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随风游

13、天雷滚滚劈怨鬼

　　“什么？”许意有些朦胧，脑子清明之后，她看向周围，目之所及全是以自己为圆心而向四周扩散的狐妖尸体，那些尸体堆堆叠叠，最高累到了三人高……她被吓的原地跳起，脸色惨白的问伍子：“这……这这……这都怎么回事啊？”
　　伍子手臂后压撑住自己疲惫的身体，才对着许意说：“都是你，你干的。”

　　“我？”许意惊讶了，她看着身边残缺的尸体，那满地的血液和尸块让她的脸白了又白……她生理不适的反胃开始哕……哕了半天也没有哕出任何东西……
　　她惊恐的看向伍子，哆哆嗦嗦的问：“我我……我干的？”她站在尸块中间，急的眼泪都下来了：“怎么会？怎么会？”

　　伍子摆摆手安慰道：“没事……你杀的都是狐妖，没有伤其他人……这是好事，就当超度它们了。”
　　“超度？”许意哽咽着，只机械的重复着伍子的话：“超度吗？是超度？”
　　“嗯，”伍子点点头：“它们这邪恶的一生被你终结了，对它们来说是好事，对你来说也是好事，不怕啊……”

　　不怕，不怕……许意在伍子一声声的安慰中慢慢缓和了些，就看见伍子盘膝坐好，开始吟唱超度的符文……
　　许意看到点点黄色的微光从尸体中跃出，然后一步步汇聚到天空，开始向着更高远的地方飘散而去……她感觉到灵魂被震撼，心中包袱也轻松许多……
　　许久之后，待所有尸体都再无微光跃出，狐妖的尸身便随风消散了……大地又恢复了最平凡的样貌，天上的阴云散开，露出阴云后躲藏的星星……它们一闪一闪的发着光……好似回到了平常……

　　在这十分静逸的时刻，许意和伍子明显感觉到空气一震，然后四周的空气壁垒便片片皲裂散成了粉末……
　　法阵，消失了……伍子感叹道：“看来多年前那位僧人早就料到了这番因果，所以才用阵法将狐妖们困了起来……”
　　许意懵懂的跟着点头。

　　伍子站起，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尘土，刚靠近许意想将许意拉起来，天空却突然炸起一阵响雷，噼里啪啦的劈了下来，正劈到伍子前进的脚步之前……伍子被天雷的力道击退了十几步才堪堪稳住身形……他一脸惊异的看着天雷，看着天空中蓄起的雷电在黑沉的阴云中穿梭，心中一惊看向许意……
　　许意比伍子还要有感觉一些，许意看着阴云中穿梭的雷电，十分确定它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她很困惑，转头问伍子：“为什么这些雷要劈我？你不是说我做了件好事吗？”话音刚落，天空就降下一道雷光，直劈向许意……许意被劈的吐了血，身上也开始泛出森森的鬼气……
　　看到许意身上的鬼气，伍子才明白为何会有天雷，赶紧冲着许意嘶吼：“是鬼气，你刚刚无意识的吞噬了整座山上的鬼气，天地一定是感受到你身上的鬼气，才会降下雷罚……”

　　“鬼气？”许意看着身体各处泛出的黑色气体滑落到地上，形成一片围绕着她的浓黑雾气，只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她觉得好累、好想睡觉……但她直觉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便硬撑着不闭眼睛……
　　这时，天空又劈下一道更大的雷打到她身上，劈的她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喉咙中的血压抑不住，她对着地上吐了起来……一口口的鲜血不停的喷薄而出，染湿了身前的草地……

　　那些草被自己的血液侵染，瞬间就黄了叶子……她虚弱的抬头看向伍子：“伍……伍子……”她看到伍子双眼通红的往她这边跑，但他前进的每一步都会被天雷阻拦，根本不能靠近她半分……她看到伍子祭出那个镜子样的法器念诀发动，但法器却只在地上微弱的颤动了一下，没有飞起来……她看见伍子咬破自己的手指，鲜血顺着指尖水一样流向镜子……但镜子却只颤动的大了些，始终飞不起来……

　　她内心一沉，知道伍子是救不了自己了……
　　天空中汇聚了一股巨大的能量，那股巨大的能量缠绕着变为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直向她劈下来……她十分清楚，自己会死在这道惊雷之上，她虚弱的抬头看着向她疾驰而来的雷电，正打算闭眼结束这段似鬼非人的生命，就看见自己眉间窜出一丝金色能量，将雷电截停在她眉前三寸……那样庞大的雷电和细丝般的金光一相碰，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空中……紧接着天上的乌云便散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最后那丝金光重新汇入她眉间，变成一道暖洋洋的力量从上至下在疗愈她的身体，她实在撑不住，便直直倒了下去……又不敢睡觉，只能无声的睁大着双眼，看着天空明亮的星光闪烁……
　　“许意？”伍子几步跑了过来，将她扶起，着急的问：“你怎么样？怎么样？”

