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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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的两个名字是分开来的。”
周赦炀说。
沈敬隳失笑，因为这一句忽然明白为什么周赦炀在波塞冬2号上迟迟没有认出她。
她也想起了那场在大学临近毕业时的颁奖典礼。
那大概是她几十年辉煌的人生中很微不足道的一次颁奖了。
她就坐在台下，但仍让达维恩上台替她领了奖，然后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社交，让达维恩告诉校长她没有到场。
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
不过，如果她当时上了台，也有闲情逸致向台下看看，大概她爱上周赦炀的时间还能再提前两年。
沈敬隳毫不怀疑她在几千人的阶梯教室中能够一眼看到周赦炀，因为周赦炀有这样自人群中脱颖而出的能力，也有成为她眼中唯一的宿命。
“记得当时外面在下雨，我还拿错了伞。”
她在仔细回忆后说。
她显然对于周赦炀在研究所之前曾经见过她这件事感到很愉悦，并为此回想了很久，“我父亲打电话告知我，建立联盟陆军士官学校的提议被理事会讨论通过。”
“我当时应该很激动，在门口随手拿了一把黑伞便上了车赶去双子大楼，过了好几天才发现拿错。”
“那把伞是我的。”
周赦炀说。
他知道他们两人的人生轨迹早有交集。
听到他这么说，沈敬隳大概愣了片刻。
那短短几秒的时间内谁也说不清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回过神来后突然抬头看周赦炀，问他：
“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四十四。”周赦炀回答道。
“还有十六分钟联盟民政局关门，是不是？”
她抓住他的手，漆黑的瞳孔中流转着不一样的光。
“是。”周赦炀电光火石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在沈敬隳起身的同时反握住了她的手。
……
虽说与她登记结婚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但这一刻到来的有些过于轻易了。
周赦炀发现她在近一段时间内都表现得有些异样——
很难说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但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他直觉除了回溯到七年前以外，她还在谋划着什么。
他直觉必须阻止她，否则一旦事情按照她的意志发展，将会有十分危险的事情发生——这份危险甚至将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
并且，需要他阻止的，甚至可能包括此时此刻。
“？”
沈敬隳正要出门，却被周赦炀抓住。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意义不明地回头看他一眼。
在看清周赦炀面上神色的那一刻，她便也明确了他的意思，脸色因此格外明显地冷了下去，半晌喜怒不明地开口：
“你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周赦炀立刻否认。
不知道为何，他心底始终隐隐地不安。
这样几乎有预感的不安，令他只得勉强按耐下立刻答应她的心思，艰难地想出暂缓的理由：“……我想在一切顺利结束后。”
“现在……你要的流星，我还没法给你。”
“是吗？”
沈敬隳轻声回道，“是这个原因么？”
她语气温柔地快要低下水来，唇角弧度完美，眸中似乎都闪烁着格外温情的色彩。
但周赦炀绝不会误将此判定为她真正的情绪。
因为自己的爱人显然、且无疑正处于极度的不悦之中，面上的微笑尽管无可挑剔但极度虚假。
透过这样虚假的表面情绪，周赦炀能感觉到她其实是咬牙切齿的。
沈敬隳在他的视线下瞥开眼，对他的理由微微冷笑，置若罔闻：“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拒绝我，你将从此与这个身份无缘。”
她心平气和地抬起手，将手掌虎口卡住周赦炀的咽喉，眼睫却忧郁地垂落，并不看他，动作与话语都是与神态毫不相干的强势独断：
“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
感受到手下的喉结在颤抖滚动后，她抬眼，目光疏离而锋利，漫不经心地发出一个音：“嗯？”
“结。”
话音落定，周赦炀抓住她的手腕，立刻道。
“晚了。”
沈敬隳冷静地从他掌中抽回手，“已经六点了，这房间的钟比外面慢了十分钟。”
她转身向外走去。
“就这样吧。”
“或许时间就是爱开玩笑，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结不成这个婚。”
听她这么说，那一瞬间周赦炀简直心痛到不能自已，心脏仿佛在被钝刀子凌迟，疼得喘息都使不上力。
下一刻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当场使他不得不单膝跪地，只能以手掌撑地来支撑身体的重量。
察觉到不对，沈敬隳回过头。
看到周赦炀的状态后，她立刻快步走回。
她在他面前毫不迟疑地屈膝跪下了一只腿，甚至有将另一只膝盖也跪上地面好更低地垂下头，以看清周赦炀面色的趋势。
“怎么了宝贝？”
她的声音微微压紧，全无片刻之前的漫不经心与冷漠，一手轻抬周赦炀的下颌，低下头：“哪里不舒服？”
周赦炀撑着地面急促而低沉地喘息着，半晌才平复下一点，他抬了点头，抓住沈敬隳的手贴近左胸。
“心脏疼。”他说。
沈敬隳面色顿时极其难看，那一瞬间能看出她甚至想直接发动异能来检测周赦炀心脏出了什么问题，但被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她撑着周赦炀的身体，咬着后槽牙喊了医生。
半个小时后，周赦炀半靠在病床上，看着七八名由沈敬隳手里的秘书长调令从联盟总部医院紧急调来的资深心内外科医生站在床尾，半个字也不敢出偏差地向她汇报检查结果。
