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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夜深人静,对于琼州的岸边不太可能实现,尤其是旅游高峰期,人人都往这巴掌大的地方汇集。
落日后的沙滩不同于下午,人渐渐多起来,目之所及皆是人影。
小摊放着动感音乐的音响里偶尔传出店主的叫卖,人群里嘈杂的问询堆叠。
回看黎希,此刻他淡然的神情仿佛置身于尘世外。
“你,对我的过去真的很渴求吗?即便它没你想象中的好。”
黎希声音低哑平缓,一听就知道他兴致不高。
迟夏也不是什么顽固不灵的人,“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
“没,我想说。”
黎希坐起身子,手里却还握着迟夏的手不放。
“迟夏,我想去那块礁石上坐着说,你愿意去吗?”
两人的关系很微妙,说是知己却又处处小心,怕惹了对方的不高兴。
“我愿意。”
迟夏的回答干脆利落。
鉴于他们手还搭在一起,所以黎希起来后顺带把迟夏也给拉起来了。
他们站稳后才松开手,各自忙于拍掉粘在衣服上的沙子,迟夏为自己一时舒坦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迟夏走到黎希身前,转过身背对着他“能帮我拍一下后背的沙吗?我拍不到。”
“谁让你直接躺下去,这下长记性了吧。”,黎希虽然在调侃迟夏,但手上的动作该有的还是有。
迟夏也没闲着,趁着这时间拍了手臂和腿部的沙。
既然上半身不好动,那把腿抬起来就行,好在他平衡感不错,单脚站立不是难事。
“你这外套还能要吗?”
黎希指着地上早已皱成一坨咸菜的开衫问他。
迟夏捡起衣服,提着两肩抖去大部分沙子,抖不掉的小部分用手拍打就好。
他将外套前前后后展示给黎希看,还说:“当然能要啊,这不是好好的嘛。”
藏蓝色的外套上还有稀稀疏疏的黄沙砾,有些部分颜色更深,一眼就能看出。
黎希指着那几块画地图般的面料,不可置信。
“这衣服吸汗力太强了,被加热那么久居然还没干!”
这下迟夏傻了,“黎希,你话好多。”
话里似乎有很明显的恼怒,不过不像在生气,更像是不可言说的暗示。
某人还真是心大。
言语间他快速握住两只袖子绕咬绕了圈,结系在左胯骨边,不是死结,却又没那么轻易散开。
“走吧黎希,我们出发。”
这片区域离小贩密集区还是有较大的距离,能摸到这儿的基本上都是热恋的小情侣想来过二人世界,每队情侣都是这般。
为数不多的人最中基本的四种恋爱关系都有,黎希和迟夏走在其中也不会有人去关注。
“你不觉得我们走在这群人中怪怪的吗?”
迟夏反问黎希:“就因为其他人关系都是亲密的?我们是朋友就是朋友,有谁会一天天盯着别人观察他们是不是情侣。”
“那倒也是”,黎希不动声色又绕了几圈绳子在虎口,以防晚晚挣脱又下海。
天色暗,连个大光源都没有,万一顺着海水开启漂流记了晚晚怎么活?
不出所料,晚晚一见着流动的水就想飞奔去,绳子放量小,不等四腿再跃几下就不前进了。
多次经验告诉晚晚,黎希提早预判有备而来,自己根本不是其对手。
晚晚后右脚蹬了蹬地,幻想中的它从容不迫,转身后面朝黎希也能坦然自若,走出自信高贵的步子。
现实总会有出入,“汪汪!汪!”
黎希指着晚晚大笑,“哈哈哈哈!迟夏你看晚晚那样,好傻啊!”
