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行脚帮 临江楼 ...
-
临江楼二楼的雅间临河而设,雕花木窗推开,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洛长离特意点了一大桌好菜,清蒸江鲜、红烧肘子、酱卤牛肉,还有几碟阿瑶爱吃的爽口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瑶却坐得格外拘谨,一身归月军军装穿得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笔。
她的目光忍不住在满桌佳肴上打转,咽了口口水,可指尖碰都没碰桌上的碗筷。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洛长离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只瓷大碗,给阿瑶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可是听说,咱们神射营的阿瑶姑娘,饭量可不一般,每餐要吃三四碗饭才能尽兴,是不是真的?”
“没有的事!”阿瑶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连忙低下头,不敢看洛长离的眼睛,双手接过饭碗时动作都有些僵硬,“洛统领说笑了,我吃不了那么多。”说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青菜,小口小口的扒拉着米饭,吃得格外斯文。
“哦?是吗?”洛长离挑了挑眉,端起自己的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肘子放进碗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声响,“我饭量也不小,不如咱们比比?谁要是吃不到五碗饭,就主动认输,怎么样?”
他爽朗的笑声和毫不做作的吃相,瞬间打破了雅间里的拘谨。
阿瑶抬起头,看着洛长离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咯咯娇笑起来,脸颊的红晕渐渐褪去,眼神里的拘束也消散了大半。
她把心一横,放下斯文的架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比就比!洛统领可别输了耍赖!”
话音刚落,她便端起碗,大口大口的扒拉着米饭,速度丝毫不比洛长离慢,刚才的矜持模样荡然无存,活脱脱一个豪爽的小丫头。
洛长离见她放开了吃,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两碗饭下肚,洛长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阿瑶,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你多盯着点月中道的灵陵县。杜复文病重,那里怕是要出乱子,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派人告知我,我会尽快给你加派增援。”
“是!属下明白!”阿瑶闻言,立刻放下碗筷,“噌”的一下站起身,双手抱拳,朝着洛长离恭敬的行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利落。
“快坐下吧,不必多礼。”洛长离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继续吃饭,“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
阿瑶乖巧的坐下,刚拿起筷子,楼下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门板被撞碎的声音,随后便是人群的惊呼与慌乱的脚步声。
洛长离眉头一皱,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几名衣衫褴褛的青年,手里提着抢来的食盒,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肉块,正跌跌撞撞的从酒楼里冲出来,沿途撞倒了好几个端着碗筷的杂役,场面一片混乱。
“抓贼啊!抓贼啊!”酒楼的管事追到门口,朝着街上的人群大声呼喊,急得满头大汗,“他们吃霸王餐还抢东西!快拦住他们!”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嚣张!”阿瑶也凑到窗边,看到这一幕,顿时怒不可遏,转身就从背后取下牛角弓,迅速张弓搭箭,箭头瞄准了最前面那个逃跑的青年,眼神锐利如鹰。
洛长离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她拉弓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阿瑶,换钝头箭,不要闹出人命。”
阿瑶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收回箭矢,从箭囊的下半层掏出一支钝头箭。
这种箭矢的箭头被磨平,外面还裹着一层厚布,杀伤力极小,只会让人吃痛倒地,是归月军专门为治安巡街、抓贼□□准备的。
归月军治下各县延用神月旧制,军政一体,将士们除了操练备战,还要负责维护地方治安,这种钝头箭便是日常治安的必备之物。
弓弦轻震,钝头箭射出,精准的命中了最前面那名青年的大腿。
那青年“啊”的一声惨叫,身体一歪,顿时摔倒在地。
队伍末尾,一名身形瘦弱的青年猛的回头,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瞬间就定位到了雅间窗口的阿瑶。
他眼神一沉,对着身旁一名身材异常高大壮硕的青年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壮硕青年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头,猛的发力,朝着阿瑶所在的窗口投掷而来。
“小心!”洛长离一把将阿瑶推到一旁。
几乎是同时,那块巨石“轰”的一声砸在雅间的墙壁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墙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碎石溅得满地都是。
好惊人的力量和投掷速度。洛长离重新审视着那名壮硕青年。
