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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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传来女人成熟又老练的声音。
“喂~想妈了吗？”
换作是朋友像这般说话还怪肉麻的，但是是妈妈倒也没那么奇怪。
何况从迟夏成年后，平常聊天时迟菁基本上跟他都是用的这副语调。
“突然就没有很想了。”
迟夏故作冷淡，顺手点开屏幕右边的免提，放在了床头柜上。
扬声器半边陷在被单中，声音闷闷又带动被子微微震动。
“别装了你”，迟菁小声偷笑，本都捂着嘴但奈何手机收音太好，迟夏听得一清二楚。
他翻身，看了眼电视上显示的时间，换回了正常的语气，“不装就不装，不过…怎么不是视频？”
以前，只要是迟菁给迟夏打来的聊天专线都会是视频，今天却意外的是语音。
换来的是对面的沉默。
良久，迟菁的声音才又传出：“不想让你见到妈妈疲惫的样子。”
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迟夏想。
迟菁总能猜到他的所思所想，“但我们有小半年没见了。”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能见面的时间是越来越少的。
所以，想在能见到孩子的时间里保持一个体面的、整洁的样貌是他们所在意的。
回想起这几个月的忙碌，迟夏喃喃自语，确认道：“确实很久没见了…”
离家不过短短几个月，雏鸟情节似乎永远都会在家庭这一关系上存在，它是绕不开的话题。
只要能依靠父母，孩子心理就会悄无声息占上心头。
一般人跟家里人聊天，无非就是几人间嘘寒问暖，最近过得如何？吃的好、睡得香吗？要不然就是工作如何？又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啊？
还好迟菁和夏督夷对迟夏没有这些想法，他们认为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人，他过怎样的生活，有什么样的交往关系全权由他自己决定，也就导致迟夏跟同龄人比起来总是少了几分来自家庭的烦恼。
迟菁说：“找个时间回来下，正好开家庭例会，还有你爸说他想你了。”
“好，时间你们定吧，我正好在假期你们知道的。”
迟夏应和，盘算着准备点什么小礼物给家里二老送去，虽然依照他们家的经济状况和条件，不愁吃穿还能挑选，但心意比敷衍更重，那可是无价之宝。
例会主要还是看迟菁的时间，夏督夷和迟夏一样拥有寒假和暑假，并且明年夏督夷就要迎来光荣的退休了。
“明后天左右给你说”，迟菁最近在有意培养个接班手，所以会比较忙，但一样过了今明两年，日子会轻松很多。
白天忙完了一切的迟菁难得有可以休息的机会，一听到迟夏有话想说，她连睡觉的心思都没了。
中年人怎么了，中年人正适合熬夜！
听着滔滔不绝的迟菁，迟夏真的很想让迟家公司的打工人都知道，被称作“魔头”的女强人在公司里惜字如金，只要一开口那必定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一离了公司，或说暂时卸下那个职位，跟和小姐妹们喝下午茶聊天的富婆也没什么不同。
本是迟夏有话对她说，但现在来反倒像是她找迟夏说一堆事。
就在迟夏打算一晚上靠太后的唠叨小故事度过，太后又call了他。
迟菁迫不及待问：“今天到底想给我说什么，刚刚讲的太忘我了。”
这是迟菁唯一一次猜不到迟夏的心。
“那个…”
面对朋友迟夏可以很坦荡告诉他们，但到亲人前就退缩了，也只有这件事有这般待遇。
迟夏扭扭捏捏，像个旧社会要出嫁的小媳妇般：“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迟菁觉得自己嘴里如同含着无形的水，想喷却又喷不出，揉了几遍耳朵。
她想过可能是空调开太低了，吹得耳朵血液不通畅，间接导致听力出现错误。
手机里没有声音传来，整个房间寂静得可怕，唯有心脏强有力的“咚咚”“咚咚”，萦绕在迟夏耳边。
甚至，盖过了他的呼吸。
迟菁很是震惊，“你上次例会不是才说没有恋爱的打算吗？”
这可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遇到合适的了。”
迟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像和每一位早恋同学的交谈得到的答案一样。
说不上来，那就是一种单纯的感觉。
“有把握吗？”
迟菁不问别的，就想知道自己儿子与没有规划。
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要说把握没人能有100%。
迟夏一边回想一边慢吞吞地说：“不确定，我觉得他好像对我有意思又好像没什么感觉。”
黎希的有些反应很不正常，但在知道他过往的情况下，那些不正常似乎也可以解释通畅。
迟夏能说出的信息和感觉不多，可把迟菁也犯难了，帮不了，可不帮也不是。
迟菁当初和夏督夷在一起的过程很漫长也很平坦，可以称得上顺遂。