迟夏看去,晚晚三只腿陷在湿沙里,无法自救,仅剩后右脚躲过一劫,现在还在软沙和空中来回挣扎,孤立无援。
见迟夏立即行动朝它走,黎希赶忙暂时制止。
“迟夏!先不急,我先给他录段视频再拍几张照片,回去好拿图钉定在专属于他的软木框里。”
“好”,迟夏小伙立正了,在晚晚垂直距离不远处,几步就能赶到,也能刚好规避在拍摄范围外。
迟夏以为自己会等很久,但没想到黎希动作还挺快的。
趴在迟夏怀里的晚晚六神无主,眼里没了光。
大晚上的眼睛里有光就怪了。
潮水涨的有点快,眼瞅着都要到礁石下了。
迟夏:“正好赶上夜间涨潮,那块礁石大概率要被淹一半,我们要是上去了可就不好下来,得等到退潮才能离开。”
说这么多话不就是想说那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
“那我们等到退潮不…”
迟夏:“咳!咳!咳!”,暗示的刻意但又不像演的。
耳边幻听雷鸣,黎希抬头一看,没有云啊。
迟夏绝对是故意的!
“发过誓的内容可不要随便破坏哦~”
迟夏古灵精怪来上一句提点某个忘了的人,才半天不到就能忘,迟夏合理怀疑那个人是不是得了痴呆症。
“那…还是回之前那棵椰子树那边吧。”
黎希这一说,显得他们来回走的这段路四舍五入等于没走,除了能消耗晚晚精力,好像就没有其他好处了?
有的有的,你们还多锻炼了,利于身体健康,提早为退休后的悠闲生活打下基础。
到头来,溜达一圈回来后还多了可以坐的长木椅。
迟夏看了看四周,这是谁放这的。
有没有可能,这个长椅本来就该放在这里,迟夏哪知道。
黎希:“不用坐地上,你看,还是有好处的。”
本来椅子就长,容纳两人加一狗绰绰有余,晚晚就坐在迟夏身边,黎希也不想去管。
他爱跟谁坐跟谁坐,又不是不会换位置。
黎希履行与迟夏的条约,“我的过去起来很长,你要不想听我就长话短说了。”
怎么会嫌长。
迟夏恨不得自己是个可以利用职务之便,调取黎希过往的所有经历的人,这样就能一下了解完他的所有。
迟夏:“你想说随便说。”
黎希开口讲道:“现在这份工作不是我最喜欢的,或者说不是我以前考虑过的。”
“我的青春,跟身边人不一样。”
高一下的分科,他毫不犹豫选了纯文,他喜欢历史,喜欢在字里行间探寻前人的一生。
黎希是个天赋异禀的文理通吃型学霸,走文走理都能做到名列前茅。
“学校重理轻文,理科的奖学金设置比文科高了一倍多。这倒没什么,我又不是为了奖学金才上学。”
黎希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后来赶上我妈重病,乳腺癌中晚期,家里的积蓄都拿给妈治病了。”
这话迟夏一听心一哽。
黎希停下调整逐渐加重的呼吸,鼻子堵堵的,说起话来染上了鼻音。
“我们家也就小康往上的水准,后续治疗的钱不够,我爸带着我四处走亲戚借钱,能借的都借了,钱还是不够。”
迟夏已经猜到了后来的剧情,他也遇见过,不止一次。
想到这种庸俗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心里更是一阵钝痛。
“有一晚我去客厅接水的路上经过书房。门没关严,烟透过小缝四散飘逸,我就从缝隙间往里面偷看。爸坐在妈平时看书时最喜欢坐的懒人沙发上,身边烟雾缭绕,脚边的烟灰缸装满了一缸,没来得及清理,地上落了三两包抽完的烟盒。”
迟夏作为听众兼被倾诉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把手搭在黎希左肩,轻缓抚摸,应在缓解安慰黎希的紧张情绪。
黎希吸了吸鼻子,“谢谢……我爸平时很自律的,戒烟很多年了,烟瘾大的时候也只是拿一根横放在鼻下闻闻。那次是我人生十七年,第一次见爸失魂。”
母亲重病,父亲憔悴,身为家里的一员,黎希也想为这个家分忧。
黎希哑然:“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儿时个不够高,需要骑在他肩上看世界。”
两三颗泪珠顺着脸庞滴落,落在身下穿着的沙滩裤上,在浅卡其色的裤子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几笔。
两只爪子搭上大腿,在黎希和迟夏都没注意的时候,晚晚神不知鬼不觉移动到了黎希身边。
晚晚只是充满好奇地盯着裤腿上的几滴水渍,几秒后伸长舌头舔食几口。