　　她想起山君看向她无波无澜的目光，脑中浮起山君曾说过的话：我赠你一场机缘。
　　她弱弱的唤着山君的名字，想告诉伍子是山君救了自己，伍子凑近听到细微的‘山君’二字，便红着眼点点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是……是山君，我知道，我知道了……”

　　待听到伍子的话，她才安心的闭上双眼，昏睡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睁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茅草屋里，她看向自己不再透明的身体，摸了摸身下铺设的干草，正惊奇，就听到伍子的声音：“你醒了？”

　　“嗯，”她点点头，故意又用自己的手拍了拍床铺，十分高兴的说：“伍子，我能碰到床了。”
　　“嗯，”伍子笑着点点头：“因祸得福，雷电没有将你劈散，反而将你身体里游离的鬼气凝实了，现在你已经可以像常人一般触碰物品，可以被人看见了。”
　　“当真？太好了。”

　　她蹦蹦跳跳的下了床，越过伍子快步跑向屋外。她伸出手掌，看阳光稳稳的停留在她手掌上，不再穿透手指洒到地上……十分欣喜的转身朝着门口的伍子跑过去，大声喊：“伍子，我有身体了。”
　　伍子看到许意蹦蹦跳跳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不过还是纠正了她：“这不算是身体，只是你的鬼气凝实了可以让人看见，也可以触碰人间的物品了。”
　　“哦，这样吗？那也不错了，我总是更像人了。”

　　伍子抿唇微笑，赞同道：“是，更像人了。”
　　许意高兴的在原地转圈圈，就听到有人唤她：“许姑娘。”
　　她停下，看向来人：“沈沉，你好了？”

　　“嗯，”沈沉点点头：“还要多谢姑娘相救。”说完对着她作了个揖。
　　她在昏睡中已经想起了自己作为怨鬼的所行所为，便腼腆笑笑：“机缘巧合，反而把你吓着了，实在抱歉。”
　　沈沉浅笑一声，委婉表示：“许姑娘生气的时候，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总归是你救了我，还是多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她大方的摆摆手。
　　沈沉又转向伍子：“伍兄，村民知道你铲除了妖物，想感谢你，便在村长家中设了宴席，还请你赏光。”
　　“有吃的？”许意眼睛亮了亮，跑过去盯着伍子想和他一起去。

　　伍子看到许意亮晶晶的眼眸，点头应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不过你现在没有影子，走路照镜子要小心一些，不要把村民吓着了。”
　　“好。”许意赶紧点头。
　　“还要控制自己，不要又变成怨鬼模样。”
　　“嗯。”许意又点头。

　　“那走吧，”伍子牵上许意的手，带着许意走向村长的房子。
　　一顿开开兴兴的答谢宴吃完，伍子带着许意重新回到白天的房子，他在房屋周围布下阵法，才对许意说：“你重新试试能不能变回怨鬼模样。”
　　“啊？好，我试试……”许意不停的想象自己怨鬼时的模样，可无论怎么想身体都没有一丝变化……许意有些无语：“变不回去……怎么回事？”

　　“你想想当时是怎么变的怨鬼，还原一下当时的心情？”
　　“当时？当时我看见沈沉被狐妖吸□□气，我怎么喊它们停下都没用，所以……”许意说到这里，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泛起一阵浓厚的不甘和愤恨，然后自己的头发和指甲便开始疯长，一点点开始靠近记忆中的怨鬼模样……

　　“好了，许意，别想了，停下来，忘掉刚刚想起的场景。”伍子赶紧阻止。
　　“好，”许意点点头，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将刚泛出的不甘和愤恨给压下去……但没过一会儿，许意又看到自己的指甲和头发开始疯长，还从身体里泛出一阵阵的鬼气围绕自己……她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许意有些慌：“伍子怎么办？我……我控制不了这些鬼气……头发还在长，指甲也是，怎么办怎么办？”
　　“你……你保持住神志，忘记刚刚那些情绪。回想一下其他场景，比如天上亮闪闪的星星、草地上晶莹的水滴，想一下刚刚吃过的好吃的……”伍子急急出口。
　　“好吃的？”许意赶紧把精神集中到刚刚吃过的饭菜上……一边回想饭菜的样貌，一边回味饭菜的味道……

　　许久许久，心中那些不好的情绪才慢慢淡了、散了……许意赶紧抬手，待看到自己正常的手指，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伍子比许意还紧张，因为许意怨鬼时的样子伍子根本一点对付的办法都没有，只能暗暗下定决心不要许意再变回怨鬼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