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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王亲谢见皇太子 重生成了一 ...
重生成了一只大狼狗
十三年后,郎溪城。
清歌曼舞一落幕,台下人声沸哗,“啪!”一声震响,风满楼陷入一片沉寂。
莲花台中央不见舞扇飞袖的舞伶、抚琴吹笛的乐师、落英流姿的剑师,却见一长白须老夫子持着醒木敲响了木桌。
台下鸦雀无声,老夫子拖长“啊”声,清了清嗓音。他道:“话接上回,古有五美,今有五景……”
抓心挠肝的关键时刻,老夫子慢悠悠地端起书童斟满的一杯茶,啜一口咂一口,余光时不时窥扫台下,优哉游哉地品味手中的茶香。
台下看客急不可待地抢声问道:“五景?哪五景?老先生,你光顾着喝茶,倒是快讲啊!”
又有人大喊:“嗳!昨日,你讲五美也是这个调调!喝茶便喝茶,讲故事便讲故事,老是吊我们胃口,算什么事!”
“大伙儿,你们可知风满楼的老板为何请他了吧!”一看客指着台上的老夫子,笑道:“他最能吊人胃口!”
人群一阵唏嘘。
老夫子微妙地下摆双手,道:“今有五景,纸扇沉鱼,星箭落雁,霜刀闭月,幽琴羞花,青笛戏蝶,”
他猛地拍了一下木桌:“最后一景,青笛戏蝶便是那血雨抚琴!”
‘血雨抚琴’一出,一瞬间,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眨眼间,又哗然而起。胆小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胆大者言狂意妄,吹着吹着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议论浪潮此消彼长。
有人道:“你们可听言,郎溪城有孩童的心脏丢了。不是一个、两个,是很多孩童,连官家子女也未躲过一劫。有人传言,是追随那鬼王魏老邪的信徒剜去了心脏……”
却被从二楼落下的一道怨恨滔天的恨声打断了。
“他一个臭吹笛子的、满手沾血的叛徒也配抚琴!”一个靠窗而坐的锦衣少年踢歪了木椅,跃窗离去。
众人望着玄黑明金的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先是不明所然,良久回味过来后,又开始了议论。
与此同时,郎溪城秦家草料房,一穿着麻布素衣的人影跪在地上,捻着手决,指尖垂血,口中念念有词,凝神盯着地上的血阵。
突然,他栽了一个跟头,地面上的血阵捂住了他的脸。他撅着屁股,一动不动,似死|尸|一般跪倒在地。
窗外,鸡鸣狗吠,鸭嘎鹅号,人声鼎沸。嘈杂声惊扰了麻衣人,他的身子动了几下,一股血腥味不偏不倚地唐突了他。他猛地睁开眼,一束暖洋洋的阳光拂上他,紧接着又阖上眼帘。上一次他见到阳光,不知是何时何地了,乍一睁眼,眼眸极其不适应。
他慢慢抬起右眼帘,一束弱光抚入,微笑道:“好暖啊。”
长久维持着跪姿,四肢极易发麻发酸,似触电一般,他刚直起身,却被眼前的血阵怔住了。
眼前的血阵轨迹似一轮太阳,既规又正,上有密密麻麻的咒文符号。咒符笔画神采飞扬却不失雅正,更无偏颇,比此阵的开创者鬼王魏老邪亲笔的还正宗。倘若这位布阵者是鬼王魏老邪的嫡传弟子,必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如此秀雅、端雅、正雅的阵法,布阵者除非天赋异禀。
否则,于普通人而言,要想布置至正至性的诏归献阵,一定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才可。
诏归献阵是献祭大阵的一种。古书上关于献祭类禁术的记载极其详细,发阵者必须以自己的全部生命为代价进行请愿。而诏归献阵是魏无邪一时急于救活某人,临时改创,误打误撞改创失败的众多法阵之一。
诏归献阵最大的好处,便是发阵者无需用全部生命为代价进行请愿,只需献上半生寿命发动此阵即可。
魏无邪细审符文,赏识从他的眼眶中油然溢出,与极其虔诚的敬佩交织成一束清澈的敬意光华。
“你为了这一天,一定练习了很久了吧。”他道。
魏无邪环顾四周,草料垛堆积成山。他起身走向一处墙角,捡起散落在地的纸团,整理着被撕损的书籍,坐在茅草铺成的地床上,翻阅着残缺不堪、皱皱巴巴的纸张。
纸张上所落的批注字迹雅正美观,比照着血阵中的字迹,是出自同一人。可是,另一风格的字迹出自何人。
草料房内的阳光不知何时消失了,魏无邪拼接着一张碎纸。随着纸张完整,潦草疯魔却极具威逼的锋芒笔迹一一呈现,大意是生而不养他、欺他、害他母者,死!
