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十二章 不远处 ...
-
不远处手机的震动声传来,他的主人却迟迟不接通,一觉过后精神恢复了许多,林锦青张开眼睛抬头看去。
宋椎珩正捧着手机无声尖叫着,看到林锦青醒了这才放声咆哮起来,“卧槽卧槽,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救命!”
“你接呗,谁不知道你带手机了?”
宋椎珩比了个ok的手势,挂上笑脸,点击接通,“老师你好,什么事呀?“
“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带他过去。掰掰。“
说着还用戏谑的目光瞄一瞄林锦青,看得人一头雾水。
“快走快走,老师找你呢。”
宋椎珩在前面领头一路飞奔下楼,林锦青也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
待仔细把实验楼锁好,林锦青这才有时间问他跑那么快干嘛,平时动都懒得动一下的人。
“啧,相信我,一会你只会嫌自己跑得不够快。哎我,不行了,累死了,
林锦青立刻警惕起来,“老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真的?“
“真的!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人吗?我真是太难受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一片真心终于还是……“
“好了闭嘴,要走就快点。“林锦青深吸了口气逃似的往教学楼走。
这时还是上课时间,教学楼只有老师授课的声音在连廊回响,五六层楼的走道不见一人,心脏的跳动愈发清晰,林锦青莫名有些紧张。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办公室挺大的,每个老师的工位都有不低的挡板相隔,看不见挡板后的人。
林锦青轻车熟路地往班主任的工位走去。
班主任正和一个人坐着聊天,笑意盈盈地。他看见林锦青他们过来抬头朝两人笑了笑,坐在旁边的那个人也转过头来看他。
是哥哥。
林锦青还来不及回头给宋椎珩翻个白眼,林怀舒就已经急忙起身用担忧的目光把林锦青打量了一圈,见他似乎没什么事才稍稍放松了些。
“哥”林锦青忍不住轻轻喊他一声。
哥哥笑得很温柔,担忧的神色一时还没来得及收敛。
随后班主任也站起来,“林锦青,你现在好点了吗?今天先跟你哥哥回家吧。“
“你昨天被收的那部手机我给你哥哥了,先回去休息两天,剩下的下星期来了再说吧。“
林锦青点了点头,三个人附和着跟老师道完别就出了办公室。
哥都知道什么了,自己和别人打架?
“哥哥好,又见面啦,我是林锦青的同桌嘿嘿。“
一离开办公室那肃静恐怖之地宋椎珩就翘起尾巴开始套近乎。
怀舒礼貌的朝他看去,“你好呀,好久不见。“
两人一左一右走在林怀舒两边,尽管中间隔着个人,宋椎珩还是感受到了林锦青那冰冷的眼刀,谁怕谁啊,宋椎珩一句接一句说地更卖力起来。
“我们林同学上课真的超级认真的,手机这种东西是不可能上课玩的,都是被歹徒陷害啊!“
“怎么说?”怀舒好奇的问。
“就是这星期新来一个转校生,他烦得要死每天就在我俩后边逼逼赖赖的,他找林锦青问题目,林锦青懒得理他,就拿手机拍照搜题,让他自己看答案,结果他太不专业了就被老师收了。”
“哈哈哈,好直接的方式啊。”怀舒笑出声来,用手拍了拍林锦青的背。
林锦青嘴角保持着适宜的弧度,用友善的微笑示意宋椎珩闭嘴。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之前就试过,然后就没人敢找他问题了,就新来的不听劝非得来这么一出。”
“后来呢?我只听老师说青青吐了,特别严重,我就赶过来了。”
“哎~那您可问对人了,我就坐他边上能不知道吗?就是那个转校生他……”
诶!突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可以说的事情,自己总不能滋个大牙跟人家说你弟弟被人暴打一顿,然后被恶心吐了吧?说了的话估计可以和世界说再见了。
“他怎么了?“
宋椎珩迅速转移话题,“他他他,额这我还,真不知道。诶诶到教室了我先进去了哈,拜拜,下次再见噢,哥哥。”
“拜拜。”怀舒笑着朝他挥了挥手,真是有活力的年轻人啊。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恰好下课,嘈杂的声音让思绪更乱了。
“哥,我进去收拾收拾东西。”林锦青红着耳朵,今天怎么就叫不出那句哥哥。
不等怀舒回答,林锦青就大跨步地往里走,周围那片有不少同学转过头来看他。
林锦青背起书包、拿上手机,最后狠狠地对宋椎珩翻了个白眼,这才心情稍稍舒畅些,急急忙忙跑回哥哥身边。
“回家吧。”怀舒说。
“哪里?”
