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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影寻踪 ...

  •   城外,众人出得密道入口,刚才还下着淅沥小雨的天气竟然早已朝阳高照,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应是辰时已过,算来京城应该已被攻破!崇祯看着远远的硝烟默然良久,那是大明两百年的都城啊,竟然在朕的手中丢给了一伙贼寇,太祖太宗地下有知,不知会如何骂朕!又不知脑中的那人是否真有回天之术!
      陛下,我等应该往哪个方向?
      李若琏的话把崇祯拉回了现实。
      往东再折向北。脑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说去吴三桂部?
      对,如今能与闯贼一战的也只有这支军队,我们应该想办法利用吴三桂让他为我所用!然后等闯贼内乱,乘机灭之!
      闯贼士气正盛,怎会内乱?崇祯问道!
      不必多言,照我说的做!
      崇祯低头盘算,想着除此之外,确无更好的去处,还好带了印信和兵符,吴三桂忠诚,应该可靠!
      忠诚个屁!
      陆铭听到崇祯识人用人的本事,不由得爆了句粗口!
      你给他下了十几道勤王圣旨,给他下的最早,路程最近,结果你看到一兵一卒了吗?眼下能称的上忠诚又能用的上的,也就我给你说的这十几人,想法控制关宁铁骑为我所用,不然局势难料!你是皇帝,应该有法子收买这些人心,这个你来搞定!
      放肆!
      崇祯哪里受过这等数落,本能的开口训斥起来!
      眼前的李若琏闻声跪倒,不知问一下方向怎么就惹的皇帝生气了!
      爱卿请起,我不是和你说话,咱们向东,然后折向北,去找关宁铁骑!
      但咱们要先去接皇后和太子他们!
      太子他们已经出城去了?
      嗯,你们回家安顿家小的时候,已经让他们先出去了!

      雨后的官道蒸腾着薄雾,崇祯的皂靴踩进泥泞里,溅起的泥水在玄色箭衣上洇开暗痕。李若琏握着剑柄紧跟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过荒草丛生的驿道——方才密道出口传来的厮杀声仍在耳畔回响,而远处紫禁城方向腾起的黑烟,正将半边天空染成不祥的赭红色。

      "去白云观。"崇祯突然勒马,喉结动了动,"皇后常去那里祈福,观主...是她的故人。"脑中陆铭的声音适时响起:"但愿那老尼没被闯贼收买。"他攥紧缰绳,想起昨夜周氏将太子护在身后时,鬓边凤钗随着颤抖轻晃:"陛下放心,臣妾定会在白云观等您。"

      道观朱漆斑驳的山门虚掩着,香案上的烛火早已熄灭。崇祯踩着满地碎瓷冲进偏殿,供桌下滚落半枚青玉鸳鸯——正是皇后随身佩戴的信物。李若琏扒开墙角蛛网,在青砖缝隙里发现半片染血的明黄缎子,绣着的海水江崖纹已被扯得支离破碎。

      "有人来过。"陆铭的声音带着寒意,"但不像是闯贼,否则不会留下标记。"顺着李若琏手指的方向,崇祯看见香案侧面用朱砂画着朵残败的莲花——那是皇后与他约定的紧急联络暗号,指向城郊五里外的破窑。

      暮色四合时,破窑口终于传来细碎脚步声。为首的太监褚宪章、张国元踉跄着扑跪在地,白发上沾着草屑:"陛下!皇后娘娘带着太子往密云方向去了,留奴才在此接应..."话音未落,窑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快!换上这些。"陆铭的声音急促,"西厢房藏着富商行头!"众人七手八脚换上绸缎衣袍,崇祯将兵符塞进紫檀木匣,扮作押镖的商贾。李若琏则带着锦衣卫乔装成护院,腰间短刀裹着锦缎,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冷光。

      出窑门时,李自成的士兵举着火把拦住去路。崇祯强压下心跳,掀开马车帘露出半张脸,掷出锭十两纹银:"官爷行个方便,家中老母病重,急着去通州抓药。"火光映在他刻意蓄起的胡须上,陆铭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别手抖!盯着他左眼!"

      士兵掂着银子正要放行,忽有探马疾驰而来:"报!发现崇祯余党往密云方向逃窜!"空气瞬间凝固。李若琏暗中摸向刀柄,却见崇祯突然仰天大笑:"官爷可听清楚了?这年头冒充天子的蟊贼可不少!"他抓起缰绳猛抽马匹,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模糊了追兵的视线。

      夜渐深,车队拐进山间小道。崇祯掀开帘幕回望,京城的灯火在雨雾中渐成星点,恍惚间又看见皇后在坤宁宫灯下刺绣的模样。
      暮色四合时,队伍在一座破庙歇脚。崇祯独自坐在供桌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壁画上,仿佛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
      陆铭的声音带着几分惫:"往北还有三百里,但愿吴三桂那老狐狸...还没彻底倒向满清。"
      “吴三桂麾下五万铁骑,足够夺回京城。”他对着虚空喃喃,“只要朕以太子为质……”

      “愚蠢!”陆铭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吴三桂早与满清暗通款曲!你拿太子当人质,他转头就把你献给多尔衮!”