室内光线渐暗,窗外夜幕降临。突兀的脏骂声贯入魏无邪耳中。他捧起那张碎纸,连带着几片茅草叶,囫囵吞枣式一口咽下腹部,连滚带爬地奔回诏归献阵,毁尸灭迹似的清掉阵迹。
木门洞开之际,魏无邪被踹了一脚!
秦大公子狰狞着一张臭脸,“谢雨怜再装聋试试!臭白眼狼,我爹娘见你娘俩可怜,挪出草料垛,空出地方供你娘俩住在这里。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种着我们家的地,我乖儿子骑你身上玩玩,又能怎么样!我儿子骑一下,你还能死不成!”
他身后的仆从抱着一个小儿疾步跨进门槛,抬起衣袖擦了擦小儿的鼻涕,安抚道:“小公子别怕,下来骑狗。”说着,欲要放下怀中小儿。
那小儿紧紧箍着仆从的脖颈,哭闹着不肯下地。仆从抚摸着小儿后脑勺,安抚道:“你瞧,你阿爹驯化了谢狗,他在地上老实趴着,不会咬人摔人啦。”
秦大公子捧着那小儿的脸蛋,亲了一口,哄了又哄。那小儿望着高大的阿爹,忽觉白日摔倒在地的疼痛不见了,抽泣着,慢慢转过头去,盯着窝在地上的大人狗。
仆从轻轻放下小儿。岂料,那小儿的双脚一着地,又扯着嗓音嗷嗷大哭起来,闪躲在仆从腿后,不敢靠近趴在地上的大人狗,呲着四五颗大龅牙,吃吃道:“——爹——爹——怕——怕——怕怕!”
小儿结结巴巴,半天才吐出一个字眼。
秦小孙一哭,秦大公子的心似被铁锥子攮透了一般疼。他扬起手中的牵羊绳,“啪!”一声,狠狠抽在魏无邪后背上。
“啊!!!”
魏无邪大喊大叫,躺在地上打滚儿,他着实未曾想到,打人者手中还有鞭绳。
踹他几脚不过瘾,还上鞭绳。
秦小孙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大人狗,见大狗朝他滚来,颤抖的小手拽着仆从的衣裤,不停地后退,“爹——爹——大——狗咬我——他——咬我!”
他的结巴声委屈至极。
秦大公子鞭打了数道空气,怒道:“你们、快、快给我抓住白眼狼!”
另有仆人找准时机,扑上魏无邪,却扑了个空气。
魏无邪一个转身滚向草垛,秦大公子的牵羊绳抽中干草垛,残枝断叶满天飞。魏无邪躲闪起身,眼前顿时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向了草垛。
谢雨怜发起诏归献阵之前,估计没有吃饱饭,气血尚未储够,便割指画阵。虽然他成功复活了鬼王魏老邪,而魏无邪也安稳地寄灵在他的躯|体内,但是谢雨怜留给魏无邪的|肉|体入不敷出——严重失血,又遇上极大的活动量,直接晕倒了。
秦大公子激|情大笑:“快抓住他,提他脖子!”
言未毕,一个仆人早已拽住魏无邪的乱发。
秦大公子扯着牵羊绳,干净利落地套住魏无邪脖颈,又试着扯了扯活结,拽了拽绳子,洋洋得意道:“哈哈,勒得很紧,乖儿子,过来,大狗不会咬人了。”
秦小孙躲在仆人腿后,一听到阿爹召唤自己,先是探出头,吃吃道:“——爹——爹——”
他望着阿爹手中的绳子,似觉真的安全了,一溜烟奔向阿爹。
他的腿不曾结巴。
魏无邪憋醒了,想扯掉脖颈上的勒绳,手却被反剪在后背。他赤目怒盯眼前的秦大公子,一言未发。
秦大公子朝着魏无邪做了一个唤狗的手势,左手紧拽牵羊绳,“谢狗,叫一个,叫得好听了,我乖儿子高兴了,今晚,赏你一个鸡腿。”
魏无邪一动不动。
秦大公子又道:“不叫也行。爬地好,我乖儿子高兴了,今晚,也赏你一个鸡腿。”
魏无邪挣了挣身子,两个仆人押着他险些没有押稳。骑在魏无邪后背上的秦小孙竟然“哇!”一声吓哭了。
魏无邪咳了一声,诡笑道:“不吃鸡腿,我喜食心,心越嫩越香......”
脖颈上的绳子嘞的他难以喘气,闷沉道:“越叫人回味无穷。”
秦大公子哈哈大笑:“谢狗想吃鸡心!”
