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48、好人坏人论

　　听到许意回答，瘦老头一改怒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畅快无比：“哈哈哈，你也不知道的是吧？你也同我一样……哈哈……”说完大笑着就先行离开了。
　　导音上前一步叹了口气宽慰许意道：“世事多变，师兄是钻了牛角尖，你不必在意。我带你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许意脑子懵懂的跟上导音走到一处祭塔旁边，四周林林总总的祭塔围绕着中间的祭坛，虽然离祭坛还有一段距离，但许意已经能隐隐感受到祭坛上的滔天威压……许意皱着眉，眼中盛满了担忧，甫一对上导音探究的视线，便装模作样的问：“这中间的祭坛里是？”

　　“大妖……”导音回复的很简洁：“一只痴情的大妖。”
　　许意刚被瘦老头一番质问，之后好人坏人这个问题就一直在脑子里挥散不去，此刻她也想知道导音的想法，便问：“你对于你师兄说的好人坏人之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导音摇摇头：“好人就是好人坏人就是坏人，这有什么好看的？”
　　“你师兄刚刚说‘痴情的白痴爱殉情’，你刚刚也说这中间是一个痴情的大妖，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他是好人，”导音给的回答很干脆：“但他自缚情爱做了坏事，就已经是坏人了，所以，才有这些天罚……”

　　“坏事？”许意的口气不自觉提高了一度：“他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天罚？罚他的不是你师兄吗？这明明就是人祸……”
　　“人祸？”导音以为许意是太讨厌自己的师兄才会有些激进，便摇摇头：“他确实是自己介入了不该介入之事才会有师兄这番磨难，若论因果，也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再次听到这个词语许意心中一抽，她了解了白大和相其的事情，自然知道白大是自愿背上了相其的恶因，才会得此恶果，但这并不能否定白大就是个好人，他只是选错了路不是吗？但这条路，又实实在在是他自愿选择的……

　　许意有些不懂了：“到底该怎么算？是是非非到底有尺吗？”
　　导音看向许意，久久没有回答，最后他叹了口气：“这世上是是非非哪是一言可以概定的？你也不必如此悲观……”

　　“可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就摆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不想？”许意看向导音：“导音，如果你是你师兄，你会如此做吗？”
　　“第一，我不是我师兄；第二，我若是我师兄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确定；第三，没有如果。”导音上前一步：“许意，现在我来问你，你靠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找你结亲的……”许意思绪极速回收：“我只是……刚刚听到你师兄的质问，看到祭坛里的人，难免思维不会发散一些……”
　　“许意，你是只鬼，还是一只没有戾气的怨鬼，你的思想宽度和深度都非常人所能比拟，你真的是一个会因为孤单而不惜冒生命危险的人吗？”

　　很显然不是，许意当然不是，但此刻她却不得不承认：“是，我是，我当然是，就是因为想的太多，所以才渴望找到一个能懂我的人，才极速的渴望能和同频的人有个互相。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生命的长远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现在只想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想追寻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是这世上能回答你自己的人只有你自己，他人言论只是他人言论，任何人都不例外……”导音很郑重的回答了许意的问题，半晌又喃喃道：“如果以后你想呆在我身边就呆着，我虽然不是你寻找的那个人，但左右都是游历，多你一个也无妨，等找到你想找的人，是去是留我都随你。”

　　许意倒是没想到导音会突然就松口，有些怔怔，她呆呆的点点头：“好，”觉得语气不够高兴，又加重声音重复了一次：“当然好。”想到正事，许意试探道：“导音，你能带我去看看那个痴情的大妖吗？”

　　“可以，”导音应的很干脆：“不过祭坛周围的阵法十分强横，你得离远一些。”
　　可以看一下白大的情况，许意赶紧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导音说完也不废话，直接带着许意就去了祭台周围，离祭台还有很远的地方两人就止步了。

　　祭坛里面血雾更多，一片朦胧，能见度极低……许意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白大在哪……突然，祭坛阴影处有一小截长条形的东西翘了一下，因为都是红色的，许意刚刚没有注意，此刻，她才发现，那是白大的尾骨……

　　一截光秃秃的尾骨……上面不见一丝皮肉……残留的干涸血液和一些薄膜样状难以剔除的筋骨凝固在尾骨之上，将尾骨上下起伏的形状烘托的血腥异常……光是看到，就已经能想象到那种剃肉刮骨之痛……

