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Chapter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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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天不见，陌生还是有那么一点的，尤其是当周赦炀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但又想起什么止住步伐的时候。
不过这倒难不住沈敬隳。
她注视着周赦炀，直接抬手两指一并，指尖迸发蓝色光芒随意一挥，言出法随：“过来。”
几步外周赦炀当即被无形大力向前一推。
沈敬隳张开双臂拦住他的扑势，手臂收紧感受到面前人身上炽热温度的同时，侧过脸在他怀里笑了一声：
“这就对了。”
“下次见到我，记得别装不认识。”
周赦炀喉结上下滑动，鼻尖嗅到久违的清冷香雾气息，他目光中情绪不明，微微垂下了头，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来了？”
“……”
“你当我非要被精神控制一次是闲得没事干么？你看起来也很像会替自己部下背锅的。”
沈敬隳手臂下滑搂住alpha紧窄的劲腰，不紧不慢地抬眼撩他一眼，似笑非笑：
“宝贝，你的小心思我清清楚楚。”
太久没有听到沈敬隳这样亲昵的口吻，周赦炀竟然无端生出种眼眶温热的感觉，连带着凉寒多天的心腔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懊恼当时试图惹怒她，但依旧不后悔，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
而旋即，性命攸关的紧绷局面便再一次抓住了他的心脏，迫使他抬手环住沈敬隳，扣住了她的肩膀：“不行，你必须离开。”
沈敬隳穿着另一条时间线上在圣彼得堡私人港口等周赦炀的那身白色缎面长裙，裸露在外的肌肤格外冰凉纤薄。
周赦炀手指的温度烫到令人发麻，使她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不过她任这样的温度灼着温暖自己，过了好一会才又轻又软地抱怨道，
“你捏得我好痛。”
周赦炀一下子被拽回了现实，愣神间缓缓松开抓紧她的指骨，但沈敬隳仍搂着他。
“……”
柯舟站在不远处，听得目瞪口呆，看得也目瞪口呆。
法兰海军自爆后的焦骨还在脚边滋滋作响，但来人表现得实在不像刚展露出那样可怖异能的样子——这就是他未来嫂子吗？
果然非同一般啊。
不过少年识相地没说话，缩在角落里，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只时不时看过去一眼。
又过了片刻沈敬隳才松开环住周赦炀腰身的手臂，而周赦炀回过神来立即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送你回去。”
“外面18级台风，你怎么送我回去。”沈敬隳好笑。
“返航。”
alpha声线低沉，透出几分哑意。
沈敬隳微微一愣，看了周赦炀一眼，又顿了顿，发觉他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目光有一瞬间复杂了起来。
但半晌，她低头轻轻一哂，还是半真半假地安慰道：“……别担心，我大概知道该怎么解决了。”
也就是周赦炀没有太接触过主持事务的沈敬隳才能微微放下心来，如果站在这里的是达维恩，此时一定已经大惊失色了。
──因为只有在沈敬隳拿不准的情况下，她才会说出“大概”这样的字眼。
更多的时候，她说一，就不会有二。
说时迟那时快，紧接着下一秒达维恩便也撕裂了空间一跃而下，作战靴咔哒一声踏落在地面上。
“……”
柯舟退后一步，看着那漆黑的空间裂缝在一秒钟之后簌地复原，再次瞪大了眼睛——现在撕裂空间已经这么平常化了吗？
他记得进化才刚刚发生没几天啊？国际上这时候连异能的相关名词都还没固定下来，怎么各个用起来都这么熟练了？
柯舟当然不知道他面前站着的全部都是进化稳固的、统治另一条时间线上数十万异能者的S级。
此时此刻他心下只想，看来自己的异能等级大概是真的很低了，进化以来见到的所有异能者能力都在他之上。
“去甲板上看看陨石捞上来没有。”
沈敬隳抬了抬下巴示意达维恩，“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爆炸了。”
吴承吴努两人正在货轮的上一层，但已经被这一层的爆炸声响惊动，带着一千多个工人往这边赶来了。
他们明显也与恩可一个目的，企图在打捞完成后将陨石主体据为己有。
他们不会不知道恩可的混入，但趁乱动手胜算更高。
达维恩应下来，看了周赦炀一眼后便率先向另一侧楼梯走去了，他还一把抓走了不明所以的柯舟，留下周赦炀守着他姐。