魏无邪:“……”
押着魏无邪的仆人机灵道:“大公子,快看他的眼神。谢狗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秦大公子瞪视魏无邪的双眼,笑脸瞬变扭曲,猛拽牵羊绳,狞笑道:“乖儿子坐稳了,爹爹带你遛狗。”
两仆从押着魏无邪,仍镇不住他挣扎反抗。
魏无邪只被秦大公子拖出半丈远。
草料房骂声、小儿哭啼声不绝于耳,直到一人突然闯入,草料房安静了半瞬。
“大公子,夫人急唤,夫人急唤!青武山的仙长有要事相告。”仆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魏无邪目送秦大公子的影子消失在半月门后,轻吟一声“青武山。”
他解开束缚自己的绳子,捡起谢雨怜摔碎的砚台,在庭院寻到一口水缸,弄湿砚台,坐等残留墨渍融化,将墨汁抹在了脸上。
魏无邪穿过秦大公子行过的半月门,偌大的庭院除了他,不见一个活人,又穿过一个半月门,一个少年音突然叫住了他:“嗳,你是何人,不管你是谁,现在快进屋去。谁让你出来的,这里不能行人,很危险的!”
魏无邪转身望去,只见一少年蹲在墙头上,院内不远处站着一名少年。魏无邪细细打量两名少年,统统穿着月蓝绸缎,衣裳边缘绣着清一色的花中君子兰。只此花纹绣在衣中的,便是普天之下赫赫有名的青武山修仙门人。
借着月色,墙上那少年看清了魏无邪的旷世容颜,黑不溜秋。喊道:“嗳,你是人是鬼?你不洗脸,脏死啦!”
站在地上的少年唤了一声“柳知远。”
柳知远识趣地闭上了嘴,又见地上的少年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嘀咕了一声:“他的脸黑成锅底了,还不洗脸。”
站在地上的少年又转回身,望了一眼柳知远。旋即,转身向魏无邪行了一个礼数,温和道:“公子,我们是秦夫人请来驱邪祟的。今夜不宜出门,还请回房避厄。”
魏无邪疯癫癫地奔向流苏,一把抢过流苏手中的招阴铃,左晃晃右摇摇,一阵叮当当作响。
流苏追着魏无邪,急道:“公子,此为凶铃,不能玩,还给我吧。你……你想玩,明日,我可以送你一个普通铃铛。”
蹲在墙上的柳知远见状,跳下墙去拦截魏无邪,“你不讲卫生,还乱抢我们的招阴铃,疯子疯子!”
流苏道:“知远不得无礼。”
柳知远指尖泛出缕缕光华,灵力聚成,就此出手便能击中魏无邪,“疯子快停下,我打你了?!”
流苏急道:“柳知远不得无礼,紫晔君会罚你抄弟子规的。”
紫晔君。
魏无邪怔了半瞬,又拔腿奔逃,继续细查招阴铃上的符文。虽然没有出现差错,但看符风甚是生涩,不过足以对付小鬼怪。既然青武山肯派他们来除邪祟,今晚的脏东西应该是个小的。此处的邪祟评估等级应该比较低,风险不大。
魏无邪笑嘻嘻道:“不好玩,不好玩,只会叮当当地响,不好玩。”
柳知远暴跳如雷,道:“不好玩,你抢它做什么,快还来!”
魏无邪朝背后一扬手,柳知远接住了招阴铃。
魏无邪回眸,朝着柳知远,手翻下眼帘,还吐了个舌信子,学着秦小孙的口气,淘气道:“仙长坏坏,怕怕,怕怕!”说着,人已经蹿到流苏身后。
柳知远冷不丁打了个颤,他道:“你你你别抽风。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流苏“噗嗤”笑了一声,又觉失礼失敬,强憋笑意,面容泛红。他道:“公子快回屋去吧,关紧窗门,今晚莫要再踏出门外。”
魏无邪蹦蹦跳跳地跑了,一出半月门便折闪到一旁,贴着门沿,探出右眼,悄悄地窥视那俩少年。
柳知远又纵回墙头,摆着招阴铃,“流苏,这样如何,齐不齐,正不正?”
站在庭院内的流苏指挥着柳知远摆正招阴铃。魏无邪观察了一会儿,嘴角油然上扬,露出一抹欣慰,青武山的门生总归不错的。
魏无邪优哉游哉,继续穿越半月门,遇见招阴铃,他便留心细查一番,若是不小心遇见青武山的门生,他便藏身隐形,如此,他偷偷地窜进了秦家东院。
树枝摇曳,火红枫叶随风舞动。魏无邪站在南墙下,歪着头,打量着墙头上的旗帜,神色越加微妙。他翻上墙拔下旗帜,疯癫癫地绕着庭院蹦跶,大喊:“好玩,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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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发现了一个大bug。在梳理大纲。暂时停更。】 已完结文 《无根之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