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18、伍子伍子

　　许意扳起手指开始数：“又是妖，又是鬼，还有仙人牵扯其中……”脸都皱成苦瓜了：“怎么办啊伍子？”
　　伍子看了许意一眼，半晌才开口：“一层层梳理了，不过要先找到正主才行。”伍子看向身后早已看不到的那座茅草屋，自言自语道：“没准儿这事，还有得查呢……”

　　伍子带着许意回了期府，天天好吃好喝的不出门，管家虽疑惑但总归修养不错，并未恶言相向。但那些泥腿子的下人就不同了，日日瞅着空的对着两人甩脸色，许意到后面都不好意思吃饭了，伍子却胃口不错，一日三餐顿顿都没落下……
　　等到第三日晚间，伍子摇醒还在沉睡的许意，示意她跟自己走，许意还以为他们是要跑路……一路都煞白着脸紧张的不行。

　　待伍子和许意走出期府，伍子便掏出两张隐匿气息的符纸贴到两人身上，对许意说：“你飘的快些，赶紧先去，留下记号，我稍后就到。”
　　“啊？”许意疑惑：“去哪？”
　　“去怀远家，我把玉石拿走了，没了净化之物，那里自会恢复原貌。你跟着鬼气走，先去找到正主，然后等我到了再处理。”

　　许意这才知道两人不是要跑路，便点点头用了鬼生最大的力气往怀远家赶。还未靠近就察觉到有鬼气，鬼气中还夹杂着丝丝腥臭的妖气，许意跟着这气息，一路走到了怀远房前，但这股气息却没有进屋，反而转了个弯，极速跑向了另一边的树林……
　　许意恍惚觉得有些不对，但想到伍子的吩咐，又咬咬牙继续往前追。

　　许意跟着鬼气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半山腰的一片平地处，平地中间盘腿坐着一位人类打扮的妖物，那妖物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头上只一根银簪，双眼禁闭，面容安详，不像是恶鬼模样。
　　许意标记了地点才小心翼翼的靠近两步，周围并无任何异常；便又走近两步，还是风平浪静。但许意毕竟是皇宫中长大的，知道别人坐着等你，要不就是有陷阱，要不就是有恃无恐。

　　便用鬼气封锁了妖物周围，然后安静的等伍子过来。
　　许意注意力全放在中间空地的妖物上，并未注意到有人靠近，等听到有人说：“她挺漂亮的，是吧。”
　　许意打量了一下中间女子的模样，点点头：“嗯，是挺好看的。”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这么坐着，我也和你一样，就呆在旁边不敢动弹，生怕那妖是装睡的。”
　　“哦？然后呢？”许意生怕中间的人突然睁开眼睛，便不敢转头，只口头搭话。
　　“然后我守了好久，大概有一个多月吧，才意识到，她真的只剩一个躯壳了。”

　　“躯壳？”许意转头，就看见咫尺之遥有一个全身黑雾的女子，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她转头还对着她笑了一下。
　　“妈呀……”许意惊呼一声，后退不及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许意看看中间的身体，又看看身边的女鬼，有些磕巴：“你你你……她……她她她……”
　　“别怕啊……”那女鬼靠近许意想要拉许意起来，许意只以为女鬼是要打她，便赶紧抱住自己脑袋，大喊着：“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刚巧伍子赶到，听到许意的惊呼，以为这妮子又被人欺负了。一剑就对着女鬼刺了过去，女鬼口中喊着“误会误会”侧身躲开。但伍子根本没听，穷追不舍，又是两剑，女鬼堪堪躲过，伍子的掌就直接到了跟前，女鬼被打倒，躺在地上是哐哐吐血啊……
　　女鬼生怕伍子赶尽杀绝，赶紧撑起身体解释：“我没伤她，我只是想拉她起来……咳咳……罪不至此吧大师？”

　　伍子看向许意，许意尬笑两声：“哈哈，她……她确实没有伤我。”
　　伍子一脸无语的看着许意翻了个白眼，将桃木剑背到身后打算过去将女鬼拉起来，女鬼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坐着……坐着挺好……”说完咳嗽两下，盘坐到地上，抚着胸口大口呼气。
　　许意走过去，蹲下问女鬼：“你是……怀远娘子？”

　　“嗯，”那女鬼好气无力的点点头：“是我。”
　　许意小心翼翼的指向中间那个盘坐的身体又问：“那……那个是？”
　　伍子这时候也已经走近中间的身体，他抬手分出一股灵气进入躯壳眉间探索，半晌才接话说：“这是个空的躯壳。”

