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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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杯外竖纹密布，挂着水，酒里橄榄和青梅夹杂在冰块间上浮下沉，此意‘浮白’。
迟夏转晃着酒杯，眼神却落在黎希身上，目光直勾勾，不加掩饰，盯得他狂冒鸡皮疙瘩。
“看你紧张，我们由浅入深？”
迟夏往背后一靠，椅子发出竹子摩擦时的咯吱声，他全身松懒，像个软骨橡胶人。
黎希不自在，声音打颤：“嗯。”
“先从什么说起呢…”，迟夏很是懊恼，明明下午还有很多想说的，可从下公交时起，他心中的不爽感已烟消云散。
理智还在线，感觉聊什么都放不开，两人就塞边打网些工作、生活上的趣事，一起笑一笑，浅骂一下就换下一个话题了。
‘天幕’位置好，处于海岸，一过路面就是断崖，高度不低，直下海。
风不受高度影响，该有的不会少，整个院子和屋内凉爽，白日的暑气全散去了。
迟夏带着愁闷喝完两杯，反观黎希，从一口半杯后就是细细品尝，但两人竟同时空杯。
溪柚本就是整本酒单里度数最低的那几款之一，黎希酒量好，不上脸，这杯喝下去跟喝白开水一样轻松。
迟夏可就不一样了，他酒量虽不算差，但只要碰点酒就会上脸，现下他鼓鼓的腮边早就染上初粉，眼神微迷，模糊了距离。
起身时晃了一下，但也仅是那一下，黎希想说什么，却被迟夏一手制止了。
迟夏说话都变慢了，“微醺而已，我们的谈谈才刚开始。”
走去屋外，见初言抱着懒虫，身上盖了条凉被，睡得酣恬。
贴近地面，简舫正拿着艳粉色打火机点蚊香。
好一幅老夫老妻生活图，黑夜中最亮的星…额。
该称作电灯泡了，非迟夏莫属。
简舫对着迟夏比了个OK，转身就去墙下水龙头冲了个手，又折返回摇椅给初言压实凉被，完事才慢悠悠走来。
迟夏：您可真没把我当人看。
简舫看迟夏那样，猜到了他这是要来加酒，“这次喝的挺快啊，还以为两杯够你喝上一会儿了。”
“哪能啊”，迟夏先一步迈过木坎，顺手拿过柜子上的菜单，好留某个人多看几眼老婆，不然保不准他还能不能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黎希，你再喝点什么？”
简舫听迟夏居然先问了对方的需要，不动声色地震惊了0.1秒，他对面这位刚成年的小朋友知道他的心思吗？
黎希没看，直接说：“还想喝溪柚。”
要是迟夏嘴里含着液体，一定会毫不犹豫喷出来，没水也不过是呛几下。
单子上每季限定不过四五个，何况这溪柚本就是超前点播，秋季限定哎，说不定简舫背着他们给西柚催熟了（阴谋论，划掉）。
好可怜的未成年柚子，没成熟就被迫营业。
“你很喜欢西柚？还是说白天我说对了，你有…”，迟夏故意没说完，留黎希独自脸红。
把黎希逼急了，死死瞪着迟夏，迟夏不过也只是展颜一笑，毕竟没说出来的事谁害羞谁尴尬。
“才不是！”
人大声一般来说是为了掩盖什么，黎希就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是支配的感情中的任何一方，尤其是迟夏暗示的受虐倾向。
“我，我就是喜欢没熟的西柚，够酸。”黎希结巴了。
“那我也试试。”
迟夏对着简舫说：“再来两杯溪柚。”
暂时还看不出简舫情绪上的波动，等他出了门，模模糊糊的“两位爱酸苦的活爹啊！”传进二位耳朵里。
不就西柚没熟透嘛，又不是他喝，等迟夏点杯水割威士忌想必简舫就老实了。