“就你住的那个房子呀,还有哪里?”说着顺便把刚刚老师给的手机还给林锦青。
怀舒打的出租车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学校和家的距离不算太近,怀舒自然不敢让才大吐一场的弟弟走过去。
“哥,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林锦青还是忍不住问他。
“推了呗。吓死我了,老师说你上吐下泻,狂吐不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就直接赶过来了。“
上吐下泻?
“不是那样的……”
”只是有点反胃,真的没有那么离谱。“
这时,闻言打开手机的林锦青才看见哥哥发的信息和七八条未接来电提醒,林锦青闭了闭眼睛,真的很想骂人啊。
正午的太阳刺目极了,林锦青从包里掏出一把遮阳伞给两人落下一小片清凉的阴影。
被阳光击打地抬不起头的怀舒立马挺直了身体,真是个贴心小孩!
感受到哥哥欣慰的目光,林锦青愤愤地靠过去,本来一把伞下离得就近,现在直接就是胳膊靠着胳膊,屁股贴着屁股走了。
怀舒一个激灵,自然想躲开,胳膊却被搂住,两人手挽着手,好似一对携手上厕所的小姐妹。
林锦青把身体重量往怀舒身上压了压,用虚弱的声音说:“哥,我有点头晕。“
怀舒担心起来,也不再别扭,由他靠着,反正离校门口也不远了。
两人很快回到了家里,林锦青这时才松开哥哥的手。
“青青,不舒服先去睡会吧,我来做饭。“怀舒自从见到那一厨房的厨具起就起了兴致。
刚睡过一轮的林锦青毫无睡意,哥哥的厨艺他是最清楚的,但是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也拦不住。
一离开学校精神自然放松下来,不用适应群体,不用遵守规则。身体像被放掉椰汁的椰子,内里空空然,躯壳却硬地硌人,还有毛刺,好恶心,仿佛是那些人留在自己身上的触感,一次次、一层层堆叠起来成了那藏污纳垢、带毛刺的硬壳。
林锦青烦躁地拿起一身衣服冲进浴室洗澡,许久没用过的搓澡巾、毛刷被翻出来,粗暴地用在自己身上。热水把皮肤烫得一片红,高温消毒的灼痛带来的是安心。他用搓澡巾把自己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刷子再刷一遍,沐浴露不要钱似的涂抹一身,热水不断冲洗,这么一套下来那又脏又硬的椰子壳仿佛才被净化,剩下的就是那白净的椰肉了。
本就细嫩的皮肤更加薄了,似乎能看见皮下的血肉,连衣服与皮肉轻轻的摩擦都觉得疼痛。
但疼痛与自我厌恶的恶心感比起来显然更加好受些。
浴室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哥哥担忧的声音:“青青你洗好了吗?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可以吃饭了哦。“
好像没那么疼了,林锦青慢慢打开门,哥哥就站在浴室门口还维持着把脑袋贴在门上的动作。
林锦青忍不住去抱他,宣泄似地搂紧,脑袋抵在哥哥的肩膀上。
或许是感觉到弟弟低落又沉重的情绪,怀舒乖乖地站着由着他把自己裹挟。
肌肤相贴,怀舒感受到林锦青身上不正常的温度,还有那浓郁的玫瑰沐浴露的味道。
他拧起眉来,摸了摸林锦青的手臂,又把手伸进衣服里去摸他的后背——还是一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