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双生异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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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听了一个上午的入职大会，季笙如一滩烂泥在听讲的座位上躺了下来。她羡慕宣讲人的体力和耐力，那人跟打了鸡血似的足足讲了四个小时，中途没喝过一口水。
很显然，他宣讲的目的达到了，周围所有人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个个背后像插了块钢板，坐得笔挺笔挺，目光炯炯，生怕听漏了一个字。季笙觉得自己在里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屁股又往凳子下方挪了半寸。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最后被一声“请全体起立”吓醒，她本能地站起来，学着前面人的样儿举起了右拳。
“清除异变，重振文明！”宣讲人带头喊道。
“清除异变，重振文明！”所有人齐声高喊，季笙没听清宣讲人喊的什么，匆匆忙忙只赶上了最后两个字。
喊完口号，季笙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可算结束了。”
可屁股还没坐热，手环弹出消息提醒：“2202号打杂工季笙，请在五分钟内前往二号楼五层D级病区进行交接班。你的工作时间为每日12:30-18:30。”
季笙叹了口气，起身前往。
D级病区总共五层，季笙负责的这一层是变异者最多的一层，也是最脏的一层。刚入病区，季笙就忍不住“呕”了出来。
明明之前跳进去的那间病房没这么臭啊！
季笙捂着鼻子来到护工休息室，与她交接的打杂工已经换下了清洁服，正坐等着她来。
“你好，我来交接班。”季笙很是乖巧地敲了敲门。
与她交接的是个老奶奶，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黑斑，穿着淡蓝色的陈旧衬衫，见到季笙的第一眼就弯起了眼睛。
“你叫......季笙，对吧？”老奶奶想了一会儿，正确地叫出了季笙的名字。
季笙点点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还请您多多指教。”
“没什么可指教的。”老奶奶利索地站起身，走到放清扫工具的角落，“这些是要用到的工具，你用完就放回到这里。我怕你嫌这些旧的抹布太脏，就给你申请了新的抹布。喏，在柜子里放着。还有，去清扫的时候一定要穿上清洁服，变异者只认衣服不认人，穿着清洁服他们就不会攻击你了。”
她接着走回桌边，翻开一本册子：“每一间病房里都有一个领头的变异者，我在这里列出了他们的特征，你按照特征把他找出来，然后跟他说‘开始清扫’，他就会去到等待区，剩下的变异者就会跟着他一起去。你第一天上班，他们可能对你的气味不太熟悉，也许会不听你的，给他们喂一点苍蝇肉就好了。”
老奶奶把册子交给季笙：“其实D级变异者就跟狗一样，听得懂一点人话，稍微驯服一下就好了。”
季笙苦笑了一下，原来只要是吃的就能搞定这些D级变异者，那她当时的辛苦战斗算什么？
“那个......”季笙没看到老奶奶的工牌，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我明天要跟随外勤小组出任务，所以没法来接班了，不知道有没有人通知您？”
“我知道，你可要注意安全，外面很危险，听说你那个小组的看门员被咬掉了一只胳膊和半张脸，现在还在抢救室里躺着。”
“咬掉半张脸？”季笙脑补出了那人的惨状，赶紧摇头晃走了恐怖的幻想。
看来看门员这岗位很危险，她也许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奶奶拎起布包准备离开。
季笙赶紧问了一嘴：“请问我怎么称呼您？”
“吴秀清，优秀的秀，清扫的清。叫我吴奶奶就行。”
“好的，吴奶奶。”季笙咧开嘴角甜甜地叫道。
等吴秀清离开，季笙麻利地换上清洁服，拿起清扫工具，抓了一把苍蝇肉放进口袋，翻看了眼501病房领头变异者的特征，朝病房走去。
“呕——”季笙隔着口罩捂住鼻子，打开了电子围栏。
病房内的变异者们警惕地俯下身，将她围在半圆形的区域内，舌头湿答答地荡在嘴巴外，时不时与地上的排泄物擦肩而过。
“开始清扫。”季笙对着脑袋最大的那只变异者说道。
领头的变异者脑袋有篮球那么大，加上脸部肿胀，所有五官都被撑到了不同的位面，两只眼睛同鱼眼一样被挤在脑袋两侧，看向季笙的时候便只能将头侧向一边。他听到指令却没做出反应，在季笙几步开外的地方不断嗅着她的气息。
他不动，其他变异者自然也没有动，像一群恶狗一样趴在满是排泄物的地上试图从扑鼻的臭气里分辨出季笙的气息。
季笙掏了一把苍蝇肉撒在他们面前，所有变异者蜂拥而上，小鸡啄米似的舔食着地上的苍蝇肉......以及他们自己的排泄物。
季笙：“呕！”
季笙背过身，听着身后舌头不断卷起的口水声，等到这声音彻底停止，她才转回了身。
地面被变异者舔得干净了不少，季笙很是满意，她再次下令：“开始清扫。”
这回变异者们全都乖乖离开病房，进入了等候区。季笙把等候区的门关上，在病房外犹豫了一会儿，哄着自己抬脚踩了进去。
脚下湿湿的，软软的，黏糊糊的，还有些温热。
“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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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都过一晚上了你怎么还没呕完，你该不会是吃了......”陈雾与季笙并肩坐在后座，忍不住发问。
季笙从昨天回到宿舍到今早出任务就一直呕个不停，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昨天工作的时候吃到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季笙喝了口水压住嗓子底涌上来的恶心：“没什么，我只是有点晕车。”
每个安全区之间相隔较远，他们这次要去的是离逅普疯人院最远的第二安全区，车程大约要3个小时。污染区内的道路本就坑坑洼洼，再加上一路上还要辗过无数只自相残杀的变异者尸体，车子就更不平稳了。
季笙从没坐过车，自然忍受不了这一路的颠簸，她很想打开窗户透口气，但车上的窗户只是个摆设，早就封死了，她也只能一遍遍地深呼吸，免得“哇”得一下吐在车上。
陈雾斜睨了季笙一眼，她原以为自己那天晚上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可季笙不知是没听懂还是装作听不懂，最后还是决定加入小组。本来出任务就烦，还要带个拖油瓶，要不是为了月度任务量，她才不会同意季笙加入小组。
陈雾撇下嘴角，语气里暗含嘲讽：“我以为你还在因为昨天的工作犯恶心。话说回来，你这个岗位一般只有老弱病残的人会被分配去，你这么年轻力壮的倒是少见，应该是因为你没有......”