“……诱发易感期的同时可能会造成心悸，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对，是心悸，很快就能自我缓解。”
“……根据药效时间推断摄入应该是三个小时之内的事情。”
医生得到沈敬隳颔首同意后拘谨出声询问周赦炀，“周上校，请问您是否在述职报告会议上食用或饮用过什么东西？”
“一杯咖啡。”周赦炀回忆后说。
医生正要再问详细点，被沈敬隳抬手打断，“好的，我知道了。”
“辛苦几位了。”
她开始逐客，目光示意守在门口的陆单，“送一下几位。”
陆单下意识地立正敬礼：“是！”
而直到将几个医生平安送回总部医院后，陆单才迟来地反应过来让他送人的不是自家长官，是今天才刚刚见面的秘书长女儿。
但他居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就直接条件反射地应下了。
“……”
陆单急忙回了ao研究所，然而等到了长官病房门口，手刚抬起来还未敲下去，他就听到病房内那位虞小姐的声音：
“下次再说而已，又不是真不结了。”
结什么？陆单困惑。
“好了，我错了。”他听到虞小姐的声音继续这么说道。
错什么？陆单迷茫。
不过没等他困惑迷茫多久，就听见自家长官的声音，格外虔诚希冀的一句：“我们订婚，好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的规避就令陆单立马向后暴退十几步。
——他不是故意要听这两位墙角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周赦炀似乎心脏真的难受，一直蹙着眉。
问出这句话时他目光微微忧郁，连握住沈敬隳手的指背上的血管都泛着淡青色。
“好。”
沈敬隳在他问出口的下一秒就立刻答道。
这时候恐怕无论周赦炀说什么她都会立刻应下，她哪里见过周赦炀这么虚弱的模样，简直心都碎了，恨不得疼的是她。
听到回答，周赦炀将那朵她交到他手上的胸针拿出来，垂着眼轻声道，
“不是要做成戒指送我吗？”
由于是意识回溯到七年前，身体仍在七年之后的时间线上，他的无名指上没有戴着戒指。
“好。”沈敬隳接了过来，“……明天订婚，明天送你。”
然后她便看着周赦炀，对视了几秒，攥着那枚胸针，倾身上去。
她似乎在吻上来前咬破了舌尖，因为周赦炀第一时间便在唇齿间尝到了血腥味。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扶住了沈敬隳的肩膀以免她从床边倒下，并任由她将他按在床上吻得更深。
几乎是很快，心悸便由于某种力量的强势镇压而消减了下去，可周赦炀的面色并没有因此好看一点。
他已然进化过一次，无疑清楚那是什么力量。
在病房调暗了以供人休息的微弱灯光中，alpha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晦暗锋利，目光只在怀抱身上人时微微柔和一些。
但很快他便又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心悸褪去，他的不安没有得到丝毫的消减。
周赦炀并没有时间在病床上休息太久。
只刚刚过了二十几分钟，陆单就接到总部电话，是财务部高层的某位官员找周赦炀。
但当陆单敲开门，电话紧接着便被沈敬隳以周赦炀易感期尚未结束为由强行驳回了。
并且她在电话中告知那人，周赦炀近期并没有空赴他私人的约。
财务部副部长王为革，这人沈敬隳不会陌生，甚至于另一条时间线上，濉海市塞壬公馆门口那座9吨重的黄金塞壬雕像对这个人也不会陌生。
那雕像毕竟就是从王为革家抄出来的黄金熔铸而成的。
这人在北区战争中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周赦炀因此在联盟总部双子大楼前打了这人一拳，并为此被理事会弹劾过——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今天，现在这件事被她从源头截断了。
这一次随周赦炀一同回来的还有一支小百人的队伍，其中包括了几位陆军少校，还有一位空军中校。
理事会将在近期召开会议，进行一些陆空军事部署与行动任务的安排，十几天后周赦炀将回归北区战场——
而这是她无法截断的。
当沈敬隳意识到这一点后，她抿了下唇。
“没有关系。”
周赦炀明白她在担忧什么，他说，“我都记得。”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即便记得也并不能保证一切就照着他记忆中样子那样发展，战场上依旧危机四伏。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虞沉并没有参与北区战争，虽然她此时想要介入易如反掌，但她当年没有介入的原因是——
她正在后方建设军工厂，并在试图包揽军火制造运输销售的所有节点，将武器装备供给联盟所有现役部队。
这时候她已经垄断了东南亚及北欧两洲的军火贸易，但身边最信任的手下还不是温南懿赵筠两人，而是两年后会在马里亚纳海沟爆炸中丧生的几名后续DG集团的高管。
比起他们的丧生更令人惋惜的是——这几名高管并不那么令她省心，她需要在后方监管，短时间内不能陪同周赦炀前往北区战场。
当几十分钟后沈敬隳出现在ao研究所外时，她手中的胸针已经被蓝色的异能光芒包裹住了。
从研究所门口走出，往前还有五十米才到哨岗。
下午随行的秘书已经被虞崇礼带走，她独自一人在路灯下慢慢地向前走去。
手中发出的蓝色光芒格外有种引人一探究竟的魅力，印在她眼底却也不能令那漆黑的眸色为之动容。
胸针在掌心融化又重铸，她手中很快便出现了一枚戒指。
这一次的戒指不再是戒面内侧刻着字，而是在戒面外侧——以一种特殊的花体形式，刻满了几乎上百道“Gaia”。
而戒面内侧，赫然刻了一个汉字——“沈。”
如果周赦炀对异能者的束缚环材质再了解一点，便能在第二天戴上时发现——
这枚戒指无疑就是束缚环的同种材料制造而成，甚至由于加附了某条异能而包含了某些束缚环无法达到的、无比强大的防御要求。
……
异能者束缚环的出现显然是在异能者出现之后。
当独立区初具规模时，DG集团才通过加工陨石的特定密度部分将它制造出来。
然而此时此刻，那颗给全人类带来了进化源的“蓝海”陨石还远在十几亿光年外。
……它还远远未曾降临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