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21、讨厌的猫

　　离开农户家，两人可见的十分沉默。
　　许意从农户出来之后，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甚至一度看到肉就会生理性的厌恶，一直呕吐不止。
　　这种心里的坎旁人是帮不了的……伍子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许意不是人，不必吃饭也可以活。但美味的食物带来的更多的是一种慰籍……能支撑人继续走下去的慰籍……
　　现在这一个唯一的爱好也变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对许意来说实在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
　　伍子在一旁心疼，又帮不了她，只能想法设法找些不同的果子给许意，让她撑撑她的精神世界……

　　这日，他们到了一个新的村子。伍子坐在街边正吃一碗素面，许意一个人站在面摊外发呆……从伍子的眼光看去，只能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伍子瞬间觉得自己面前这碗口味极好的素面也没了颜色……他啧啧两声，感叹许意什么时候才能跨过这个坎……
　　然后一个小男孩就跑过来了，他扬起脑袋对着许意说：“姐姐，你能帮我找找我家的小猫吗？”

　　“小猫？”许意回过神，蹲下来问小男孩：“猫猫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呢？”
　　“花白色，有这么长……”小男孩用手比划了一个长度，想了想说：“抓老鼠可厉害了。”
　　“那它有名字吗？”

　　“有啊，有啊，叫花花。”小男孩十分高兴：“姐姐愿意帮我找吗？谢谢姐姐。”
　　伍子坐在面馆中听着小男孩实在没什么特点的描述，感叹天下的猫都长的差不多，这怎么找？
　　没想许意对着旁边树上卧着的一只大猫就问：“你认识花花吗？”

　　那大猫傲娇的很，白了许意一眼，喵都没喵一声……
　　许意锲而不舍：“大猫，你说话啊！”
　　伍子隔老远就看到大猫脸上嫌弃的表情，听到猫猫愤怒的喵了一声，好像骂的极脏……

　　往常被大声说个话都能吓哭的许意，此刻却犹一个木偶般呆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伍子看到大猫盯着许意，又妥协似的轻轻喵了两声……
　　许意本来听到大猫说：“你丑死了，不要同我说话。”以为大猫不会帮她了，结果过了一会儿大猫又妥协了：“就这一次啊……”

　　然后大猫跳下树，示意他们跟上自己，就往前跑了。
　　许意赶紧拉着小男孩跟上去，伍子也放下筷子一道走了。
　　等大猫带他们走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才看到巷子最角落的位置里蹲着一只正在舔毛的狸花猫，许意听到大猫对狸花猫说：“去找个猫，叫花花。”

　　狸花猫歪头看了大猫一眼，片刻后对着大猫喵喵两声就走了。
　　等狸花猫一走，大猫就占据了狸花猫之前的位置，在地上打滚翻身，一副好整以暇的态度，还分神给许意说：“等着。”
　　许意带着小男孩一屁股坐到了大猫对面，安安静静的等。

　　伍子看到这场景，也翻身跳上了旁边的矮墙，撑着脑袋打算一起等。便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小男孩：“你让我们帮你找猫打算给个什么酬劳啊？”
　　“我……”小男孩根本没想过酬劳的问题，愣了半晌才说：“我有一把小木剑……”
　　“小木剑有什么用，我不要……”还未说完就被伍子打断了。

　　“那……那我到时候给你们买串糖葫芦可以吗？”
　　小男孩一脸肉疼的表情，成功把伍子逗笑，一口应了下来：“好啊，她一串，我一串，是两串哦！”
　　小男孩“啊……”了一声，还没应。

　　那躺着的大猫已经一头坐起对着伍子着急的喵喵了几声，伍子看向许意，许意开口转达：“大猫说还有它那串。”
　　“嚯，猫还吃糖葫芦呢？”伍子感叹，大猫不满，毛发直立，对着伍子就凄厉的喵了好几声，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抓伍子一把样……
　　伍子赶紧对着它压压手，然后对小男孩说：“那就是三串了。”

　　“啊？”小男孩惊呼一声，眼珠转了转，商量道：“要不你和大姐姐吃一串，我和大猫吃一串？”
　　大猫听到认可的喵了一声，又趴回了地上。
　　伍子看许意没反对，便同意了：“好吧，那就两串了。”
　　等了有半个时辰左右，那只狸花猫回来了，对着大猫喵了几声，然后和大猫躺到一起去了。

　　伍子问许意：“许意，它找到了吗？”
　　许意老实转述：“没有，狸花猫说让猫去找猫了，让我们等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有猫来了巷子，慢慢的开始越来越多，等巷子中已经聚集了十多只猫之后，大猫才对着许意说：“看看在不在这了。”