      崇祯霍然起身,打翻烛台。火苗舔舐着残破的经幡,映出他通红的眼眶:“那朕该如何?!难道真要学宋徽宗,被掳去北方受尽屈辱?”

      黑暗中传来幽幽叹息:“ 吴三桂心思缜密,九曲回肠,但用兵为将却是一把好手,用的得当是咱们的福气,反之则是心腹大患,为今之计只能用你的皇威震慑加好言安抚,如若不然,只能杀之以控制关宁铁骑!”
      崇祯也暗暗叹了口气,道“只好如此了!”
      马车碾过枯枝的脆响惊飞夜枭,载着大明最后的希望,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马蹄踏碎夜露,车辕在颠簸中吱呀作响。崇祯掀起车帘,远处的燕山山脉如巨兽蛰伏,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映得残云猩红。陆铭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李自成的人忙着劫掠京城,北边防线还未收紧,抓紧赶路。"
      劫掠京城?听说与民盟誓,秋毫无犯,大明原来的官也酌情任用,看来李自成真的要成事了,我大明难道就此亡国了?崇祯沮丧道!
      别老是这等消极,他成不了事,一群流寇而已!穷人乍富之下维持不了多久,这天下还是大明的!陆铭不得不安慰起这个历史上此时已自挂东南枝的家伙!

      行至昌平境内,官道上流民渐多。衣衫褴褛的百姓扶老携幼,目光空洞地望着这支"商队"。突然,前方传来哭喊声——上百名溃兵正举着锈刀,将二十余人围在土坡下。为首的明军把长刀架在少年脖颈上,嘶吼着扒扯妇人的包裹:"老子三天没吃饭了!交出财物饶你们狗命..."

      "住手!"李若琏的声音如洪钟炸响。十余名"护院"齐刷刷抽出暗藏的兵刃,寒光映得溃兵们瞳孔骤缩。崇祯策马而出,狐裘下露出半截明黄龙纹袖口:"朕乃大明天子,尔等敢犯上作乱?"

      溃兵们面面相觑,手中长刀微微颤抖。人群中突然冲出个满脸血污的老兵,扑通跪倒:"陛下!我们是蓟镇的兵,总兵战死,弟兄们被打散了..."话音未落,土坡后的人群中跃出个身影,正是皇后身边的锦衣卫千户。他抱拳行礼,腰间玉佩与崇祯袖中残玉撞出清响——竟是一对。

      "陛下无恙就好!"千户身后,皇后身后站着太子和其他皇儿,皇后发间凤钗已失,却仍保持着端庄仪态,"这些溃兵多是忠勇之士,只是..."她望向饥肠辘辘的士兵,眼底泛起泪光。

      崇祯翻身下马,解下腰间玉珏掷给老兵:"去换些粮草。愿随朕者,夺回京城后重重有赏!"陆铭冷哼:"先给他们发半饷,别学那些空口白话的昏君。"李若琏会意,立刻取出银锭分发。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此后数日,沿途溃散明军、乡勇纷纷来投。当队伍行至卢龙时,已汇聚起两千余人,其中竟然还有两三百的骑兵。难民们箪食壶浆,自发为他们引路;曾投降大顺的明军哨探,也悄悄送来北方军情。

      一日黄昏,斥候急报:"后方十里有大顺军追兵,约五六百人!!"崇祯望着天边残阳,将染血的龙袍换作铠甲:"传令下去,务必全歼这群贼寇,今夜子时突袭。全军等朕军令,告诉将士们,关宁铁骑就在前方,不要让他们小看了我们!"
      夜风卷起军旗,"明"字残旗猎猎作响,宛如即将复燃的星火!
      "报——!"
      浑身浴血的斥候从马背滚落,手中还攥着半截
      断箭:"大顺军前锋距此不足五里,为首的是刘宗敏亲兵营!"

      崇祯攥紧舆图的手指节发白,羊皮卷上"五里坡"三字被朱砂圈得刺目。陆铭忽然拔出匕首插进沙盘,刀尖正落在峡谷最窄处:"此处官道宽不过三丈,两侧土台高五尺有余——李指挥使,你带五百人埋伏东侧。"

      "西侧交给我。"锦衣卫千户解下腰间玉佩,"末将曾在遵化卫所驻防,这峡谷后有条猎户小径。"他将玉佩掰成两半,半块塞给李若琏:"若见谷中火起,即刻带两百弓手绕后封路。"

      残阳如血时,三十轻骑突然出现在大顺军视野中。这些"溃兵"故意将装满石块的木箱摔在官道上,碎木中滚出几锭官银。"是前方老儿的家当!"大顺骑兵的眼珠顿时充血,马蹄声震得碎石乱跳。

      陆铭勒马回身,袖中弩箭精准射穿追得最近的敌骑咽喉。这支诱敌小队忽聚忽散,将五百追兵渐渐引入峡谷咽喉。当先的虬髯校尉突然觉得马蹄发黏——满地枯叶下竟铺着层黑稠火油!