两人相识于大学食堂，只是因为迟菁的校园卡掉了，让夏督夷给捡到了，又因为上面写着院系和学生信息，这才得以物归原主，他们也就此认识，结下缘分。
迟菁很遗憾道：“爱莫能助啊！”
电视上显示的时间也不早，迟菁嘱咐迟夏早点睡，别跟他爹一样睡的晚起的早，整天就顶着俩大黑眼圈示众。
跟迟菁互道晚安后，迟夏烧了壶热水，用速溶红茶包泡了杯茶，喝了半杯刚想留盏灯睡下。
“嗡嗡！”
台柜上的手机振动好几下，显然收到了不只一条消息。
[最新消息]黎希、秋明蕴
【黎希】：下午晚上的事是我唐突了，抱歉。
【黎希】：我只是习惯于把问题都堆在自己身上，吓到你了是不是？
【黎希】：抱歉！抱歉！抱歉！
往下看还能看见另一人发来的。
【秋明蕴】：嘻嘻，知道迟老你没睡
【秋明蕴】：猜猜今年我们全班给您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安慰黎希还好，秋明蕴这小子可是个难缠的主啊。
若是问的学习方面问题，迟夏肯定会不犹豫解决，但这…
还是先关心关心需要的人吧。
【你没做错什么，不必。】
黎希见这语气，以为是迟夏在有意疏远，他本就抱有远离想法，经迟夏这话，更加确认了心中所想。
黎希：【好，我懂了】
迟夏很无助，谁能告诉他黎希到底懂什么了？！
没想到自己钻研的心理学到黎希这直接失效一半，再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他更愿意想也许是黎希睡着了，反正自己是不可能去敲对面的门。
留了句最重要的话就随黎希去了。
【好好睡，八点四十我来准时敲门。】
迟夏知道，黎希一定会看。
又倒了半杯温水，刚加过水的茶味道寡淡，喝晚叫人连咂咂嘴都嫌麻烦。
迟夏端着杯子，抱着毛毯，上面还叠了个枕头。
此时透明落地窗上已经挂了些水珠，各个都短又细，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块玻璃。
他把自己舒舒服服在沙发上安置好后才不焦不躁地给秋明蕴发消息。
【别又是健身卡吧。】
对方秒回。
秋明蕴：【哇，居然这么想我们，没有信任了】
秋明蕴：【上次那个真的是意外，就等开学后看！】
秋明蕴：【自豪叉腰.JPG】
迟夏的生日在十四班不是秘密，去年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说给迟老师送张校门口健身房的健身卡，就当做全班同学对他的小小心意。
原因是迟夏每次在教学楼都不坐电梯，问起为何，迟夏会说：“我在运动啊。”
这回答在班里传开后，同学们都认为是迟老师想减重，但同时他们也感到诧异，迟夏这身材怎么看都很好好吧，虽然要是练过可能会更好看。
之后迟夏也不负众望，真的每周至少去一次，还跟同学们报备进展。
只是…从某一周开始他们默契般不再提起此事，竟因——
那家健身房卷钱跑路了。
迟夏实在想不到这群崽子能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求透题。】
对方严肃拒绝。
【给你好处。】
对方表示零食收买不了他。
【你开条件，只要不过分，你懂得。】
对方一段时间后说全班要吃好的。
行嘛，人民的班长，称职。
秋明蕴：【猫猫探头.JPG】
秋明蕴：【干不干】
迟夏想，这期开学就高三，给他们些奖励也不错，何况零诊的成绩很漂亮。
【不干，不想知道了。】
他突然又觉得既然是惊喜，那就让它是个完完全全的惊喜好了。
【但吃好的批了，算你们零诊的奖励。】
秋明蕴：【嘿嘿，那我先撤退啦，晚安迟老】
秋明蕴：【［心][心][心]】
合着就是来讨要奖励的，还真是小孩子啊。
迟夏笑着输入‘加油哦，你也晚安’，奈何手一滑，把‘晚安’打成了‘玩玩’，消息就成了。
【加油哦，你也玩玩。】
顶端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但又没有新消息送达。
打错字什么的太正常了，秋明蕴那么聪明，看得懂，不想那么多了。
迟夏抱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回了床，又趁机在去浴室洗了把脸，回来后就在床尾的小短凳子上坐下。
无声的宣传片还在电视上循环播放，亮的光照闪得他睡意全无，遥控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起身够不着，起身但又没必要。
突然犯懒的迟夏很为难，明明都有智能电器了，怎么这家酒店的电视却还只能遥控器控制。
他最终还是妥协拿来了遥控器，能选的影片千千万，他还是钟情于纪录片，选了集介绍极地的就靠在床尾，拿起了裹在被子中的手机。
【[图片]】
迟夏截取了秋明蕴发的大家想吃好的那句，给耿言发了去，后又想了想，再发去一条。
【你奖金不保咯！】
耿言的作息一言难尽，一般来说不论何时去找他，他都会在五分钟内回复，除非喝了酒且是喝醉了。
在机场时耿言曾问过他要不要这几天去聚会，看来这几天让耿言玩嗨了。
迟夏也懒得再在后面解释说明，等难兄看见了问他再说。
屏幕里的海水深邃至蓝，面上的浮冰似白似蓝，黑白的企鹅晃晃悠悠排队行走。
迟夏的仿佛也去到了那透洁的天地间，身体缓缓向一侧倾倒。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