等待的时间迟夏酒劲越发上头，两杯溪柚端上来的时候简舫还特意嘱咐，“别看我调的酒度数低，后劲大你可是知道的。”
迟夏摆摆手，“知道~我不会跟耿言一样喝醉的。”
耿…言…
就是迟夏的朋友，外号自恋哥那位？！
困惑、痛苦还有不可言说的情感涌上黎希心头。
黎希顺其自然插入他们的对话，“上次是哪次啊？”
简舫只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捎了句给迟夏，“但愿如此。”，转而出房去陪初言了。
迟夏大声骂道：“靠，我还说让简舫来给你讲，我好省点嘴皮子的呢！”
屋外慢悠悠飘来句：“你动”，还带一阵风，屋内墙上订的纸张鼓风乱晃，好似要飞走。
“切，跑得快了不起啊！”
迟夏嘀嘀咕咕一声后还是想起要满足黎希的好奇心，吞了口空气，手已经放在了杯边。
“上次…”，迟夏回忆着，“上次就是…”。
醉的可真快。
一时迟夏竟想不起上次发生了什么，正想告诉黎希这件事等他想起再说也不迟。
暖黄的光使得屋内并不算明亮，比起看清一切，更突出讲究的是氛围。
黎希的眼睛亮晶晶的，跟个天真的孩童一般，强烈的求知欲毫不掩饰，迟夏见着就不忍拒绝。
嘶，该如何是好啊。
指尖微微泡发，肿胀紧绷感明显，使不上力，迟夏缩回手查看手指。
皮肤隆起，崎岖不平，像葡萄干放大几倍的样子，干扁的不成样，指纹都看不清了。
风还在吹，新鲜的空气不断输送进来，拾起记忆不难，不过一瞬。
简舫的声音弱弱传来：“去年的事。”
迟夏：？
“你听墙角啊！”
不过简舫这一提醒还真让迟夏想起来了。
去年十月，学校受邀参加琼州某所私立中学的教师交流研讨会，迟夏和耿言都在学习教师中，为期三天，回锦城的飞机票订在第四天下午。
结束当晚，耿言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没留言就敲开了迟夏的房门。
耿言演都不演，“难弟啊~陪哥去找点夜生活呗~”。
迟夏刚吹完头，肩上还搭着毛巾，穿着睡衣，看样子再等下都要休息了。
“不去。”
耿言死缠烂打，“今晚你所有消费我一人承担”，说着还抱着迟夏的臂膀，撒娇道：“好弟弟啊~你就陪哥哥去嘛~”
迟夏很无语，刚洗澡洗头一键完成就被人拉着出门，很无奈啊。
但，令他更崩溃的是耿言这次撒娇的力度比以往都要猛烈，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并练出抗性，却不料对方升级了技能。
“好好好我陪你”，迟夏扒开耿言像爬墙虎般肆意攀上来的手，“摊上你这个哥算我倒霉。”
耿言这个人，平时对熟人嘴不把门，骚里骚气的，在分寸感上却拿捏的好。
被迟夏甩开后他丢下一句：“我在大堂等你”，便匆匆关门跑咯。
不出十五分钟，迟夏出现在大厅侧门沙发后，某人还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在玩什么啊？”
耿言：“迟夏你吓死我了！”
知不知道背后突然有人说话很诡异啊！
手机发出‘Excellent’，屏幕里红紫黄绿蓝棕的狐鹰鸡蛙河马熊排列组合在格子里，右上角木框里的剩余步数‘2’瞩目。
迟夏：……
“这关卡了我两周，砸进去30块，买了不少道具，好不容易有要过的苗头了，马上啊。”
耿言死盯着屏幕，道具已然用光，最后两步至关重要，这可是一决生死的时候，他无从下手。
不等耿言出手，一只陌生的手出现在屏幕前，三下五除二搞定了，结算界面三个星空位被填满。