　　“嗯，”女鬼点点头：“我是在一个山洞中发现她的，守了一个多月才发现她是个空躯壳，也没有内丹，不知道身体原本的主人去哪里了……”
　　“所以……”伍子了然的看过来：“你就霸占了这副躯体？”
　　“怎么能叫霸占呢？我那最多算，算借用。”

　　“然后，你就认识了怀远？”许意接口：“然后你们就相爱排除万难走到了一起？”
　　女鬼看着许意亮晶晶的眼眸，一脸这是个傻子的表情说：“你是，话本看多了吧？”
　　“啊？”许意失落：“不是这样的吗？”

　　“不是，”女鬼摇摇头才继续说：“我认识怀远的时候，他一个人孤身上路打算进京赶考。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穿的破破烂烂的，手上和脸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我觉得他可怜，便给了他一些吃的。他看我心软便赖着不走，我最后想，这小子也没有亲人了，捡着养养玩玩呗，就收留了他。但在人间行走，总是需要依赖那些黄白金银的，才开始唱戏。”

　　女鬼十分自来熟的攀上许意肩膀，才继续讲：“他知道我不是个人，便劝说我不要住在戏班，重新在小河中间给我修了个戏台，让戏班老板告知那些客人我的位置，这样来赚钱。”
　　“所以，真的是你在养他？”许意看向女鬼。

　　女鬼十分自然的点点头：“他是我捡回来的，当然得我养他了。”
　　伍子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女鬼问：“那期老爷又是怎么回事？”
　　“期老爷，是……不小心偷听到了我和怀远的对话，知道了我是个妖。我怕期老爷乱说，才不得不让他沉睡。”

　　伍子挑挑眉，试探道：“要想一个人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可不是让人沉睡。”
　　“哎……怀远也是这么说的，”女鬼感叹完又摇摇头：“但期老爷一直很支持我，又没做过什么，只是不小心知道了我的秘密，没必要赶尽杀绝。”
　　伍子勾勾唇：“沉睡始终不妥，这不我们就来了，怀远难道没有劝你狠狠心？”

　　“他确实说过，但我不同意。所以怀远想了个办法：让我施法给戏班主，只有当人问起我名字的时候才告知我们的地址。这样就能免去很多麻烦，之前的大师们也是这样错过的。”
　　伍子双手抱胸，声音有些冷冽：“他让你施法给戏班主的？”
　　“嗯，”女鬼点点头：“怀远说大师们来探查必然不会打听戏班有些什么角，只要戏班周围没有问题，我们就不会被查到。”
　　“他好聪明啊……”许意感叹，想起怀远拿着书问他们的神情，不禁道：“果然还是要多读书啊！”

　　“哼……”伍子冷哼一声：“聪明？是聪明，不聪明怎么能把她握在手中耍的团团转呢？”
　　伍子不再看许意，反而将视线转移到女鬼身上指责道：“你简直傻爆了，他赖着你你就赚钱养他？你要是不入凡尘，安安心心找个地方修炼，以后绝对能大成。但你偏偏为了养他来这凡尘沾了因果，这躯壳你用了，这因果不消，你永生都不得轮回……还好你本身是个好的，没有听他的话杀人取命，不然你这辈子都只能这样不鬼不妖不伦不类的受折磨……而且他怎么撺掇你你就听？但凡期老爷在昏睡这期间影响了凡间因果被修者发现，死的只会是你。他大可说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的，这样你一死，因果一了。他就可以清清白白拿着你用命赚的钱逍遥自在了……你居然还傻不溜的以为他是个好心的？”

　　许意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听到伍子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便站起来问伍子：“伍子伍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一下这位姐姐的呢？”
　　“有啊……”伍子点点头，斜睨了女鬼一眼：“只要杀了怀远，让他走自己的命运去死，这些因果，自然就消了。”
　　“啊？”两只鬼一起惊呼，许意期期艾艾的拉了拉伍子衣袖，哀求道：“伍子伍子，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啊？”

　　地上的女鬼不说话，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伍子。
　　伍子叹了口气，才对女鬼说：“你入凡尘借用这副躯壳主要是为了帮助怀远科考，你只要一路护着他科考完成，也算成就了你自己发的心，因果也可以消除。但前提是，你必须让期老爷醒过来，而且要说服期老爷忘掉你这个戏子，正常经商、生活，只有他们两人都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了，你才算是做了件好事，自然就可轮回，修行嘛……就别想了。”

　　“可以啊，可以，”女鬼赶紧点头：“我本来也没想要修行，能好好轮回就可以了，那我现在就去找期老爷。”
　　“嗯，”伍子点点头：“你跟我们一起去期府，把自己的法术解了，劝说好期老爷之后，还要帮他把他昏迷期间耽误的事情全部完成，才算圆满。”
　　“好，我懂了。”女鬼赶紧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