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少年十九岁

15、第 15 章 得认

　　虽然感情这玩意，不能像电脑系统一样，直接重置或格式化，但只要想，总有办法搁置的。
　　比如每天工作，多开展几个项目，时间都被占据，这就是池越前自己研究的很好的办法。

　　“越前，你这俩月没一天是不加班的，要我说你房子都多余，不行哪天帮你卖了得了。”
　　办公室内，言则安神清气爽，衬得池越前透着疲惫班味，加班就是很容易在人身上留下痕迹，重重的班味儿，池越前也没什么例外。

　　池越前面不改色，喝了杯咖啡，难得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加班不好吗，项目一个一个顺利推进，宜星如日中天，我挺满意，好了，除了通知我晚上有应酬和卖我房子之外，没事儿回吧你，你那最近很闲？需要我定几个项目吗。”

　　“这就走，你这儿不适合我待。”

　　池越前笑笑，这阵子，言则安没少来调剂他这枯燥单一的日常，但这会儿放下工作，不得不承认，脑子好像被植入一种叫周恒的病毒，尤其是这两个月项目进展异常顺利，听几个负责人简单的报告就知道，很难的项目很顺利的得到，背后是有人帮忙的，稍加追索就能找到，还是周恒……

　　享受便利不舒服，联系周恒也并不想，池越前一度陷入困惑，周恒究竟有什么不一样，怎么就还挥之不去了呢……
　　脑子疼，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另一边，言则安也有点脑子疼。
　　“姜寒，你说越前知道，不能拿我练拳去吧。”有顾虑，还很多。

　　言则安和姜寒都在公司，池越前没太纠结姜寒的事，合作利益最大，强行把姜寒拆出去，他们也不会太好过，再者，他和周恒也都是过去式了，这么多年，和姜寒的友情也不是假的，不是说没就没的，言则安也一样，看得开，蓝亭喜欢谁都是自由，至于之前的事，池越前都摆平了也没计较，他就勉强也过得去，这么着，还跟以前一样。

　　“练练更好，巴不得越前哥练练你。”没有隔夜仇，但遭点小罪，还是喜闻乐见的。

　　“我认真想这事呢，虽然吧，这应酬是公事，但蒋颂，那小子上大学那会儿就追越前，这会儿他们接触上，万一更影响越前心情了呢。”

　　“哥，你都说了，是公事，那是越前哥，又不是你，还能混为一谈了？越前哥能处理好一切，担心蒋颂出现的时机，完全没必要，蒋颂虽然执着，但是越前哥有分寸，再说了，该担心蒋颂出现的的是周恒还差不多。”

　　“希望是吧，要是给越前弄烦了，就你去。”

　　“没问题没问题的。”

　　池越前这边，正如他俩想的没掺杂任何心情，脑袋里只有公事。

　　而对蒋颂，池越前确实很难记不住，认真的坚持的表达爱意那么一位，也不耽误身边人来来回回，总之没空过……

　　蒋颂是蒋家最受宠的小儿子，受宠到公开喊话过喜欢池越前，就最喜欢池越前，甚至还堵过池越前几次，再后来，直接就被他爸妈扔到国外了，几年都过去了，蒋颂看池越前的眼神里还是喜欢。

　　但池越前能很好的过滤掉那些感情相关。
　　一场应酬下来，推进的，只有合作，他和蒋颂的状态，还和以前一样，用蒋颂的话说，池越前还是那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只不过凡事难免有插曲，蒋颂喜欢酒，约的这地儿也是不少人爱买醉的地儿，可有些人会喝多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一个圈子里的人，常去的场所重复概率就是会比较高，只是去洗手间，池越前再从洗手间出来，就精准的听得到有关他的风凉话……
　　几个人在窗边抽烟醒酒，喝多了，说话声音格外大，让人想听不清也很难。
　　“你根本就不行，一初出茅庐小演员，你追半个月愣是没追到，替你害臊。”
　　“你不懂，他们老板太缺德了，宜星的艺人都跟被洗脑了似的，一点办法没有。”
　　“池越前吗不就是，他自己也没弄明白自己啊，还管那么宽，管的明白么。”
　　“怎么说？”
　　“都知道啊，啧，池越前之前和周恒，俩人不处处不对付么，怎么着，周恒不还是给人拿下了，池越前以前什么德行啊，不还是栽周恒手上了，周恒被赶出周家那会儿，还不是有池越前护着。”
　　“说这啊，那我知道，要我说都没用，最他妈忌讳认真，不少人不都知道么，周恒为了膈应郑同州才招惹池越前，最后周恒不还是给人踹了，还是因为个小前男友吧，弄得池越前那项目还赔了点来的，这多显而易见，周恒就玩玩，根本没拿池越前当人看啊！没法子，真心掏出来，就得准备好被践踏……也是活该了，自己都没管好，公司艺人还管的怪严的。”

