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
-
其实迟夏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很…难说。
人嘛，偶尔迷信下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也不知是不是祈祷起了作用，这次他们如愿顺利上了车。
上车前黎希照常千叮咛万嘱咐晚晚，嘱咐它夹紧尾巴做狗，自己虽没被坑过，但防范于未然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赔款是其次，给人添麻烦才是令他羞愧难当的。
车上，迟夏坐在副驾驶位，而黎希则是带着晚晚落座与后排右侧，这个位置他们讲话便利，既不会太吵打扰师傅开车，也不会因为隔了些距离导致听不清。
刚才黎希不好问，“迟夏，你的腿…”
“没事，就破了点皮。”迟夏测过头说。
黎希自然是不信的，谁破皮会贴创口贴贴在表面，除非见了血。
他接着问：“消毒了吗？”
“消…了…”迟下此时没全将注意放在他们的对话中，下意识回答，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黎希意料之中：“果然，疼不疼？下车后我给你看看，再处理一下？”
“不用了。”
次次都麻烦你，这可如何是好。
但黎希不认为，只要他想，关于迟夏的一切就不能称之为麻烦。
他正捏着晚晚软乎乎、薄薄的耳朵，但捏的很走心，晚晚看起来既不舒服也不难受，奈何后排空间就是如此狭小，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黎希像是个橱窗里会动会说话的商品，极力推销自己。
“我之前在馆子打工的时候经常切到自己，处理起来早就有了经验，还是要看仔细啊，那地方那么多尘土小石子，要是嵌了几粒在肉里。”黎希故意不说完留了个白。
倘若他的声音能变成字，我想那必定是“求求你啦~”。
对，必须加上灵魂波浪号！
迟夏坳不过黎希，只能堪堪撤退道：“好了！我答应你，你别再说了！”
那句吓到他的波浪线，只不过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所以在看见迟夏有些着急的讲话黎希会觉得奇怪。
黎希缩回后座靠背，“我没说什么啊…”
直到下车，他们都没再说过话，一路上黎希看着手机，迟夏则是看着窗外，没人知道他看的是风景还是后视镜里可以隐约窥探的那个人。
海边人还是一样的多，也不知餐馆还有没有空桌。
黎希看了眼四周，感叹道：“这边，前几天我们没来过吧？”
“是啊”，迟夏顺着黎希的目光看去，“我们前几天都在另一边。”
“不说这个了。”黎希拉迟夏去到路肩墙边。
这的路肩墙高只有一米多点，不仅高度合适，宽也很很适宜。
向左看去，远处的墙上坐了几个短暂休息的人。
迟夏这才知道，原来黎希在车上说的要看他伤口是真的，不是一时起兴趣或客气安慰话。
他没有说话，找了处落叶灰尘少的地方坐下。
黎希就在一旁，等创口贴撕开，为涨的伤口露了面。
迟夏解释道：“当时太急，刚擦了碘酒就给它封上了。”
“不止。”
黎希处近但又保留了一丝距离，“你看这儿”，他指向伤口旁的一处，那有几粒细小石子，下边还沾了点土，不凑近看根本看不见。
“这就是你说的处理过？”
黎希的语气加重了些，他不想、也不希望迟夏这般潦草的对待自己。
“我一个近视眼”，迟夏伸手指向自己，“嗯？”
“你不是戴了隐形眼镜吗？”黎希疑惑，他不明白迟夏这是想干什么。
“算了，湿巾纸和消毒工具给我一下。”
黎希不再放眼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主要是他身上没有一个跟应急处理搭边的东西，除了卫生纸这种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
迟夏这才跟反应过来似的小声道：“就不能当不知道嘛……”
换来的却是一声坚决的。
“不能。”
迟夏只能默默闭紧嘴巴，低头看着黎希。
他头顶的发剪地层次分明，蓬蓬的，看起来依旧一副很好揉的样子，迟夏鬼使神差地就把手放在了他头顶。
迟夏平常工作中已经积累了太多，说是修炼到炉火纯青也不为过，可今天…
他转的很生硬、明显：“今天喷了定型？”
明显到黎希都能一耳听出，但还是默默接受了。
“是啊”，处理完伤口的黎希直起身，坐到迟夏一边，“本来还想擦点粉，但想起你说的，我拿在手里的粉扑又放下了。”
他又像是想到什么。
坏了，忘擦防晒了。
黎希换话题目的明确，话说的生硬，要是再慢一点就是一字一顿了，“那个，刚才你有感到痛吗？”
“没有呀！”
迟夏微仰起头 ，注视着黎希，黎希看见他眼中的世界发着光，倒悬着展现这一小小世界。
