来……

　　它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爬那么慢，好让人一点点接受它是从井下凭空爬出来的……
　　果然，阿十已经开始尖叫了：“啊啊啊，是鬼是鬼……”

　　我知道他下一秒肯定又要来拉我，所以我提前一步走向了水井，“姑姑……”他想来拉我，又不敢靠近水井……犹犹豫豫的站在原地直跺脚。

　　我不回头都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干脆不再理他。直接过去一把把着小鬼的头给它摁了下去……
　　它没反应过来怎么有人会不怕，没注意一下就被按了下去……噗通一声……就跌到了水里……

　　它不死心的又爬上来，这次速度更快，在他快要爬出水井的时候我眼疾手快的又一把给它摁了下去……
　　它生气了，在井底对着我龇牙咧嘴的，一下就爬上来咬住了我的手，待发现咬了一口骨头，正奇怪呢，又被我一把给摁了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等这么跌了快十回左右，它是真被我摁的没了脾气。它脱力般的一点点爬到水井边，摇摇手讨好道：“大神大神，有话好说，别摁我了，呛了好多水了……”

　　“你一只鬼还怕呛水？”说着我又一把把上了它的头，它赶紧求饶：“别别别，有事我们好好说。”

　　“行啊！”我收回手象征性的拍了拍：“为何无故吓人？”
　　“我就是，就是觉得好玩。”

　　“好玩？”我挽了挽袖子，戏调道：“把你摁水里也很好玩。”说完又去把它的头，它赶紧改口：“我不玩了，不好玩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我以后都不故意吓人了。”

　　“嗯，”我点点头：“行吧，看你这么听话，你喜欢什么下次我给你带。”
　　“好啊好啊，”它的眼睛亮了亮：“我喜欢吃桂花糖，之前以清也会给我带，不过他都好久没来了。”

　　“行，”我点头应了：“下次给你带。”说完就转身带着阿十离开了。
　　阿十一脸崇拜的看着我：“姑姑真厉害，话说姑姑你都不怕的吗？”

　　“它是鬼，我也是鬼，而且我当了好多年的鬼了，比他年长好多了，有什么好怕的？”
　　“嗯，倒也是。”

　　我偏头看他：“你怕鬼？那怎么不怕我？”
　　“您不一样，你像个人一样，一点都不恐怖。”

　　我停步想了想，我除了没有人的生活需求之外确实挺像人的，便咂咂嘴没有说话。
　　结果阿十看我没说话，又几步跨到了我面前，小心翼翼的问我：“怎么了姑姑？是又有什么吗？”

　　我本来想说没有的，但突然感觉到前方废弃的宫殿里有一股阴冷的视线锁定了我……我举手，将阿十拦到了身后：“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啊？”阿十又白了脸：“又又又，又来？”
　　前面那股阴森的视线像毒蛇一般让人头皮发麻，而且有越来越冷的趋势，我没回答他的话，只说：“我去看看，你先回之前那口水井处。”

　　“啊？啊啊啊……”他又叫了起来：“去找那个小鬼吗？”
　　“我们说好了给他带糖，他不会伤你，反而安全些。”

　　“真……真的吗姑姑？”
　　我感觉那个人、不，那个鬼已经蠢蠢欲动了，我赶紧推了他一把：“快去。”

　　“好……好……好吧……”他十分认命的开始往后跑，而我就站在原地等那鬼过来。
　　周围又开始升起淡黑色的鬼雾，待我周边都被鬼雾弥漫之后，前面那座废弃的宫殿门开了……

　　一声吱呀声，老旧的木门随着让人牙酸的声音一点点打开……
　　在刚好露出一人宽的距离时，一位女子突兀的出现在门缝后边……她穿着一身掌事宫女的衣饰，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她的头微微低着，眼珠向上，周边眼白众多，有些恶狠狠的翻白眼意味……

　　她眼睛下面有一片漆黑色的网状纹路，像被戾气浸染的血管一般蔓延着，看起来有些阴森恐怖……
　　我直直的看着她，她前一秒还在门后面，后一秒就出现在了走向我的路上，我已经明了她是通过鬼雾闪现的，便安心站在原地等她过来找我。

　　不过几瞬，她就闪现到我面前，给我来了个贴脸杀。我举起手臂想一把抓破她的脸皮，她急速后退，瞬间就闪现到五步开外的位置，我疾步跑过去想将她抓住，她躲开就跑。奈何我现在不能在鬼雾里闪现，只能靠自己的腿，确实赶不及她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跑回了宫殿里。

　　随着两声巨大的砰砰声，木门就紧紧关闭了。我过去推了推没有推开，好吧，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的月光，决定明天白天再过来查探一下。

　　随即我走回了之前的水井边，远远就看见阿十紧紧抱着自己那个大布包蜷缩在水井边，而小鬼则是撑着脑袋躺在井沿上，我过去拍了拍小鬼的头：“小鬼，知道那个宫殿里面是谁吗？”

　　小鬼被我拍的差点又摔倒下去，我拉了它一把让它借力站到了井沿上，它抬头问我：“那个宫？庆丽宫吗？”
　　“庆丽宫？”阿十一下就站了起来，几步就跑到了我身边抓紧了我斗篷惊呼：“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宫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