　　许意的眼睛一下就红了，当许意顺着尾骨的形状在阴暗中临摹白大的全部身体之时，白大好像感应到般开始动了，阴影里面深浅不一的暗色开始游动，传递到最前方……慢慢的一点点显出了白大的脑袋……巨大的蛇头从阴影中一点点探出，直到凸显出完整的头部……

　　虽然蛇头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许意就是从白大的眼睛里面看出了点点清浅的笑意……
　　白大……许意不敢开口，不敢挪步……连头都不敢明显的偏向白大的方向，生生将泪眼硬逼回眼眶，毫无预兆的红了眼尾……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大怕吓到许意，在蛇头全部走出阴影之后，便不再前进，轻轻的贴到了地上，只留了半截分叉的舌头在外面，好似收不回去了般……
　　许意脑袋里一直闪回着白大那副彬彬有礼的翩然君子模样……

　　看着眼前连舌头都收不回去，遍身伤痕贴在地上挪动不了的白大，还有白大身下那一串串的蜿蜒的血痕……差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许意望着白大的眼睛里面全是忧伤，白大看向许意的眼睛里面却饱含担忧……

　　许意的鼻头又酸了，这样好的一个人，在自身被折磨的一片凌乱、动都动不了的时候，还在担忧她这样一个祭坛之外完好无损的局外人……
　　许意的心顿时又揪成了一片泛着疼痛的褶皱……

　　她不自觉的靠近了祭坛两步……却被导音一把给拉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
　　理智回归，脑袋瞬间清明一片，许意咬着嘴唇，懦懦道：“我……我就是想看清楚一些……”

　　就在这一刻，天空中的法雷劈下，白大惨叫一声，身体不自主的被雷击的跳动了两下……眼睛中全是痛苦……
　　“白……”许意白大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却见白大尖啸一声奋力向上，好似想冲破祭坛一般……结果向上没有挣扎两下，又被法雷给重重击落了下来……

　　巨大的身体砸到地面，砸出一连串沉闷的‘砰’声……也砸的许意死死咬住了嘴唇……
　　“哈哈哈，孽畜……”耳边传来纠因夸张的笑声：“你还能逃出去吗？你逃不掉的……”久久没有散去……
　　白大跌落到地上一丝反应都没有，任法雷劈打也不再动弹，只直直的看向许意……

　　这是让她不要暴露……许意读懂了，眼泪不受控的迸涌而出……许意低头，看着眼泪直直滴落到地上，转头又躲到了导音背后，以导音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好可怕……好可怕……”
　　“没事……”导音安慰许意：“此法雷虽然厉害，但只能在祭坛中游走，不会出来的……”

　　“哈哈哈……小鬼这就怕了？”纠因讨厌的声音俞走俞近：“这有什么好怕的？”一把把许意从导音背后拉了出来，许意全身厌恶的泛起鸡皮疙瘩……想挣脱却被纠因扯住头发押着她走近祭坛两步……
　　许意看到眼前越来越近的祭坛，身体和精神的厌恶都达到了顶点……她发了疯一般的甩动自己的身体想离开背后可恶的小人，可就算扯的头皮发痛、身体勒红也挣脱不得……

　　许意此刻只恨自己力量不够，恨自己不能直接将背后的人杀了……心志偏离，心神不稳，许意身上的鬼气一股股的往外冒……纠因却好似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也忍不住是吧？”

　　说话间就硬扳着许意的头看向祭坛，声音也加大了两分：“这祭坛里的，可都是妖血……千年妖血啊，那可是大有裨益……要不要老头子舍点给你，好增长你修为？啊？”
　　纠因特意拉长了尾音……连带着夸张尖锐的笑声不停的冲击着许意的耳膜和神志……

　　许意此刻只想马上将这个老头杀了，付出再大的代价都认……便发了疯的开始操控自己体内的黑珠子吸收周围的阴气和鬼气……连带着周围细小的血雾都一股脑的进入了身体……
　　许意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再多一些……再多一些绝对可以挣脱身体的桎梏，反杀背后的人……

　　就在此刻，祭坛中的白大仰头尖啸了起来……一波波夹带着细微白色法力的声波一圈圈扩散出来……撞到祭坛外的三人，迫使三人都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