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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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正是周一。
DG集团濉海总部，一个军工部门的员工急匆匆地跑进大门。
这人一手拎着塑料袋装着的喝了一半的豆浆，一手拎着电脑包，手忙脚乱地站到安检区。
随着安检扫描区红光扫过，“滴”地一声，智能机弹出全息界面：
“余润，男性beta，未进化人类，无基因序列篡改，军工部四十三号办公室员工身份确认无误。”
余润急匆匆过了安检区，又站到第二道门前验证瞳膜，智能机滴地一声显示打卡成功，并贴心地报出打卡时间：
“上午8点59分58秒，军工部门四十三号办公室员工余润打卡成功。”
第二道门放行，余润立刻松了一口气，几步走进大堂，低头将电脑包和豆浆各换了个手拿——电脑包有点重，拿着手酸。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大跨步向通往办公室的电梯走去。
路上少不了跟同僚打招呼，也少不了被知会几声：执行长这几天到总部视察，两位执行办的特助严抓迟到早退，还时常在集团内部巡视。
隔壁办公室的王工拍拍余润的肩膀：
“余工啊，今天还是踩点到的？小心被特助抓到给你安排8小时工作制。”
余润两手都拿着东西没法回应这个拍肩膀的举动，只好点点头，连声：“还好还好，今天没被抓，明天我早点。”
“——那可说不准。”
忽然一道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余润一抬头，震惊了：这不是赵特助吗？
赵筠向他们两人微微颔首，“王工，余工。”
他看向余润：“卡点打卡，实际到班时间为迟到，奖励一天8小时工作制，过段时间我会向沈总申请改革打卡制度。”
“……”
说完，赵筠便在余润哀怨的目光中，一手一边地拎着自己的电脑包和喝了一半的豆浆，悠哉悠哉地坐上了特助专用电梯。
他和余润差不多同一时间坐到了办公桌前，也差不多同一时间打开了集团统一配发的光脑。
光脑屏幕在同一时间立刻弹出无数条新闻推送，每一条都带着感叹号。
赵筠迅速检索关键信息，关键信息是——
DG集团首席执行长竟然是前理事会秘书长独女！
来不及细看内容，他在短暂惊愕后迅速打通了温南懿的电话，对面办公室座机响起一瞬后被接起，赵筠来不及解释就立刻开口道：
“公关怎么办的事，为什么这样的新闻会被允许发出来？！”
温南懿手上似乎在整理什么材料，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凑近话筒：“……赵特助，你早上迟到了？”
“老板半小时前发的通知，今天公关不上班。”
“？”
赵筠一愣，在光脑上把弹出的新闻关闭，登录进集团内部网站，果然在首页看到了老板在半小时前发送的通知。
话筒那边温南懿也点了点光脑，几秒钟后她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上午8点59分59秒，执行办特助赵筠打卡成功。”
“赵特助。”
“卡点打卡，实际到班时间为迟到，奖励一天8小时工作制，过段时间我会向沈总申请改革打卡制度。”
“……”
赵筠哀怨的目光几乎能看穿对面办公室的单面玻璃，好半天才低下头，忿忿地吸了一口塑料袋里的豆浆。
DG集团首席执行长竟然是前理事会秘书长独女——
也就是，“沈敬隳是虞沉”的新闻在这一天的早上迅速刷爆了内网与外网的头条，甚至短暂地打断了虞崇礼的支持者与周赦炀拥戴者之间的对峙。
点开新闻详情，会发现这条信息首先是由联盟教科文组织的总干事沈井龄发起的。
而沈井龄这个名字公众并不陌生，他的身份除了联盟教科文组织的总干事外，更为知名的是——
他是前联盟第一夫人、虞崇礼夫人沈青龄的同胞哥哥。
这样身份的人发起的信息无疑是极具可信度的，而同一时间，浏览量已破十亿的虞沉的个人档案也被更新，上面简单写着：
“专机失事后放弃联络理事会，重伤休养两年后创立DG集团。”
更新后的IP地址显示在濉海市。
——众所周知，沈敬隳前不久正由圣彼得堡市返回了濉海市。
不仅如此，沈井龄还为媒体提供了一张沈敬隳17岁作为虞沉时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性alpha站在虞崇礼身旁，周围似乎还站了一些当年的联盟高级官员，但都被打码模糊处理过了。
17岁的虞沉双目微阖，站在父亲身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摄像头。
她面上尽显上层阶级养尊处优的冷淡与倨傲，并已能看出日后冷漠阴郁而浓稠绮丽的底相。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拥有这样惊为天人的能力和容貌。
这张照片就如同深水炸弹一般，彻底点爆了公众和上层阶级的关注度。
当虞沉的身份ID恢复后，那些虞崇礼的支持者迅速组织起来开始向濉海聚拢。
沈敬隳身份的曝光无疑给了他们一个突破口——
他们本就苦于虞崇礼的死因没有亲属出面发声，虞沉的出现简直如同救星般，给他们指明了一条出路。
同样地，周赦炀的拥戴者也在秘密筹划着超大规模甚至武装游行，开始一波一波地向濉海运人。
沈敬隳就是前秘书长独女的消息的确是震撼性的，但来自DG集团和沈敬隳私人武装部队的震慑并没有吓退这些极端拥戴周赦炀的民众。
他们无疑大多数都是在北区战争中被波及到的居民，将周赦炀视为解救他们于水火的神衹，恐怕即便军事法庭判定周赦炀谋杀了虞崇礼，他们也会口口声声为周赦炀脱罪。
而在这场声势浩大的示威游行对冲形成前，沈敬隳，或者说虞沉，在内外网上同时面向全球发出了声明──
