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Chapter9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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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周赦炀派人给沈敬隳再次送来一辆车。
是为了很早之前，沈敬隳在北海道说的那句：“记得赔我两辆车。”
这次是一辆顶配版劳斯莱斯幻影，指导价986.00万。
沈敬隳站在楼上看了一会，转身回去后还是吩咐人将车炸了。
她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尽管联盟中所有知悉了陨石具体情况的官员都已经焦头烂额，她也依旧没有对于那枚几天后便要向地球撞来的陨石发表任何言论——
要知道，现阶段她名下军工的技术已经遥遥领先于世界先进水平，她不发话，恐怕连国防部也找不出足够数量的武器对抗陨石。
甚至于，她不仅没有表态，还借口自己由于被检举贪污受贿受到联盟调查而被家族取消了继承权，以后只能靠家族信托每个月发窝囊费过活。
至于对抗陨石，完全无能为力，她不向理事会申请贫困补助就已经是她对联盟能做出的最大贡献了。
那个被理事会派去游说她的平素八面玲珑、舌灿莲花的官员脸色一青一青又一青，被沈敬隳睁眼说瞎话地荼毒了好几个小时，才被达维恩送出她在圣彼得堡城郊有市无价的法兰城堡。
不仅如此，城堡的地界还大到那官员不得不乘着联盟配给他的三十万的专车路过了几座恢弘的上世纪雕塑，停泊了沈敬隳上百辆豪车的、总价超百亿的停车场，以及广袤无垠的私人马场和高尔夫球场。
等完全出了城堡的地界后，那官员的脸色已经不是青能形容的了，不过达维恩形容得很形象，引得沈敬隳一阵大笑。
……
但那官员从城堡离开的第二天，她还是登上了前往联盟总部的飞机。
因为虞崇礼喊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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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大概有十几天没见到周赦炀了。
沈敬隳登上双子大楼的193级台阶时，正好想到这件事。
而正这么想着，一抬头，便看到周赦炀正站在大楼的正门口，同陆单交谈。
alpha看上去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脚上踩着双黑色制式军靴，腿线笔直利落修长，深色常服军装修身。
三颗金星加松枝的军衔压肩，明黄色穗带从肩章末端一直连到胸口并垂下，坚不可摧的“联盟帝国之刃”。
只是军帽帽檐压得有点低。
──稍稍留心观察便会发现他其实是露出了一些疲态的，眼睛里也有血丝，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当沈敬隳走上来，周赦炀便好像预知到一般止住了话头。
不过他没有转身，依旧站在原地。
陆单则转头看了过去，看清来人后当即向前几步，小跑到沈敬隳面前，端正敬了个军礼，九十度弯腰致歉：
“真的很抱歉，虞小姐。”
他被提点过，为那晚的检举和逼宫致歉。
然而沈敬隳步伐不停，根本没在他身上放下视线。
她的目光只在周赦炀身上一带而过，便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径直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看到沈敬隳，站在双子大楼门口的联盟官员都纷纷围了上来。
在理事会的部署下，他们要召开关于拦截陨石的紧急会议，会议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本以为虞崇礼亲自出面都请不来他的女儿，没想到她还是给面子，卡点到了。
这一条时间线上沈敬隳的DG集团还没有命名，也还没有完成绝对垄断，但官员们都清楚她名下有足够拦截陨石的导弹火箭数量——
这位向来对军工产业投资颇多，虞氏家族的资产也足够造出那些联盟亟需的武器。
眼见围上来的官员越来越多，沈敬隳不耐烦地抬了下手，官员们便纷纷止住了脚步，噤若寒蝉地目送她进入双子大楼，向会议室走去。
——如果不是虞崇礼找她，她一点也不想来参加这个会议。
在会议室里坐下后，沈敬隳百无聊赖地回想刚刚见到的周赦炀，发现没了所谓的“报备”，她确实觉得两人之间有些陌生了。
不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又过得怎样。
其实要知道也是能知道的，不过她更喜欢周赦炀亲口告诉她，而现阶段，周赦炀自然不会亲口告诉她。
……
在沈敬隳进入会议室后，周赦炀也走进了双子大楼。
围在他身边的官员并不比刚才围着沈敬隳的少。
理事会在会议上的说辞跟另一条时间线上一模一样，无非是技术不达标，无法拦截陨石，需要寻求帮助。
他们说的时候，沈敬隳就在心里笑了两声，转着手里的钢笔毫不意外地想：果然还是没了她就不行。
早就说了这一切只有她能承担，没了她，地球都不一定还会存在。
即便是周赦炀也无法代替她拥有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雄厚资产，也无法媲美她在军工领域的天赋，研发制造出那样先进的导弹火箭。
在军工厂起步初期，她亲自操作了部分高难度试验进行改进设计，另一条时间线上拦截陨石的大多数导弹和火箭的研制都有她的身影。
最要紧的是，在导弹和火箭的制造中都需要用到她的血液，甚至用到她的异能。
沈敬隳不觉得周赦炀能够做到，她一向自负。
——不能代替，又怎么能够为她分担呢？还不是得她出面解决。
既然要她出面解决，那就不该干预她的计划。
是了，她的自负一直隐藏在表面的谦和之下，从未在周赦炀面前表露过，但自从周赦炀提出同她分道扬镳便逐渐浮出了水面，她也没有再费心掩饰。
一个学生时期叱咤世界顶级学府、拿下21门学科大满贯，成年后便在联盟一手遮天的人物，真的很难将自己放在跟别人相同的位置上。
像沈敬隳这样的天之骄子，这世界上就几乎没有她不擅长的领域，就连周赦炀的赫赫战功、耀眼成就摆在她面前，她都可以说上一句不过尔尔。
然而这一次，与会众人的目光却并没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因为周赦炀站了起来，声明军部在战时测试出了数千枚可接近陨石的特质导弹，并有从北区政府军火库中收缴的部分对空武器能耐极高温。