黎希现在只觉得无助,顺势捞起晚晚抱进怀里,晚晚像是感受到黎希的郁闷,来回用脸蹭黎希的臂膀。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白发早已占满了我爸的头顶,他在以我不敢想象的速度老去。”
边说边顺晚晚缕缕分明的毛发。
明明才刚知道对方名字不到半小时,就能把涉及隐私的过往全讲出来,黎希觉得自己疯的彻底。
“后面的事情你能猜到吧,就跟影视剧小说里用烂了无聊至极的剧情一样,背着父母改了科,去做一些能做的事给家里分忧。”
黎希扭过头,避开迟夏,不让自己更脆弱的一面完全展露在别人面前。
“光是奖学金还不够,生活上的开销还需我去兼职。那时什么活都接,周末白天奶茶店,快餐店都干过,平时晚上就帮小区里的人遛狗什么的。每天都很累,自己过的跟个来人间赎罪的恶人一样。”
回想起那些上学兼职两手抓的日子,黎希留下两行新鲜热泪,覆盖着陈旧的泪痕。
虽看不见黎希的脸,但迟夏知道,黎希很难受,难受到哭都发不出声响。
迟夏递来的纸巾,黎希哭的更厉害了,边哭边擦拭脸上泪水干涸后形成的泪痕。
痕迹顽固不化,黎希只能加重力度,擦拭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疼的直倒吸气,发出“斯——”的痛呼。
迟夏还是很尊重他的,“需要我帮忙吗?”
黎希刚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那你不准笑我。”
“我为什么要笑你,人有七情六欲,哭一下就怕别人笑话日子还过不过了。”
黎希慢慢转回来,迟夏觉得也还好,就是哭的凶了点。
凑近查看黎希的脸,泪痕没完全擦干净,白花花的印子挡不住皮肤泛红,交叠在一起倒融成了少女粉。
迟夏出言提醒:“你这都磨红了,再动就要破皮了。”
想了想,迟夏从包里拿出一包婴儿湿巾,递给了黎希。
“诺,这个好擦点。”
至于为什么是婴儿湿巾,大概是超市外卖凑单常客吧。
黎希一看包装上圆嘟嘟的小婴儿以及一旁写着的’婴儿湿巾’,本能嫌弃。
步入社会工作一年多了,骨子里还含着些小孩心性,逆反又没有任何威胁,还不如高中时的你成熟。
看着黎希迟迟没有接过,迟夏猜到了,“怎么,看是婴儿用品很介意?”
黎希点了头,一字一句认真说:“不想被人看成小孩。”
迟夏哭笑不得:“你都工作了谁还把你当小孩啊。再说,这种湿巾没普通湿巾用着对皮肤那么刺激。”
黎希只是嗯了声,声音低落。
“你这样看起来在年龄上都可以跟晚晚组成父子局了。”迟夏阐述客观事实。
你是孩子,晚晚是父亲。
迟夏终究没说出来。
人有没有进去不知道,反倒是晚晚像是听懂了,一个劲的叫。
真不安分。
黎希心里想。
抱着晚晚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压力,晚晚主动往黎希怀里缩了缩,谋求更多的生存空间。
毛早就干了,陷在里面的沙子就跟刺客一样,黎希不过是深深摸了把,手上就全是沙子。
这下好了,不方便拿湿巾擦脸了。
“你帮帮我擦下脸行吗?”语气略显卑微,在再不经意间露出脸上新沾上的沙子。
卖萌扮可怜这招真是屡试不爽,次次都见效。
迟夏一边黎希擦脸,一边问出一点关于他自述里的疑惑。
“改科是要家长去学校签字,你怎么做到仅凭自己改该科的?”迟夏问到。
只是迟夏没想到黎希会毫不谦虚地说出“因为我成绩够好,选文后学校多次劝我选理,都让我给拒了。他们恨不得让我转去理科班拉业绩。”
迟夏愣住,脸上写满“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黎希接着又说:“好吧,其实还有学校知道我家状况,给我开的特例。”
说到这个,黎希忍不住吐槽一句:“学校保密工作做的太差,不到两个月我爸就知道我所有事,硬是旷了一天工给他说我的人生规划。”
那天,黎承砚把黎希拦在家门口,父亲还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话语却带着狠,黎希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那是他一辈子的回忆。
黎希向父亲保证学习打工两不误,他确实做到了,挣了一些钱,成绩也是稳居于年级前八,奖学金是不愁的。
钱,能给人享受的资本,也能给人带来深重的苦难,让人间甜哭轮番上演。
按理说,黎希完全可以选择走竞赛保送大学,但那样专业选择方向就窄了。
所以,黎希选择默默承受压力,参加高考。
迟夏问:“后来…?”