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手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粗,皮肤黝黑,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丘,极具压迫感。
洛长离心中顿时起了兴趣。这般天生神力的人物,倒是个难得的猛将胚子。
“阿瑶,吹哨叫人,务必把他们都留下来,切记不可伤人性命。”洛长离沉声吩咐道。
“是!”阿瑶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支长哨,放在嘴边用力一吹,哨声长短交替,清脆响亮,在喧闹的街道上格外醒目。
吹完哨,她纵身一跃,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落地时脚步轻盈,稳稳的站在街面上,丝毫没有受伤。
她再次张弓搭箭,钝头箭接连射出,街上的人群纷纷避让,那些逃跑的青年被人群阻隔,躲闪不及,接连中箭,一个个惨叫着倒地,再也跑不动了。
“铁牛!拦住她!”那名瘦弱青年护着倒地的同伴,急声大喊。
名为铁牛的壮硕青年闻言,毅然决然的转过身,朝着阿瑶猛冲过来。
他奔跑时脚步沉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真如一头失控的蛮牛般横冲直撞而来。
阿瑶眼神一凛,接连射出三支钝头箭,分别瞄准铁牛的膝盖和肩膀。
可那些箭矢打在铁牛厚实的肌肉上,就像泥牛入海,只发出“噗噗”的闷响,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脚步。铁牛浑然不觉,依旧朝着她直冲过来。
阿瑶心中一紧,下意识的摸向箭囊上层箭头锋利的杀伤箭矢。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洛统领吩咐过,不可伤人性命。
就在这迟疑的瞬间,铁牛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胡乱的抡起重拳,拳风猎猎,带着呼啸的风声,压迫得阿瑶连连后退。
阿瑶的身材在铁牛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掀翻。
铁牛的攻势越来越猛,一拳接着一拳,招招直奔要害。
阿瑶凭借灵活的步法不断躲闪,可还是被他的拳风扫中了胳膊,疼得她龇牙咧嘴。
突然,铁牛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重拳砸在阿瑶的牛角弓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把弓竟被硬生生砸成了两截。
“我的弓!”阿瑶又气又心疼,这把牛角弓是洛长离亲自为她挑选的,弓身坚韧,弹性极佳,如今竟被砸坏了。
她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长刀,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准备动真格了。
可铁牛的速度远超她的预料,不等她挥刀,铁牛便抡起粗壮的胳膊,一记横扫,结结实实的撞在阿瑶的胸口。
阿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一口血气涌上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
铁牛得势不饶人,迈开大步,朝着倒地的阿瑶冲去,准备继续进攻。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出,稳稳的钳住了他的右拳手腕。
“到此为止吧。”洛长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街上,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仔细打量着铁牛手上的伤疤和厚厚的老茧,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谢谢统领相助!”阿瑶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气血翻涌,浑身酸痛。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力气这么大的人,除了平日对练时的洛长离,还没人能让她如此狼狈。
铁牛低头看向钳住自己手腕的人,见洛长离是个面容俊秀、气质温润的公子,根本没放在心上,猛的用力,想抽出自己的手。可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手腕都纹丝不动,仿佛被牢牢锁住一般。
洛长离气息平稳,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平静的盯着铁牛,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将铁牛的手死死压住。
铁牛急了,挥舞左拳朝着洛长离的胸口打去。洛长离轻轻抬手,随意一挡,铁牛只觉得拳头撞在了一面坚硬的铁壁上,震得他手臂发麻,疼得龇牙咧嘴。
此时此刻,铁牛只觉得被钳住的右手腕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他惊恐的望着洛长离,拼尽全力向后倾倒,想利用体重挣脱束缚,可依旧无济于事。
阿瑶站在一旁,崇拜的看着洛长离,心中暗自舒爽,敢小瞧洛统领,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身着归月军军装的士卒赶到了现场。
他们和阿瑶一样,都是白色底服,外罩轻便的两档皮甲,背上都背着长弓和箭囊,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便是神射营的精锐。他们是听到阿瑶的哨声后,火速赶来支援的。
那群逃跑的青年很快就被神射营的士卒全部拿下,除了被洛长离钳住的铁牛,一共九人,都被押送到了洛长离面前。
“阿瑶,去了一趟月中道,功夫怎么退步了?连个莽夫都打不过?”一名身材瘦削的青年士卒走到阿瑶身边,笑着打趣道。他是神射营的小头领方勇,性子跳脱,最喜欢和阿瑶开玩笑。
“滚!”阿瑶瞪了他一眼,嫌弃的挪了挪脚步,捂着胸口说道,“方勇,你上次对练还输给我了呢,手下败将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有本事你去试试!洛统领怎么不派你去月中道执行任务?还不是因为你能力不够!”
