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32、抓水妖

　　“啊？好。”许意咬咬牙硬着头皮跑出去，大声喊着：“我们不同意一月一献祭……”
　　但她声音太小，在嘈嘈杂杂的环境里根本就没有凸显出来……
　　她将鬼气注入胸腔，用尽全劲喊叫：“我们……不同意一月一献祭……”

　　因为她加了内力在里面，阴冷的气息裹挟着声音一层层传播出去，冻的在场的人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在这样森冷的感知下，众人终于停下了声音。

　　许意赶紧跑过去将最先站出来的那家农妇扶起来，低头说：“我们只要不同意，就有可能明年再献祭，你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多陪陪自己吗？”说完又大声对着河道方向说：“几百年来，从来都是一年一次祭祀，为何突然要更改？你不是神吗？神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有人认出许意是之前指责河神是妖的人，赶紧就站出来对着众人摆手解释：“她是之前大闹祭祀的那个女的，她和我们不是一伙的，不要听她的。”
　　许意有些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听到伍子传话：“别慌，你就说它是妖，根本不是神。”

　　“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它是妖，不是神……神口玉令，怎么会出尔反尔？”许意看向哪个指认她的人，问他：“那你说，他为什么反悔？还有，它要是真的神，怎么会要凡间的财物？你说，你说啊……”

　　那人半晌没出声，许意赶紧继续引导：“它不是神，它是妖，所以才出尔反尔，所以才会要凡间的财物……它还在其他乡镇包了女人呢……你们都被它骗了……”许意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着什么……但周围的人却窃窃私语起来：“河神要财物？怎么回事？”

　　旁边的人小声解释：“听官府的人说，这个河神，每年都把朝廷给我们修筑堤坝的钱要走了，就是怕我们不与它做生意了……”
　　许意听到这话，总算舒了口气，本以为舆论会向许意想法去走，结果又有人站出来了：“不可能，你胡说……”

　　“我胡说？”许意内心咯噔了一下，撑住脸色看向曲一：“曲大人，你说，它是不是每年都把修建堤坝的钱拿走了……”
　　曲一眼珠转了转，赶紧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认可道：“河神也许是有其他用处呢……”

　　“其他用处？什么用处？包女人吗？”
　　“这……”曲一状若为难的摇摇头：“这下官也不知道啊……”
　　有村民开始窃窃私语，但还是有衷心的跳出来：“你信口雌黄……河神是神，怎么会去包女人，不要污蔑河神大人。”

　　“我污蔑？那你说，它要钱干什么？”
　　“这……河神肯定有其他用处……反正不可能包女人……”那村民犟道。
　　许意赶紧定罪道：“它就是包女人了，我看见了，它就不是神，它只是个会道法的凡人……”

　　神这个字一向神秘又神圣……但它却有一个极大的缺点：那就是它不能沾染一点人的气息。如果你信奉的只是个凡人，还和你一样是个为了美色欲望低头的凡人……没了仰望，神性，自然就没了……

　　同理，妖也是一样。非人族类，人总会觉得它比自己强大，拥有自己没有的力量，有了阶梯感，产生了巨大的差别，自然就会出现臣服之像……

　　许意慌乱中，反而切中了要害，如果人们发觉自己信奉的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凡人，没了仰望……自然就不可能再低头……
　　许意这一番欲加之罪气的水妖卯足了劲扑腾，可奈何以清道法高强，根本不是这个三百年的小妖怪能匹敌的……

　　只能不甘的怒吼着，企图有人能在他的怒吼中听懂他的含义……可惜，这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听懂的，人们只是沉寂在许意的谎言里……开始重新审视他们这么多年的信仰……
　　信仰建立需要长时间的累积，但信仰崩塌，有时只需要一瞬间……

　　人们在人们的沉默和窃窃私语中开始退场……一个、二个……慢慢变成一群人默默退场……
　　待整个场地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空气中只残留下讽刺的酸腐味……
　　许意从未想过，自己只是随便乱说，就能将这些已经魔怔的村民送走……

　　待看到原本满溢的场地到最后只剩下自己和舞台上的曲一伍子，许意内心一松，脱力般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不忘抬头望向舞台上的伍子，开心道：“伍子，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嗯，”伍子点点头，走下来摸了摸许意的头发认可道：“你成功了。”

　　曲一也哈哈大笑两声，朝许意竖起大拇指：“绝啊，许姑娘，你怎么想到包女人这个办法上去的？”
　　许意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面的灰：“我随便乱说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说到女人上面去了……”

