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旗漫卷绒装色》北娟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老黎，”黎母端着温水挨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按捺不住的探询，“你有没有觉得，晓晴从藏州回来之后……有点不太一样？”

　　黎父放下报纸，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嗯？怎么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黎母朝女儿紧闭的房门使了个眼色，“就是这阵子晚上，我偶尔路过，总能听见她在里头嘀嘀咕咕地笑，像在跟人聊天。前天晚上，快十一点了，我起来倒水，看见她房门没关严，里头……有男人的声音！”

　　“男人？”黎父这下把报纸放下了。

　　“那还能有假？”黎母脸上混合着担忧和一丝隐秘的兴奋，“声音不大，但肯定是个男的，俩人聊得有说有笑的。”

　　黎父重新戴上眼镜，抖了抖报纸，语气平稳：“闺女都快三十了，交个朋友，跟异性聊聊天，不是很正常？你别一惊一乍的，放宽心。”

　　“就你心大！”黎母嗔怪地拍他一下，“我不是反对，我是担心！这男的什么来路？靠不靠谱？她回来这两个月，电话视频就没断过……我能不操心吗？”

　　“你啊，就是瞎操心。”黎父慢悠悠呷了口茶，“咱们晓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让咱们真正操过心？她有分寸。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你现在跑去问，反而让她为难。”

　　黎母被他说得无言以对，但那点牵挂还是没放下。她叹了口气，望着女儿房门：“道理我都懂，可这当妈的，哪能真撒手不管？你看她最近气色多好，聊到半夜，第二天精神头还足……我就是想知道，是哪个小伙子有这本事。”

　　“想知道也得等她自己开口。”黎父语气温和但坚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节奏。咱们守在后方，给她支持，比什么都强。”

　　黎母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过于紧张了，甚至有点好笑。女儿的优秀和独立，她最清楚。

　　“行吧，听你的。”她端起水杯，像要把焦虑咽下去，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扇门瞟，小声嘀咕，“你说，唐琪找了个黑龙州的，这么远……要是晓晴也找一个这么远的，该怎么办……”

　　“打住，”黎父笑着打断她，“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啊，保重身体，等着享福就行。”

　　房间内，黎晓晴对此一无所知。

　　每晚的视频通话，成了固定节目。今天十点整，屏幕准时亮起。

　　“江工，您这日理万机的，终于想起‘临幸’小人啦？”黎晓晴接起视频，声音带着笑意。相处两个月，她真切体会到了他工作的繁忙。她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着笑，“郑重提醒，江月明同学，你的‘男友试用期’考核还在进行中，表现不佳，随时可能被PASS。”

　　屏幕那头，背景是熟悉的书房，江月明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温和。他配合地接话：“谢谢黎考官提醒，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转正’。”

　　“这还差不多。”黎晓晴满意地点点头，眼珠一转，带了点狡黠，“哎，给你个机会表现一下。猜猜，明天是什么日子？”

　　“你的生日。”他几乎没有思考。

　　黎晓晴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可没跟你说过。”

　　“上次在藏州机场，帮你办理托运行李时看到的。”

　　“哦~~原来江工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呢。”她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不饶人，“那……江工有没有准备什么表示啊？”

　　“当然。”他回答得干脆。

　　“是什么？”她好奇地追问。

　　“明天就知道了。”江月明卖了个关子，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还保密？行吧，那我等着瞧，要是不满意……”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

　　第二天，黎晓晴生日。

　　晚上下班回到家，温馨的暖光笼罩着客厅。黎父黎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中央是一个精致的奶油水果蛋糕，蜡烛已经插好。

　　“来，祝我们家晓晴，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康平安！”黎母端起果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黎晓晴举起杯子，眼眶微热：“谢谢爸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干杯！”黎父乐呵呵地举杯。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饭。饭后，黎母拿出一个系着丝带的小礼盒：“这是爸妈给你的礼物。”

　　“谢谢爸妈！”黎晓晴开心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小巧精致的生肖金条。她小心地收好，心里美滋滋的——她有个首饰盒，里面躺着她工作后每年生日父母送的、以及自己偶尔奖励自己的小金条，这是她的“宝藏”。现在，宝藏又多了一枚。

　　接着是许愿、吹蜡烛。黎晓晴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吹灭蜡烛时，脸上带着憧憬和甜蜜的笑意。

　　手机震动，是唐琪发来的信息：“宝贝晴生日快乐！礼物已叫跑腿小哥送出，注意查收哦~”

　　黎晓晴笑着回复：“谢谢亲！”

　　“客气啥！对了，江月明给你送了什么啊？有没有惊喜？”唐琪的八卦之魂永不灭。

　　黎晓晴想了想，回复：“他说有准备，但还没见到呢。今天他工作好像挺忙的。”

