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47、正道

　　许意一想到被赶走就找不到白大和纠因了，便梗着脖子说：“我……我不走……”
　　“你不走我就收了你……”说完导音就从怀中掏出把木剑，对着许意砍了下来……

　　许意本能的“啊”了一声，用双手护着头蹲了下来，本来以为再怎么也得受点伤了，没想到那把木剑看似很重，落到许意头上却轻轻的没什么重量……许意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到导音一脸无奈：“你运气好，遇到的是我，我的剑确实不杀无辜的鬼。”

　　许意赶紧跳起来笑着给导音戴高帽：“我就说你是好人……”
　　“君子可欺以其方。无论你是什么原因跟着我，我也不能杀你。”
　　许意有些愧疚，只能挠挠头重复道：“我真的……是觉得你好看才跟着你的。”

　　“你以前遇到好看的人也跟吗？”
　　“啊……”谎已经说成这样了，许意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想找人结亲很久了……”
　　“为何一定要成亲？”

　　“啊？因为……”许意眨眨眼找了个十分正经的理由：“因为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无论身边有没有人，论起来都是孤单的。”
　　“怎么会呢？”许意摇摇头：“两个人在一起就不孤单了啊！”

　　导音看了许意半天，许意内心慌的一批，但还是强作镇定的问导音：“怎么了？”
　　“你……怎么死的？”
　　“自己送死的……”许意没说谎。

　　“为何要自己送死？”
　　“因为……家国大义。”
　　“呵……你还真是个傻的。”

　　“但……傻人有傻福啊！”
　　“你信？”
　　“我信啊，你不信吗？”

　　“你确实是个傻的。”导音说完继续往前走，许意赶紧跟上问：“你去哪里？”
　　导音看了她一眼：“去见一个朋友，你还是不要跟着了，我那个朋友可不会放过你。”
　　“那……那你会袖手旁观吗？”

　　“会啊！”导音点点头：“我不能杀你是因为门派规矩，他杀你是他的因果，我为什么干预？”
　　许意脚步不停，只“哦”了一声。
　　导音呲笑一声：“这都要跟？”

　　“我的决心，是很足的。”许意说了见导音后的第一句实话。
　　没想到导音却停步了，他看向许意：“孤独……当真这么难忍受？就算死，也要结亲？”
　　“啊……你没有尝过孤独的滋味，所以无法体会，”许意特意扬起笑着看向导音：“而且……我觉得……你不会袖手旁边……”

　　“要是我是个骗子呢？要是我到时候真的袖手旁观呢？”
　　“那我……”许意眼睛眨了眨：“我到时候再逃……”
　　“呵，不见棺材不掉泪。”话虽说的不客气，倒是也没有再赶许意了。

　　许意试探问：“你和你朋友，关系好吗？”
　　“还行吧，他之前是我师兄，在门派里对我多有照顾，所以我才帮他个忙……”导音说完机敏道：“你是为了我朋友而来？”

　　“不是啊……”许意心中一跳，本能的否认，又加了句：“我是为你来的……不是你说的要去见朋友吗？”
　　“哦，”导音有些恍惚的点头：“是我说的要见朋友，但我总觉得你有所图谋……没那么简单。”

　　许意又眨了眨眼：“我确实有所图啊！我想和你结亲……”
　　“结亲这个话就不要再提了，女孩子家家，怎么不腼腆……”
　　许意发现导音对‘结亲’这个事有些敏感，便又强调了一遍：“可是……我跟着你，就是想和你结亲的……”

　　导音红了耳朵：“我不会和你结亲的，我是修士，是人，人鬼不同道。”
　　“那……那好吧，那你陪我几天过过瘾好吗？”
　　“这……怎么过瘾？你在说什么呢？”导音的耳朵更红了……

　　“我，我就是想试试有人一起，不孤单的滋味。”
　　“哦，你说这个啊？”导音声音放松了不少：“那没事，说好啊，就呆几天。”
　　“行啊……”反正找到白大就好，许意十分配合：“就几天。”

　　两人聊着天就走到了一块空地上，导音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盘类的法器，对着空地转了几下，前面就浮现出一块被阵法保护的建筑，眼前的法力罩刚散，一把飞剑就极速向着许意眉间飞来……许意根本来不及反应，倒是导音反应快速的将许意拉后了几步错开了木剑攻击……

　　许意惊魂未定，抬眼就看见剑的后方出现了一个瘦老头，他握住木剑剑柄，又向许意的方向刺了过来，导音一下就站到了许意面前，喊了声：“师兄……”
　　瘦老头没有应答，只问导音：“你怎会和鬼物在一起？这里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说完又要对着许意杀过来……