“后来就是我发挥失常,读了一个当时压根就没考虑过的学校,划了个档次。老师一个劲的说我太可惜了,劝我复读,但我只想快点上大学工作挣钱。”
黎希眉眼压的低低的,跟早上判若两人,尽是阴霾。
“也好,规划好前路就行了。”迟夏没有过多的言语去安慰黎希。
上届学生里也有发挥失常滑档的人,他们看的都很开,根据自身状况慎重酌情选择了适合自己的路。
黎希沉声道:“我的分数和妈的病危通知书一起下来,妈之前还能握笔的时候也写了信了说想体面离开,是为了我才一直坚持化疗,不停做手术。”
歪歪扭扭曲不成样的字,仔细辨认才能勉强分清,便是黎希对晏舒岚以往秀丽的字最后的印象。
刚擦干净的脸又被泪水浇了个透。
“我们按妈的心愿照做,没有签字。爸就在妈耳边一字一顿念我的成绩。”
黎希忍不住哭噎着说:“我妈疼的说不出一句话,听完后一分钟就走了。她走的时候眼中含着泪,看向我的目光也是心疼又失望。”
“她以前可疼我了……我爸都没她疼我……”黎希的情绪几乎到了临界点。
迟夏忙着给他擦眼泪,人没有三头六臂,做不到同时进行很多事。
“你说,她真的对我很失望吗?”
这可把迟夏问住了,当务之急是稳定黎希情绪的同时让他能将情绪合理发泄出来。
迟夏细声轻说:“我想,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她只是看你那两年过的太累,想帮你却又无能为力。”
没有人关注时间流逝多少,两人一狗就在那坐着。
白黄的灯关照射,显得那片地上的气氛有些暧昧。
一个人枕在另一人胸膛,好像确实有点……
不少人路过都会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一个上前冒昧询问。
黎希的过往化作言语,散在风中,去了未知的地方。
眼泪决堤而出,本就丰盈导致接连不断滑落,迟夏帮忙擦拭的速度远比不上泪水涌出的速度。
迟夏无措,见眼前人伤心至极,不顾一切直接给了黎希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的很紧,迟夏体温也很高,像个暖宝宝,贴在身上,甩不掉。
虽然夏日很热,但黎希并不会不适。
感受迟夏的每寸体温,温热舒适,像是给风吹过的位置盖上被子,不再惧于寒冷。
迟夏觉得右肩湿湿的,腾出只手一摸,湿了一大片。
为防止衣服继续湿下去,迟夏只能不停给黎希递去新的湿巾,吸去泪水。
湿巾根本擦不了几下,但迟夏又不敢再给纸巾,哪怕是最好最柔的纸,跟湿巾相比都太硬太粗糙了,会让黎希更痛。
迟夏想,黎希,你坚强一点,不要再哭了。
再哭就要哭成小花猫了。
黎希一家真的就是很普通的打工人之家,晏舒岚是公司财务会计,黎承砚是公司里的小组组长,西装是他们的工作面貌要求,至于具体的工类,我还没想好,但他们不在一家公司啊!(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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