耿言扭过头，看着迟夏，一只手指着他，嘴里还一直：“你…你…”，吐不出个完整句子。
迟夏掰回他的手，“你什么你，过了”，迟夏声音淡淡的，又补上句，“你也是菜的可怜，这才第几关啊，连个魔力鸟都打不出来。”
耿言痛心疾首：“好后悔叫你出来。”
“别贫了”，迟夏绕到沙发前，拉耿言起来，“请神容易送神难，走吧。”
此时耿言已经盘算好待会儿怎么坑他了。
酒吧一条街。
一辆荧光粉高尔夫在街边停下，右侧后门推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极简风，一个极繁风。
目送车尾一甩，融入街边景色，狂飙直至海岸尽头。
狂妄的技术，太拉风了！
看这满街灯光通明，亮入白昼，迟夏啧了几声，“圣上今儿想宠幸哪家酒店啊~”。
耿言：“看缘分。”
原来你没确定啊。
基本上没有一家店合耿言眼缘，都快走走到头了。
迟夏：“要不咱们去橙子小子那。”
耿言从来没有拒绝这么果断过，“去了就是混喷现场。”
这也怨不得耿言，陈明也算是师出有名，拜于他门下，在和自恋哥的诡辩过程中一点点进步，毕业聚餐上都能和他难分高下了。
行吧。
得亏耿言眼睛好，居然没近视，看巷子里的光，两旁的壁画，竟被吸引了去。
“看。”
耿言指着月亮灯下的小黑板，“天—幕—，后面还跟了俩酒瓶”，他看着迟夏，说：“我们去探探？”
迟夏双手抱怀，“随你”。
多大人了还中二，老喜欢探索世界。
两人就这样误打误撞进去了，简舫正拿着草扫走为庭院除尘，碰上耿言这种自来熟。
反正初见不美妙，迟夏刚开始只想在一旁钻地缝，藏在碎石下，还是初言来解围。
耿言，初言，也很有缘分啊。
后面四人边喝边聊，当然，小盐不能喝酒，所以阿舫为他特地准备了番石榴汁。
初言在一边乖巧喝着粉色液体，杯里的水平稳下降，吸管输送到嘴里，腮一鼓一鼓的。
另外三人成了酒友，信息技术得到提升使得他们可以无差异地交流，倒不用考虑回去后怎么聊。
耿言高兴，一不小心就让他喝多了，最后还是迟夏掏腰包付的款，拖着他的好难兄回到遥远的酒店。
迟夏想，还是要靠我，服了。
走的时候耿言不老实，拉着迟夏出了好多糗事，全让那老夫老妻看个精光。
反正是个值得回忆的一晚。
迟夏扬起脑袋，“我一定不会让你拖着我走的，嘿嘿。”
看来已经醉了。
现在的迟夏有求必应，是黎希提问的好机会，但他习惯于温水煮青蛙，问的问题要么无关紧要，要么不痛不痒，直击不了要害。
给你机会不中用啊！
两人再次喝完，黎希才是真正的微醺，借酒壮胆说了个还算样的话。
“迟夏，你谈过吗？”
问地正式，直白。
迟夏把话拖得长长的：“没有啊。”
黎希乘胜追击，“那你喜欢过谁吗？”
哪个正常朋友会主动问对方的情感问题，显然他不一般。
迟夏：“嗯…”
没有回应，原来他已经醉迷糊了，不省人事。
还说自己只是微醺，谁微醺会一头栽倒不起。
黎希理智回来了点，想着，不回答也好，让我抱有期待，但愿明天起来他能断片吧。
屋外冷意渐至，简舫正托着初言搬到室内。
“你们聊完了？”
黎希让出条道，“聊完了，我来买单。”
简舫看了眼迟夏，“还挺好，老实不乱动，就是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皮。”
“看吧，总有办法嘛。”
这顿一共快400，走时简舫还给黎希递来盒解酒药。
简舫：“回去你们俩都要喝，我调的酒后劲大。”
别看迟夏走的还算体面，脚步也还挺稳健的，上了车可就酒精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