“你动作很轻，我不痛的。”
迟夏像是块散着光的宝石，一笑，黎希的世界喧嚣不止。
他笑盈盈的，“再说，碘酒消毒怎么会痛呢？”
黎希也被迟夏感染般，自顾自笑了，“也对，碘酒消毒怎么会痛呢？”
随便找了家人相对来说算少的大排档，装修简单朴素，椅子一视同仁地全是红塑料，桌子就是普通的碳纤维树脂，一如既往地具有光泽感。、
只剩店外街边还有位置，水泥地上纸巾一坨一坨，装筷子的塑包袋七零八落。
迟夏不介意，黎希更不介意，他之前打工的餐馆就有这样的。
只是落座，像黎希迟夏这样的走在里面还是能吸引一部分人的目光，长相是一部分，穿着也是一部分，更何况还有晚晚这么个特殊存在。
大孃太忙，无暇顾及每位客人的需求，唯一能看的菜单还是之前摆在桌上的。
迟夏想把单子推到黎希面前，但被黎希抢先一步。
“伤者优先。”
迟夏：……
“之前说我是病人，依我，现在又说我是伤者，依我，那你呢？你不考虑你自己么。”
迟夏能感觉到，黎希在某些方面对他的优待，但他又不敢去细想，怕那不过是幻梦一场，让自己陷入虚实两难的境地。
看来回酒店后是该找母后大人好好聊聊了。
虽然选餐权落在了迟夏手中，好在迟夏记得黎希说过关于饮食方面他的忌喜，而内容他也记得清清楚楚，所以这顿饭看似是迟夏一人点完，其实还是考虑到了黎希。
等菜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使用了一路的手机，眼下黎希的手机已然不剩几个电，充电宝就在包里。
只是…为什么拉链开了一半？
黎希过眼云烟般大概清理了有没有物件缺失，他看着那瓶艾草膏，印象里他记得自己放了瓶驱蚊水在里面的啊。
不会吧！
给手机充上电后，黎希翻看下午的监控记录，他清晰地看见自己亲手从三大瓶驱蚊水中拿出一瓶放入了背包里。
他不信邪，把包里都东西都拿出，摆在桌上，但都没有那瓶蓝色塑料瓶的驱蚊水。
迟夏本在看手机，听到黎希发出的动静，声不大但很吸引人，遂丢下手机静看黎希操作。
迟夏不解：“你这是？”
黎希就跟失了魂似的，“绊倒你的盖子是不是来自一瓶蓝绿色的六神。”
迟夏处在震惊之中：“你怎么知道！”
“完了完了全完了…”黎希低下头喃喃道，他不敢再看迟夏。
卡顿的拉链，没关上的包，消失的驱蚊水，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果——
迟夏摔倒有黎希一部分责任。
迟夏看他那样就知道是什么是在困扰着他。
回想当时，从他们下山到分别再到相逢，期间没有别人，所以，这个凭空出现时间又不久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其他人掉出来的。
黎希现在的脸色比胃病犯了时还要难看100倍，他眼光没有着落点，“要是我当初再多看眼包，是不是你就不会受伤了。”
“造成偶然事件的因素有很多，不是你的问题。”
迟夏想安慰他，虽然迟夏不知道黎希对此事为何反应这么大。
“假设没有你，我依然有可能踩到阶梯上的大石头而摔倒。”
“原因在我，而非你。”
迟夏想了半天就想出这几句，黎希不为所动。
他在最需要培养个性的时候离席，有时脑子就是一根筋。
黎希：“都是我。”
迟夏想刚才的话全白搭，心里有什么东西浮出水面，就像他当老师的第一年一样。
我也要静静。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桌，等的时间有些久，但他俩不介意，一个在内疚，一个在阻止对方内疚。
双方都有自己的固执，不让步，这也就使现在的气氛不亚于他们在飞机上时那样。
迟夏拿过黎希盘子前的玻璃杯，苦荞茶倒在了靠边一侧，水浸了一地。
他碰了下透明塑料水壶，低语道：“凉了。”
接着就要起身，走过黎希身边时，还是说了句：“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一杯热茶。”
没有回应，但迟夏知道，黎希没有出神，他只是想装没听见而已。
等迟夏走远，黎希松懈下紧绷的身体，双手交叠趴在了桌上。
桌子事先用纸擦了两边，不然现在他手臂上或多或少会沾上点陈年油污。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啊？！
黎希觉得他现在在被两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生生要撕裂他。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靠近他有什么意图，我……
这些问题从心里滋生出，困扰着他。
或许，我该。
先不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