会议室瞬间沸腾了，喜形于色的讨论和提问声不绝于耳，全是朝着周赦炀去的。
这还是第一次沈敬隳在哪场会议上不是作为会议的焦点出现。
一直在手中流畅转动的钢笔滑了出去，笔尖在文件上带出一长道墨痕，落到桌面上。
讨论的声音霎时小了下去，议员和政府首脑们纷纷转头向沈敬隳看来，以为她要发表什么意见，但当看过去之后才发现这位竟然在发呆。
周赦炀也因此停住了话头。
……沈敬隳会有这样的反应当然不是因为周赦炀抢了她的风头。
周赦炀知道为什么。
但他这时候没说什么。
他垂下眼看了沈敬隳几秒，然后伸出手臂，将那支钢笔拾了回来。
盖上盖子，放回沈敬隳手边，继续刚才的发言。
过了很长时间，到周赦炀的发言快要结束时沈敬隳才回过神抬眼看他。
会议室明亮的灯光拓下alpha面容的翳影，眉骨到挺鼻薄唇的轮廓勾显得愈发立体，却仿佛隔着朦胧的一层雾，有着莫名幽沉的距离感。
沈敬隳面上没有表情，但周赦炀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审视意味，那透出的锐利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沈敬隳确实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周赦炀。
她一直执着于在研究所内的那次惊鸿一瞥，又迫于形势在泰偭抓住了他的手，随着在马里亚纳海沟的那一场爆炸，她便将周赦炀彻底维持在了一个需要她保护的位置上。
她对他的过往经历都是草草略过，对周赦炀部下的保护开始于他部下遭受的迫害被捅到她面前，也并不关豫在泰偭寻找了她足足五年的柯舟。
就连简单地知悉了一下周赦炀在北区战场上的过往，也不过是由于不想他再受伤害，并不是出于想了解他这个人。
周赦炀究竟是怎样的人？
——他从哪里来的“可接近陨石的特质导弹”？
“蓝海”陨石与其他行星陨石不同，那是进化源。
2000亿吨的进化源，单凭高精尖技术根本无法拦截，周赦炀不会不清楚这一点。
他也不会拿地球上80亿人的性命开玩笑，他说有，那就是真的有。
然而，他们才回到这一条时间线上才不过两个月，根本没有足够时间让他准备那么多特质导弹。
所以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应当也是有这些导弹的。
……怎么会？
这怎么可能？
沈敬隳思考的时间很长，思考时眼神迫下的冷戾维持的时间也很长。
周赦炀闭了下眼，生平第一次希望沈敬隳能够移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但须臾之后，当沈敬隳真的移开目光，他又开始品尝到苦涩的失落，连带着原本流利的发言都因为失神而忘记了后面要说什么，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接着说。
沈敬隳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在周赦炀身上停留了太久，收回目光时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她觉得心里很乱，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心绪，于是在虞崇礼站起来，宣布会议暂停可以休息的同时，她便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虞崇礼话音刚落便只能看到女儿推门而出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又惹了她不高兴。
但看了看左手边坐着的周赦炀，又觉得大概是周赦炀惹了自家女儿——
原因无他，周赦炀现在的神态也很不对劲，居然在盯着面前文件空白的一页发呆。
在会议上的官员大多数也都看出沈敬隳不对劲，但都猜不中原因。
周赦炀坐在位置上很久都没有动，直到虞崇礼敲了敲桌子，示意休息延长二十分钟，他们可以先去餐厅吃个晚饭，然后绕行会议桌走到国防部的座位旁边，拍了拍周赦炀的肩膀。
会议持续的时间很长，开始时是下午两点，到休息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周赦炀在离会议室不远的一处走廊上找到了沈敬隳。
天色已晚，走廊这一处虽然离会议室不远，但没有开灯，大多数参会人员都下到餐厅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军靴冷硬的靴底磕着瓷砖的声音像是在为谁的纷乱心绪倒计时，周赦炀一步一步靠近沈敬隳，看她转过身来。
与沈敬隳四目相对时，他呼吸竟然错乱了一瞬，停住脚步后甚至下意识地蜷缩起了手指。
──沈敬隳从前对着他鲜少笑不达眼底，尽管眼底有时没染上真情实感，也总会比面对旁人时真挚一些……比此时一丝笑意都没有的好。
周赦炀定定地看着她，心头惊涛骇浪般涌起了一股不知名的预感，有种爱人近在咫尺却正从指缝流过，抓握不住的感觉。
他在双子大楼外听着她的脚步接近时，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转过去面向她，他害怕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厌烦，更害怕什么情绪都无法从她的眼睛里看到。
沈敬隳面无表情地在他面前逆光站立，半身没在阴影里，目光给人颤栗的施压感。
她的语气不再是从前的温柔平缓，而是隐着极端的阴冷：“──那年我回联盟总部给父亲奔丧，那枚截住我的导弹，是你下令发射的？”
周赦炀下意识地摇了头。
但那只是很轻微地偏了一下，便顿住了。
然后，他竟然很慢很慢地点了下头。
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沈敬隳瞳孔微微放大，又是几乎愕然而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赦炀点下了那个头。
不远处有议员同秘书交谈、翻阅文件的声音，还有翻译在为几位语言不通的首脑交流做着服务，似乎有人看到了站在这里的周赦炀、虞沉两人，有脚步声靠近。
“你很厉害。”
半晌，沈敬隳由衷地夸赞道。
“如你所愿，我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