方勇被怼得哑口无言,委屈的看向洛长离,希望统领能为自己说句公道话。
“好了,别闹了。”一名高高壮壮的神射营男子走了过来,拍了拍方勇的肩膀,摇了摇头,“阿瑶刚从月中道回来,还没休息好就遇到这种事,若不是她先射箭击倒了这些人,我们赶来也未必能这么快抓住他们。”
“还是王辰哥会说话。”阿瑶立刻露出了笑容,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阿瑶、方勇和王辰,都是洛长离亲手提拔起来的神射营小头领。神射营的将士年纪都在二十五岁以下,个个朝气蓬勃,平日里相处得十分融洽,就像兄弟姐妹一样,偶尔打打闹闹也是常事。
“军爷,求求你们放了他们吧。”那名瘦弱的青年见同伴都被制服,急忙开口求饶,语气里满是懊悔,“都是我的错,是我带他们来吃霸王餐的,和他们无关。欠酒楼的钱,我会想办法尽力补偿的。”
“你叫什么名字?”洛长离松开了铁牛的手腕,语气平静的问道。
“常林。”瘦弱青年连忙回道,目光担忧的看了一眼还在揉手腕的铁牛。
铁牛的手腕已经被捏得通红,他憋红了脸,疼得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倔强的不肯吭声。
“铁牛,别反抗了,快向这位军爷认错。”常林转头对铁牛叮嘱道。
铁牛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阿瑶磕起头来,“咚咚”作响,力道十足。
“军爷,俺铁牛错了!不该动手打人,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俺们吧!”
阿瑶见他行如此大礼,顿时手足无措,连忙走上前想扶他起来:“你快起来,不用这样的……”
洛长离笑着摇了摇头,对铁牛说道:“起来吧。不要叫我们‘军爷’,归月军可不许这么称呼。我们不是欺压百姓的官兵,只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宁。”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袋,递给方勇:“方勇,你拿着这些钱去临江楼,把他们欠的账结了,若是酒楼有其他损失,一并赔偿给店家。”
方勇双手接过钱袋,掂了掂,里面的银子沉甸甸的。
他凑近洛长离,压低声音低语道:“统领,这可是您的私人银两。要不我回去和祁姐说一声,走公帐吧?”