　　许意看向小男孩：“这些都是叫花花的猫，你看看有没有你那只？”
　　“他们全叫花花？”小男孩惊讶了，走到最前面喊了声：“花花？”
　　大部分猫都没有反应，有些抬头看了一下又趴了下去，小男孩失落的摇摇头：“不在。”

　　大猫自然也听到了，便带着许意他们又去了另一块区域，一样的找了只狸花猫，一样的等了快一个多时辰，这一次也没有找到小男孩的花花。
　　大猫对许意说：“那他的猫，多半已经死了，还找吗？”
　　许意愣了半晌，还是征求了小男孩的意见：“它说你的猫可能已经死了，你……还要找吗？”

　　“什么？”小男孩眼中蓄起了眼泪，最后还是点点头：“要找，死……死也要见尸……”
　　大猫自然也听到了，就对许意说：“让他带我们去他家。”
　　“你带我们去你家周围看看。”
　　“好。”小男孩点头，随即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家。

　　大猫刚到小男孩家附近，就一溜烟的冲进了小男孩家里，然后跑去了后院……
　　许意他们一行三人冲到小男孩家院门前，小男孩赶紧上前打开了自家院门，没理会母亲的招呼，又带着许意他们追去了后院。
　　他们到了后院才发现大猫对着后院中的一块空地喵喵的一直叫。

　　小男孩的母亲也跟了过来，便招呼许意和伍子：“两位这是？”
　　伍子对着小男孩母亲拱拱手，正打算介绍自己，就听到小男孩对他母亲说：“他们是我请来找花花的。”
　　他母亲尴尬一笑，然后拉着小男孩就退了几步，嗔怪道：“找什么找，不是告诉你花花走了吗，你还请人来找，你吃多了吧你。”

　　小男孩不理会母亲的唠叨，甩开母亲的手又走回大猫站着的空地前，问许意：“大猫在说什么？”
　　许意犹豫了半晌，还是告诉了小男孩：“大猫说，花花在土里。”
　　“什么？”小男孩一下就哭了出来，走到旁边拿起个小锄头就开始挖，没挖两下又被他母亲给拽了回去，喝骂道：“挖什么挖？好好的地给你糟践成这样……”说完还打了小男孩几下。

　　小男孩哭的越发伤心了，问他母亲：“为什么不能挖，你是不是知道花花在这里？是你杀了花花？”
　　许意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声，她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眼神也带了些狠厉……伍子赶紧拉了拉她，小声劝：“别冲动，不要浪费前辈的心血。”
　　许意听到前辈二字，心又抽了起来，生理不适的开始哕，但是依然什么都没有哕出来……

　　那两母子没有注意到许意这边，只不停的争吵，小男孩问母亲：“是不是你？为什么要杀花花？为什么？”
　　他母亲又打了小男孩两下，才说：“你说什么呢，说什么呢？娘怎么会杀花花？”
　　“那是谁，那是谁……”小男孩哭着质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男孩哭的太伤心的缘故，居然带动着他母亲也红了眼睛：“不是娘，不是我，你那么喜欢花花，娘怎么会呢？”
　　“那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他娘哽咽着：“是隔壁狗子的奶奶，狗子不是和你是好朋友吗？娘怕影响你们一起玩，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许意听到这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她这番异样连大猫都看出来了，大猫几下跑到她身边，肯定的说：“你有问题。”
　　伍子这时也扯了扯许意，对许意说：“我们先离开，去面摊那边等他吧。”
　　大猫喵着应了一声，率先就往外面走……

　　待他们重新回到早上的面摊前，大猫趴在那颗巨大的树边，伍子从面摊拿了根长板凳过来，和许意一起坐下等。
　　没多久，小男孩就来了。他手中拿了两串糖葫芦，依承诺给了许意一串，然后分了一半的糖葫芦给大猫，大猫叼起半截糖葫芦串，几下就不见踪迹了。
　　小男孩边吃糖葫芦边和许意说：“我娘都告诉我了，因为花花经常跑到隔壁去拉屎，遭狗子奶奶嫌弃，才下毒毒死了花花。爹娘在院墙边看到花花尸体，一下就猜到了，又怕影响我和狗子一起玩，所以两个人才悄悄把花花埋了没有告诉我。”

　　许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男孩，只能说着全天下统一的说词：“别伤心了。”
　　“娘说……”小男孩又红了眼睛：“花花已经死了……”
　　是啊，花花已经死了；前辈也已经死了……

　　“那你恨狗子奶奶吗？”许意问小男孩。
　　小男孩说：“狗子奶奶只觉得那是只讨厌的猫，花花又不是狗子奶奶的花花……”说完狠狠的咬了糖葫芦一口，对许意说：“谢谢你，大姐姐，谢谢你愿意帮我找花花，谢谢。”说完就走了。

　　许意喃喃重复小男孩的话：花花又不是狗子奶奶的花花……
　　前辈……又不是凡人主人的前辈……
　　心下，好像开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