她将在两日后在濉海发表对外演讲，届时会针对近期新闻向公众作出回应。
与此同时，她还在声明中点名慰问了虞崇礼支持者并周赦炀拥戴者。
这条声明一出，在濉海的DG集团总部楼下快要形成对冲的两支游行示威队伍都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人们纳闷了——怎么慰问连着两个都慰问？
这跟打仗的时候向交战双方都投放物资有什么区别？
而沈敬隳正好在这个时候派出了一批异能者和武装部队，非暴力驱逐在总部楼下集聚着的人群。
人们一想，两天而已，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也不差这一两天，索性就各自散去了，等着两天后的演讲。
同一时刻，各洲的顶级财阀和各政党的高层也都在秘密更改行程安排，以确保这两天没有任何事务干扰他们前往濉海参加沈敬隳（虞沉）的演讲，连那些没收到沈敬隳邀请的财阀和高官们也备好了提前一天飞往濉海的专机。
据说沈敬隳发布声明的当天，在圣彼得堡参加最高例会的财阀高层们就少了一大半，普通民众更是将从全球各地飞往濉海的飞机票都一抢而空。
等到第二天中午，机票被炒到了几十万一张，本该热度稍减，而DG集团居然迅速宣布增开三条航线，由DG集团濉海总部与濉海市国际机场共同负责，航班费用由DG集团全额承担。
人们更是疯了一般向濉海涌去。
——这时候沈敬隳让独立区异能者入境的决定就初步显出作用了。
S级异能者的威压沉沉地镇压着整座城市，所有入境人员都在海关有条不紊地办理手续，再有条不紊地前往各自订好的酒店办理入住。
从独立区入境的异能者从A级异能者到B级、C级、D级异能者都在城市的各个街道轮班巡视、安定秩序，一切都顺利地运行着，异能者同普通人类的相处更是前所未有过的和谐。
塞壬公馆的十几栋别墅里住上了七年前同虞崇礼关系相近的几个联盟官员，还有补充了一堆警卫的沈井龄。
沈敬隳有些只是打了招呼，有些更熟一点的会登门喝上一杯茶，聊些近况。
但只要提到虞崇礼的死和周赦炀的回归，沈敬隳便转为缄默了。
等茶喝完，她便将茶碗倒扣上，起身告辞。
拜访完这些曾经的叔叔伯伯们已经是夜晚了。
再过一天就是她策划了多日的全球瞩目的演讲，在回中心主别墅的路上，沈敬隳却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几栋别墅就在公馆范围内，她没让人跟着，抬起手将头顶的盘发散开，然后就这么慢慢地一个人往回走。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纯黑的法式晚礼服裙，只在领口低低地镶嵌了一圈钻石。
只要没有月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就会无声无息地溺进如潮水般涌上来的夜色里。
前面有一处紫藤花长廊，藤蔓攀着廊柱蜿蜒，紫藤花一串一串地垂下，枝叶间漏下来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斜长。
她今天破天荒穿了高跟，走得有点累，想去那坐坐。
面前有两级台阶，她明明是看到了，也走上了一级，可下一级不知怎么地，抬脚就被绊住。
眼看就要摔倒，后面忽然有人牢牢抓住她的小臂将拉转了身，往自己这边拉。
力度其实并不过分地大，沈敬隳却被他拽了个趔趄，高跟一崴，人就跟着往下跌。
她本能想扶住点什么，然后就一把抱住了周赦炀的腰。
这一抱，她隔着作战服环住了alpha紧窄劲瘦的腰身，但与此同时也一脑袋磕在他坚硬的胸口。
“……嘶。”
沈敬隳从唇齿间抽气，嘶了一声，然后就捂着头闷不吭声。
周赦炀低头下去，见她眉头微微蹙起，眼眶泛红，瞬间有点慌。
他贴近一步，几乎是半搂上她的腰才支撑她站稳，抱歉问：“宝贝，磕到哪儿了？”
好半晌沈敬隳才借着周赦炀的力站直身体，声音低低地摇了摇头：“没。”
“只是太久没穿高跟，有点不习惯。”
周赦炀扶着她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
今天白天从各地涌入濉海市的人流量太大，周赦炀也出了任务，刚回到塞壬公馆。
因此他穿着全套作战服，M9手枪别在大腿上，腰挂装配弹夹和战斗匕首，夜晚浓重的阴影罩在身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十分锋利且露骨的压迫感。
然而他此时做出的举动，却是单膝跪地取下粗糙的作战手套，脱下沈敬隳的高跟，攥住她的脚腕，大拇指摁上脚踝轻轻摩挲。
然后毫无芥蒂地抬眼问她：“疼吗？”
那一瞬间，沈敬隳的目光在自上而下倾泻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晦暗难辨。
没作回答，她将脚收了回来，但又踩着周赦炀跪着的那条腿向上滑，直到踩上他大腿根部靠中间那块因用力而隆起的结实的肌肉。
周赦炀注视着她，漆黑的瞳孔在夜色里透不出光，比黑夜更浓。
他握着她的小腿，但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沈敬隳半张脸浸润在黑暗中，是放在任何光线下都找不出瑕疵的五官和骨相。
她似乎如她的外表一般淡然，只是周赦炀握着她小腿的手太热了，令她浑身的血液都要发烫。
片刻之前的疲惫和心不在焉似乎都无处寻觅了，她踩上了某个地方，感觉到周赦炀握着她的手明显收紧了。
alpha不自觉地别开了头，吞咽的动作让脖颈若隐若现的筋络暗自蛰伏，隐忍不发。
沈敬隳目光中露出一点笑意，片刻后仰头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累了，抱我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