　　“无论如何，这件事总算做成了，值得庆祝……”曲一笑道。
　　这时河边传来以清的声音：“伍子，许意，快过来，我们一鼓作气将这孽畜收了……”
　　伍子赶紧将身上大祭司的衣服给脱了，几步就和许意一起跑到了河边，只看到河道的水已经被升到了七八层楼高，疯了一般的不停拍打金黄色符文凝结的结界……

　　伍子赶紧捏决念法和以清一起加固符文结界，转头对许意说：“许意，下去，把他内丹掏了……”
　　“啊？怎么掏？”许意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像上次在山洞一样，看一眼他的内丹在哪里，然后把内丹掏了就行。”

　　许意想到山洞里自己能看到狼妖命门，便提议道：“我也能看到命门，需要将它杀了吗？”
　　伍子没说话，倒是以清惊讶了一瞬：“你能看到妖的命门？”
　　“啊……”许意点点头，又问了一遍：“需要把他杀了吗？”

　　“不用不用……”以清摇摇头：“掏它内丹就好，到时候我将他带回钦天监，交由监正发落。”
　　“好，”许意点点头，一头就扎进了河里，待看到河里的水妖正和头顶上的金黄色法力光幕做抵抗时，许意赶紧用鬼气为幕想先困住水妖。

　　水妖反应过来就想逃跑，结果却被黑色的鬼气形成的光幕给困住了，许意看到水妖被困，便靠近水妖想将鬼气集中到眼睛之上，看一下水妖的内丹，结果刚凝聚了些鬼气，光幕就被水妖给破开了，许意还未反应过来，水妖就使出一道水刃打向许意，妖力凝聚的水刃十分迅速就刺破许意胸口打了个对穿……

　　许意看着胸口的洞正没反应过来，水妖就已经摇着腰身逃跑了。许意赶紧上前去追，却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她看向胸口，那里的洞居然更大了，成股成股的鬼气不停的从胸口的洞里向外消散……许意赶紧调动水中周围的鬼气填补，但水中的鬼气不多，阴气又比不上鬼气的速度……反而使胸口的洞越来越大……

　　但许意直觉要消耗完全身的鬼气还是需要些时间的，便干脆不再理会胸口的伤，只全心放到追水妖上……
　　但水妖十分熟悉水下坏境，所以速度奇快……许意单凭吸收周围的阴气和鬼气已经远远不够，只能消耗自身原本的本源鬼气--就是身体里面的黑色珠子……但也只是能勉强跟上……

　　许意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水妖呢？许意将跟多心神放到黑色珠子上，却感觉那些鬼气应该可以连在一起，许意便试着将黑色的鬼气连成线……失败了两三次之后终于成功了，黑色的能量一丝丝的连接在一起，像一根弹力极好的跳绳，许意赶紧调动这根黑色的丝线向前想要将前面的水妖给缠住……

　　但黑色的丝线一出体内就慢慢变得稀薄，不成线了，许意赶紧用心神调动更多的鬼气去填补身前的丝线，需要加快调动鬼气的速度才能做到勉强不让丝线断裂……
　　许意认死理，没做成一件事就会想一直做……便不停的各种尝试……

　　前面的水妖在各种石块水草中飞快的游走，许意只凭一股难缠的精神不消停的跟着水妖，还要分出心神调动黑色珠子的能量填补丝线使它越来越长，实在有些吃不消，速度也更慢了，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伍子传信给她：“许意，把水妖逼出水面，我和师兄布了阵法，只要它一出水就可以将它困住。”

　　逼出水面？怎么逼出水面呢？对了，用鬼气……只要用鬼气全面覆盖周边坏境水妖就不会再呆在水里了……许意赶紧先调动鬼气覆盖周围五里外围的地方，这么一覆盖就用了黑色珠子一半的能量……
　　许意感觉再这么发散鬼气黑色珠子最后会不复存在……但她不知道黑色珠子对她意味着什么，所以只一心催动黑色珠子想将水妖逼出水面……

　　等鬼气从周围五里慢慢向中间逼近，直到全部覆盖水妖周围之后，水妖已经破不开浓厚的鬼气了……无奈之下水妖只能先游离水面，它刚在水面上冒了头，就看到头顶金黄色的阵法符文，想重新回到水里，却发现水里的鬼气森森的从水面上冒出，根本不给他一丝空隙重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