话说到一半，林琛插话进来：“陈雾，查看一下目标区域污染浓度。”
说罢，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个塑料袋丢给季笙：“想吐就吐出来，下车了可没时间给你吐。”
季笙把塑料袋的把手套在耳朵上，安心地靠上了窗户。
陈雾打开光屏，看到上面的数值“噌”地坐直了身子：“组长，现在污染浓度72%了。”
“怎么突然上升了这么多？今天早上出发前还是62%呢！不应该啊！”刘启鸣握紧方向盘，挪了挪坐僵的屁股，踩油门的脚不自觉地加了力道。
“不会吧，千万别再升了！老天保佑......”与季笙和陈雾一同挤在后座的姚以宁盘着手里的手串开始祈祷。
林琛叹了口气，胳膊搭在窗沿上扶着额头。
他们小组当初商议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目标区域的污染浓度被判定为60%。按照B至E等级变异者出现时污染浓度以25%为限从零开始递增，本次任务内容应该是收容第二安全区郊外的D级变异者。但按现在的污染浓度指数，怕是来了个E级变异者。
可问题是，污染浓度一般在第三天就会趋于稳定，不会有跨越等级的大变化。要是污染浓度再上升三个百分点，怕是要有些麻烦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只申请了D级装备。
林琛看了眼手环里的记录，距上次污染浓度跨等级变化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难道这次也是A级变异者的手笔？
外勤护工的任务范围本来只有清理和收容污染区内的变异者，但出入各个安全区的人里总有不小心感染变异的，或是有A级变异者混入，因此联邦在安全区内设置污染浓度检测器，一旦有变异者进入安全区，区域的污染浓度就会发生改变。
若在五天内不及时清理变异者，变异孢子就会从本体析出，开始蔓延至更广的区域。届时一旦将有伤口的公民感染，不出一日，整片区域将会被变异者占领。因此，留给外勤护工清理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天。
由于每个人的体质不同，被感染后的人变异等级也不同。体质弱或没异能的人一旦被感染，不是D级变异者就是E级变异者，而体质强或有异能的人则会异变成A级、B级或C级中的任意一级。
在这五个等级的变异者中最危险以及最隐蔽的就是A级变异者，他们的出现不会有污染指数的波动，唯一能发现他们的机会就只能等到他们使用异能的时候，那时他们周围的磁场会发生微弱的变化，会吸引污染区的变异者同时向某个方向前进。
但是，A级变异者已经很久没有在安全区显露踪迹了，逅普疯人院特地为他们建造的地下三层A级病房也只关押着寥寥九个A级变异者。因此院里早就出示了新文件，只要发现A级变异者的踪迹就有可能直接晋升到三级危险区监管护工，而若是成功收容A级变异者则可以直接晋升。
若这次污染浓度巨大波动的背后有A级变异者在捣鬼，说不定就有发现他们踪迹的可能。
但林琛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组员都对晋升没有丝毫欲望，他们一直秉持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从来不接收容高级变异者的任务，当然，他们也不接清理E级变异者的活儿。
因为那些E级变异者总会以意想不到的形态出现，像蟑螂一样躲在隐匿的角落里，攻击能力未知，还时不时窜出来挠你一下，所以危险指数并不亚于有意识驱动的高级变异者。
工作车一路行驶在弹簧上，天空像浸泡在浓稠血水里的旧布，光线黏腻而又滞涩地将车身包裹，变异孢子如失控的飞虫一般前仆后继地撞向前挡风玻璃，被吱嘎摆动的雨刮器狠狠刮过，瞬间扯成碎絮，但紧接着又被细小的新孢子填补，在玻璃边缘堆起薄薄一层泛着猩红光泽的碎屑。
林琛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11:25。
“组长，目标区域污染浓度已达9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