一听到“祁姐”两个字,洛长离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紧皱起,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说道:“别别别!快去快回,千万不要让她知道。我可不想见她,否则她又要拉着我啰嗦半天了。”
方勇口中的“祁姐”,名为祁苓冬,年方二十,是灵泉县大族祁家的后人,与“一枝花”祁文君同宗。
数年前的“梅墨渊案”,让灵泉县的梅家、祁家同时没落。梅家断绝了仕途,渐渐在灵泉县销声匿迹;祁家则凭借几处族传武馆,勉强维持生计。
当年雾鸦司尚在之时,祁文君会暗中资助梅家、祁家的后裔,让他们的基本生活得以保障。
祁家子女从小习武,巾帼不让须眉。祁苓冬生得漂亮,平日里注重打扮,穿得素雅精致,看上去就像个娇弱的小家碧玉。
可谁也想不到,她的脾气讳莫难测,且精于算计,一双媚眼盯得人毛骨悚然,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尤其对钱财账目格外敏感。
她二十岁仍未成婚,和阿瑶一样,机缘巧合下认准了洛长离,加入了神射营,如今负责神射营的补给辎重和账册事务,是洛长离最“头疼”的下属。
倒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行,而是她太过较真,让洛长离不胜其烦。
方勇见洛长离如此忌惮祁苓冬,忍不住偷偷笑了笑,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着临江楼走去。
洛长离则吩咐其他士卒,将常林、铁牛等人押送到神射营的驻地,那里位于城外归月军大营的东南角,是神射营专门的操练和居住之地。
到了驻地后,洛长离吩咐士卒为常林等人松绑,又让人端来几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一大盆粗炒猪肉片,肉片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那群衣衫褴褛的青年们盯着饭菜,喉结不停的滚动,口水直流,可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只是怯生生的看着洛长离和神射营的士卒。
洛长离亲自拿起一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又夹了几块厚厚的猪肉片,走到常林面前,笑着递给他:“不用客气,都饿坏了吧?快吃吧。看你们不像是天泉道本地人,我们也算尽地主之谊,不必拘束。”
神射营的士卒们见统领都如此做了,也纷纷动手,给其他青年盛饭夹菜,递到他们手中。
青年们受宠若惊,连忙接过饭碗,不停的道谢,然后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仿佛饿了很久很久。
常林捧着饭碗,吃着吃着,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混着米饭一起咽进肚子里。他一边吃,一边用袖子擦眼泪,哽咽着说道:“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稻米了……”
洛长离看着他,眼神温和,指了指他衣袖上残留的白色盐渍,又看了看他粗糙得布满裂纹的手背,那是常年在海盐中浸泡、在烈日下暴晒留下的痕迹,轻声问道:“常林,你是永月道沿海的盐民吧?”
常林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连忙点了点头:“大哥您说得没错!我确实是永月道的盐民。您怎么知道的?”
洛长离又转头看向铁牛,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烫伤疤痕、掌心厚厚的老茧,以及衣服上沾着的褐色矿渍,继续说道:“至于铁牛,应该是月中道的冶户吧?这些烫伤疤痕,是常年冶铁留下的;衣服上的褐色斑点,是矿粉染上的,没错吧?”
常林这下彻底惊呆了,手里的饭碗都差点掉在地上,他放下碗筷,站起身对着洛长离深深一拜,惊叹道:“大哥您真是神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的身份!”
洛长离笑了笑,没有解释。
这两年,他多次乔装潜入月中道、灵苍道和永月道,考察当地的风土人情,自然能认出他们的身份。
“月中道的冶户和永月道的盐民,若是在寻常时节,都由朝廷严格监管,靠着官府发放的‘护产银’和‘集产银’过活,虽说不富裕,但也不至于流落他乡,吃霸王餐吧?”洛长离语气平静的说道,“你们聚在一起,从永月道、月中道流落至天泉道,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常林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身边正在狼吞虎咽的同伴,又看了看洛长离温和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说道:“大哥,您说得没错。我们这些弟兄,有的是冶户,有的是盐民,都是靠手艺吃饭,靠着朝廷的拨款过活。可今年,我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我们才聚在一起,组成了‘行脚帮’,四处奔波谋生。”
“行脚帮?”洛长离挑了挑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意思,“我知道,月中道的矿产、永月道的海盐,都要统一运到永月道的邯县,然后经由运河北上,输送到月北各道县。冶户和盐民每年都能收到官府发放的补贴,按理说,日子不该这么难过才对。”
“大哥您真是无所不知!”常林再次感叹,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话虽如此,可半年前,永月道境内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怪事,把我们都殃及了……”
“什么怪事?”洛长离心中一动,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常林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是运河……永月道的运河,出了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