　　“忙个鬼！工作再忙，女朋友生日能忘？这男友当得可不够称职啊！”唐琪立刻为她抱不平。

　　黎晓晴看着信息，嘴角却翘着，回道：“要不，我把他电话给你，你替我打电话骂他？”

　　“嘿！你这说的什么话？”唐琪发来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他是你男友还是我男友啊？”

　　黎晓晴回了一个“略略略”的调皮表情包。

　　晚上八点三十，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月明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生日快乐。出来。”

　　黎晓晴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快步往外走。

　　门外，路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一辆银色越野车静静停在老位置。车旁，江月明随意地靠在车头，微微低着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清晰而温柔的笑容。

　　黎晓晴几乎是跑着扑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带着夜风微凉气息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是周三吗？你不上班？”

　　江月明稳稳地接住她，手臂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一丝疲惫：“开心吗？”

　　“开心！”黎晓晴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饭了吗？”

　　“下班就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

　　“那我陪你去吃饭？”

　　“嗯。”

　　黎晓晴回到家，以最快的速度换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快速整理了一下头发，涂了点口红。黎父黎母见她风风火火地回来又出去，换了身漂亮裙子，对视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爸妈，我跟朋友出去吃个饭，晚点回来！”

　　“去吧，注意安全，别太晚。”二老笑眯眯地挥手。

　　重新坐进车里，江月明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质地的方形礼盒，递给她。

　　黎晓晴接过，入手颇有分量。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琉光纪的经典系列手表。复古方形表盘，浅银色精钢表壳搭配棕色鳄鱼皮表带，简约、优雅。她有些怔忡，没想到他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喜欢吗？”他侧头看她，目光专注。

　　“喜欢……但是，这太贵重了。”黎晓晴实话实说，心里除了惊喜，还有一丝不安。她并不追求奢侈品牌，更在意的是心意。

　　“你值得。”江月明言简意赅，“试试看，合不合适。”

　　他伸手取出手表，帮她戴上。表带的长度似乎是调整过的，她戴在腕上刚刚好。棕色的表带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白皙，方形表盘优雅复古，非常好看。

　　“很好看。”他看着她腕上的表，眼底漾开满意的笑意。

　　“谢谢……”黎晓晴抚摸着手表冰凉的表面，心里被巨大的暖意填满。这不仅仅是一份贵重的礼物，更是他细致的心意和郑重的态度。

　　随后他们去了一家环境清雅的菜馆。江月明显然是真的饿了，吃相依旧斯文，但速度很快。黎晓晴就捧着一杯温热的大麦茶，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不需要多说什么，就这样静静陪伴，已是难得的温馨。

　　“吃好了？”黎晓晴见他停下筷子。

　　“嗯。”

　　“等下还要回宁州吗？”

　　“嗯，”江月明看了眼腕表，“明天一早还有会。”

　　黎晓晴心里顿时涌起浓浓的不舍和心疼。他开了几小时车过来，就为了陪她吃顿饭，给她过生日，然后又要连夜开回去。

　　“太辛苦了，要不今晚就在这边住下，明天早点走？”黎晓晴说。

　　“没事，现在回去凌晨两点左右能到。”他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晚上开车一定要慢点，注意安全，累了就到服务区休息。”

　　“嗯，放心。”

　　结束晚餐，江月明送她回到家门口。车子熄了火。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凑合，知道吗？”黎晓晴侧身看着他，轻声叮嘱。

　　“嗯，知道。”他低声应着，侧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腰侧，带来一丝微痒。

　　幽暗的车内，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微弱的光，映亮彼此近在咫尺的轮廓。江月明的手没有立刻收回，而是轻轻抚上她的侧脸，手掌微热，带着薄茧的触感。他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留恋与不舍，还有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

　　一个轻柔的、带着试探和生疏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起初只是浅浅地触碰，小心翼翼。黎晓晴微微一颤，闭上了眼睛。或许是高智商的人学习能力都强，又或许情感本身就能指引本能，这个起初有些生涩的吻，很快变得深入而缠绵。他找到了节奏，温柔地吮吻，舌尖轻轻描摹她的唇形，然后试探地探入，与她纠缠。黎晓晴被他突然加剧的攻势弄得有些晕眩，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就在她觉得氧气快要耗尽，轻轻推了他一下的时候，江月明适时地停了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但已恢复了大部分清明。

　　“很晚了，回去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带着情动的余韵，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看着你进去。”

　　黎晓晴轻轻“嗯”了一声，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站在门口，她回头，看见他的车还静静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他正望着她。

　　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