　　池越前靠窗吹着冷风点了根烟，倒不是他想一字不落的听完这些话，反倒是释然的很，想等这些人散了再过去，毕竟就这几个人说的跟前一阵周恒抢回周家那阵子，都想巴结周恒的那会儿比，根本不算什么，难听都算不上，甚至还挺客观，再说了，谁背后不被议论两句，说就说了，也不耽误宜星财务报表。

　　更何况也确实，事实就是那样，真心掏出来，真心换真心最好，但别人实在是不稀罕，那也得认。

　　正倚窗边百无聊赖吐烟圈呢，那边说话声戛然而止，紧跟着是响亮的巴掌声，几个闷拳，池越前都不免诧异，满是疑惑瞧过去……周恒的保镖都收手了。

　　周恒有应酬，但地点是特意订到这儿来的，原因无他，知道池越前的行程，在停车场远远看一眼他也是好的，只是没想到，能听到这些话，更没想到，朝走廊另一边看去，是他心心念念的池越前。
　　他的池越前今晚穿了件好看的黑衬衫，领口扣子散着，人瘦了些，在窗边抽烟，听着这些话无动于衷……

　　对视一眼，池越前觉得自己今天点儿背，还狗血，要是公司有编剧出这样的剧本情景，他都会直接拒，但真想不到，现实的狗血程度远高于艺术创作啊，闹剧也停了，扔了烟，眼神都懒得给，径直穿过走廊。

　　“越前哥！”拐角处，周恒追上来，也顾不得池越前对他的不耐烦，紧紧把人拽住，“越前哥，你就听着他们那样议论你么？”

　　池越前懒得搭理他，但用力丝毫没挣脱，站在原地被气笑了，“周恒你有病吧，你在质问我？怎么着，你还不乐意了？对比做了那些事的你，这些人说的那些，对我来说还真不算什么，或者，你来教教我，我该怎么反驳这些客观事实？”

　　说话这东西很有意思，听的人不在乎的时候，和放屁没什么两样，可当他在乎的时候，能像春风，更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不见血，却能让人遍体鳞伤，池越前看着周恒惨白的脸色，和松了力气的手，深谙此理。
　　冷笑后转身走人，明明应该很痛快，可不知怎么，反倒是心里闷得慌。

　　如果说之前是不甘心，那现在更多的是无力，周恒看着池越前的背影，发现自己连追的勇气都没有……

　　……
　　小插曲，不耽误池越前，正事都商量差不多，他们也打道回府。
　　“池哥，我喝酒了，司机也下班了，你会送我的吧。”蒋颂好看的很精致，头发卷卷的，染了颜色，眼睛亮亮的，带着些狡黠，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有一小小片阴影，但可爱，喝了酒，笑起来也带着些醉意。

　　池越前体贴开门，请人上车，“走吧，送你。”心里只觉得蒋颂还像个孩子，和早年没什么两样。

　　坐在副驾，蒋颂毫不避讳的托腮盯着池越前，“池哥，你知道吗，没有单纯的遗忘，只有新人的到来，才会冲淡旧事的。”

　　他这样说，池越前也直说，“蒋颂，你刚回来，公事上我们合作，私下也是朋友，但你知道的。”也仅限于朋友了。

　　意料之内，但还是让人泄气，转头看向窗外，都说他蒋颂是个小太阳，奈何啊，池越前的心啊，跟窗外那无边夜色似的，夜里怎么会有太阳呢，蒋颂自己在一边儿嘟囔，“越前哥，你还是这样，你说说，我帅我年轻我有才华我还有钱，虽然肯定是比不上周恒有钱吧，但我更喜欢你啊肯定，我肯定也不像他一样畜生啊。”说着说着发现说的话，不大对，蒋颂也安静了。

　　池越前无所谓，断联那段时间，很多风凉话，蒋颂这无心的两句实在不算什么，耸耸肩，“人总是会精准的找到自己的报应，我大概是找到了呗，你也到了，到家了。”

　　“哪怕是为了忘掉周恒，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和我在一起，也不要试试吗池哥，不要考虑考虑吗？”蒋颂好看的眉皱起来，他打心底不服气。

　　“没意义，也没必要。”
　　池越前安静下来，蒋颂说的他早就想过，实践起来，立马发现整个人都不对，找一个新的人想做点什么的时候，脑子就是叛徒，偏偏要想起想忘的人，到头来还不够折磨的呢，甚至现在觉得，都没意义，没感情在，两个不相干的人在一起也没意思。

　　蒋颂听了彻底气笑了，死周恒到底做什么了，池越前以前什么时候和谁在一起想过有意义？！“好哇！怎么还给我池哥改造了呢还，得了，哎，下周见吧哥，别忘了啊池哥！我之前说的，我有个艺术展，邀请函早送到了，你们要来啊。”

　　唠叨的池越前有点烦了，“一句话叮嘱八百遍，知道了知道了，回吧回吧！”说完直接留给蒋颂一溜烟的汽车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