      "放箭!"李若琏的暴喝在山壁间炸响。土台后立起百余张硬弓,裹着油布的箭矢化作火龙扑向谷底。火苗顺着油迹窜成七丈火墙,将大顺军截成三段。战马惊嘶着将骑兵甩下背,焦糊味混着惨叫直冲云霄。

      "起阵!"锦衣卫千户挥动令旗。二十名乡勇突然从土沟跃出,手中丈二竹枪组成森森枪林。这些浸过桐油的毛竹顶端削得锋利,直接将冲过火墙的七匹战马捅成血葫芦。后排溃兵趁机掷出铁蒺藜,满地尖刺让落马的敌兵寸步难行。

      虬髯校尉突然狂笑:"就这点伎俩?"他反手劈断刺来的竹枪,带着三十亲兵硬生生撞开缺口。这些大顺精锐竟以同伴尸体为盾,三眼铳的铅弹将五名乡勇打得胸膛炸裂。眼看就要突破防线——

      "大明将士!"崇祯的明黄大氅在土台上展开,天子剑映着火光劈下:"朕与你们同在,明军威武!"皇帝的嘶喊让溃兵们浑身剧震,几个正在后退的蓟镇老兵突然红着眼转身扑向敌阵。
      崇祯看的热血沸腾,回身抽出宝剑,就要亲自冲阵,高时名,李凤翔慌忙抱住,陛下深孚众望,不可以身犯险!
      倒不是崇祯有这个胆量,毕竟没有亲身体验过真实的战场,而是体内的那股从心底里莫名发出的冲动和似乎突然冒出来的浑身力道,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实则是体内陆铭的神经网络已经逐渐融入新的身体,虽然还不能自如的控制这副借来的身躯,但意识之间的感应,崇祯本体还是感觉的到的。原来,为了这次意识上载,陆铭和林嫚每天除了潜心研究外,长期坚持训练近身擒拿和兵法战术!原主崇祯在宫中的伙食也不是这群流寇能比,就是普通大明将士也远有不如,身体素养加未来巧妙的格斗技巧相融合,即便是三五个百战老兵也能从容应对!当然,这一点崇祯和陆铭林嫚都没有意识到,毕竟他们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要命的厮杀!
      林嫚那里就好的多,周皇后终究不是崇祯,有帝王般的意志难以驾驭,不然前几天刚穿来时就不会迅速说服即将自杀的周皇后,从而在陆铭千钧一发之际将挂上去的崇祯从树上拉了下来!现在的周皇后,几可说是有一半都属于林嫚了,两人经常彻夜长谈,看情况已成了闺蜜至交!

      峡谷西侧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李若琏亲率百余骑兵从侧翼杀出,这些战马全都蒙着浸湿棉布冲过火墙。铁蹄洪流瞬间碾碎十余敌兵,但大顺军的长枪也捅穿了七匹战马。李若琏的肩甲被狼牙棒砸得凹陷,却借势将敌将拖下马背,弯刀直接割开咽喉。

      谷口。锦衣卫千户高文采的绣春刀已经砍出三道缺口,他带着最后八个亲卫结成鸳鸯阵。盾牌手刚挡住劈来的雁翎刀,右侧长矛就毒蛇般刺入敌兵腋下。当刘宗敏的亲兵队长终于突破阵型时,高文采拍马赶到,举刀便砍,那名队长斜身闪过,挺刀相迎,量一名贼寇队长,怎会是锦衣卫千户的对手,战不三合,刀光闪过,敌将首级带着玉屑飞上半空。看到头领阵亡,剩下的几十名大顺军更无斗志,纷纷跪地乞降,还有几个兀自死斗的兵士,片刻间被砍翻在地!
      子时三刻,最后一支火把熄灭。崇祯踩着血泊走过战场,陆铭正在清点战损:歼敌四百七十人,自损三百有余。幸存的乡勇们跪在尸堆里翻找亲人,有个少年找到半截竹枪突然嚎啕大哭——那是他兄长今晨刚削好的武器。

      "陛下,该出发了。"李若琏递来染血的军报,北边天际隐约有马蹄声传来。崇祯最后望了眼京城方向,那里依旧泛着诡异的红光。残破的龙旗重新竖起时,没人注意到锦衣卫千户悄悄捡起了染血的半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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