　　许意一头的冷汗，赶紧往后退了退，导音见瘦老头冥顽不灵，一把掏出木剑格挡了回去：“师兄，这是我途中遇到的小鬼，她并未作恶，不能杀她。”
　　“哼……”瘦老头冷哼一声：“你有门派规定不能违背，我可没有……”说完一个闪身绕过导音冲向许意，许意转身欲逃，却被瘦老头抓住了头发一把扯了回去……

　　头皮传来阵阵疼痛，许意赶紧切断了鬼气凝结的头发，刚转身，导音又重新站到许意面前，举手阻止了瘦老头，语气也不再客气：“师兄，我念及同门情谊才继续唤你声师兄，还望师兄也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师弟的意愿。”

　　许意本能的往导音身后缩了缩，只从导音肩膀上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前方……只见前方的建筑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还隐隐浮现着雷光不停的击落到祭坛中间……许意十分担心，不自觉的握紧了导音肩膀上的衣物……

　　没想到导音侧头安慰的拍了拍许意的手：“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许意转头看向导音，意识到导音是误会自己害怕他师兄了，心下涌起了几分愧疚，不自觉的给导音道谢：“谢谢你，导音。”

　　对面的瘦老头看到这一幕，眼睛抽了抽，来回走动着，一双阴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意，看起来还是不太想放过她……
　　导音这时又往前走了一步，表示自己对原则的支持和绝对拥护……

　　瘦老头来回踱步纠结了很久，才综合意见退了一步道：“这个地方很重要，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这样，让这个女鬼和我们呆在一起不得外出，待我大功告成之后师兄再放你二人一起离开……”

　　这是要把我困住？许意心中一凛，正想反驳却见导音点头了：“好，可以，反正这件事没有完结之前我也不会离开，就让她和我们呆在一起。”说完拉起许意就要进入结界里面，许意看事情已成定局急中生智装作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抽空让一缕鬼气顺着脚底游出钉入地底做了标记，期望伍子他们能发现……

　　导音本能的扶了许意一把，然后就带着许意一起踏入了结界之中……
　　刚一进去，许意就闻到了厚重的血腥气，整个空气都有些泛红，朦胧的粉红色围绕让周围所有的景物都披上了一层轻纱，看起来有些浪漫……

　　但鼻尖浓重的血腥味提醒着许意，这些是大量的血液蒸发上升又被困在封闭的地区而形成的极细小的血雾……许意的鼻头一下就酸了……强忍着不让前面的两人发现，生生憋红了自己的眼睛。
　　导音回头看见许意眼睛红了，以为她是闻到了妖血引起了本能的反应，轻轻的拍了拍她肩膀：“怎么了？没事吧？”

　　倒是瘦老头哈哈大笑了两声：“哈哈，原来还是个贪心的小鬼，怎么，想喝？”
　　你才想喝，但许意不能反驳，只能对着导音微微笑道：“没事，确实是有些本能反应了，但我不喝血，真的。”

　　“我知道。”导音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包给许意：“这里面装了些能保持心神清明的药物，你随身带着，千万不要被血气浸染了。”
　　像许意这种没有作恶的妖，不能沾染这些屠杀的血气，要是引发了本能吸取了血液，就会一发不可收拾，最终坠入魔道不得善终。

　　许意点点头，又扬起个笑脸：“谢谢你导音，你实在是个好人。”
　　“哼……”瘦老头冷哼一声：“好人都不长命，你这是诅咒。”
　　“你胡说……”许意本能的反驳：“好人都是长命百岁的。”

　　“我胡说？”瘦老头又冷哼了一声：“痴情的白痴爱殉情；单纯的傻子喜殉道；纯粹的好人被人烧；死心眼的惯常被诬陷……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好人？又有哪一个是好下场的？人说‘不聋不瞎，难做家翁。’那些高官厚禄贪污受贿的，有几个是干净的？从古至今，我只在故事里读到过好人是长命的……”

　　许意深觉得瘦老头说的不是实话，但一番话下来居然拿不出东西来反驳他，只能气鼓鼓的反抗道：“好人都是长命的，你不是好人，当然会否认……”
　　“我不是好人？”这句话好像激起了瘦老头的情绪反控，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许意，声音洪亮辽远：“这世上有哪一个坏人不是好人变过去的？ ”

　　瘦老头凌厉的看向许意，伸手一指，气势恢宏：“你说！！！”
　　“我……”许意心中一片空白，只能眨眨眼低头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