长长的闸道那头已经能听见那些泰偭人奔下楼梯的脚步声，夹杂着砍刀铁棍等冷兵器相互摩擦碰撞的声音。
沈敬隳却没有半分紧迫，也没有半分要动手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抱住了手臂，靠上墙向周赦炀微微挑眉：
“我得省点力气。”
“……我的命可就交给你了宝贝。”
周赦炀抿着唇，手腕一转挽动军刀，已经凉下来的淋漓血水全部自凌厉刀身抖落。
他很沉地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
“除非我死。”
意识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沈敬隳长睫颤动两下，难得地靠着墙愣了一会。
周赦炀的致命无法忽视，不容抗衡的暴力将一切挡路的障碍击溃，残酷、迅捷、精准的杀意持续地从他动作里的暴戾里倾泻出来。
在血肉刺穿的撕裂声和泰偭人的怒吼声惨叫声中，沈敬隳还能听见他手中锋刃划破空气的清晰破空声，这让她有种独特的安心的感觉。
让她产生这种感觉是很少见的。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其实更多的时候她都在一个人单打独斗，达维恩只起到了增益的效果，并不能代替她打下整个庞大的军火帝国，也总需要她给他提点些什么、保障些什么。
这还是她第一次稳居后方，毫无忧虑地看着什么人为自己厮杀出一条路。
不像沈敬隳格外喜欢残肢鲜血满地的场景，周赦炀要的是一击毙命而非虐杀，比她的招式更适用于战场。
拥有强A级异能加成，这条船上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也根本没有人能伤到他。
但这其实不是沈敬隳袖手旁观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她是想慢慢品鉴这样特殊的感觉，品鉴的时间更久一点，而另一方面则是——
恩可又一次发动了分身的异能，刚才的爆炸只炸了他其中一个分身。
此时他的另一个分身还在轮船不知道哪一个角落里躲着，不过大概过不了多久便会回到这里看看爆炸的效果。
……
当周赦炀快要杀到几十米外的楼梯拐角处时，还靠在这边墙上的沈敬隳恰好等到了他。
女性alpha微微偏过点脸，一眼带着笑意轻飘飘瞥过，两指一抬，恩可便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被她瞥到后的瞬间变成了地上的一摊焦骨。
她下手没有丝毫犹豫，因为死亡是她能给予这些人的最宽容的处决。
在主时间线那场导致周赦炀死亡的爆炸中，波塞冬号上不仅有她那几个不让人省心的高管，还有温莎女王派出的海军和恩可，泰偭的这群人和费利普斯暗地里阴魂不散的插手。
——如果沈敬隳当时知道有这么多势力参与进来，她一定不会放周赦炀独自一人返回联盟总部。
当周赦炀将这一波的人差不多清干净，又一个反手将吴家表兄弟两人抹了脖子后，沈敬隳才踩着一地泥泞尸体和血水向前走去。
她的裙摆一尘不染，洁白到沾不上一丝血渍。
这样强度的厮杀甚至不足以让周赦炀出汗，只是呼吸急促些许。
他侧身站在门边，将目光紧紧盯住她。
哪怕在厮杀的时候，他也留着一丝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沈敬隳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地抹去他脸上溅到的一丝血液。
周赦炀握住了她的手。
露指作战手套的布料粗粝，他的用力也仍然有些过大，好像有预感一松手沈敬隳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随着陨石爆炸时间的一点点逼近，陨石能量的剧烈波动也使得他变得越来越不安，终于开口问沈敬隳是什么计划。
这一次沈敬隳没有再说被他捏得痛了。
她任由他握住，轻描淡写地回答：“波塞冬2号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把陨石打捞起来我们就撤退。”
不可能这么简单。
这是周赦炀的第一反应。
……
宿命这种东西，如果另一头绑着的不是沈敬隳，他不会有任何忧虑。
然而是她。
他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下的局面了。
他将马里亚纳海沟视作葬身之地，也把这一趟当成必死之旅，连微末的希望都没有抱有，甚至竟然只能希冀于沈敬隳不要骗他。
他眼底微微泛红，如同走投无路的困兽，眼神甚至带上了一点乞求，尽力按下左胸深处尖锐的恐慌：“你没有骗我吧？”
沈敬隳略微一顿，镇定地说谎：“没……”
话音几乎立刻被吞没在唇齿交融里，周赦炀掐着她的脖颈直接吻了上来。
沈敬隳被他抵得踉跄退后了好几步撞上墙面，但后脑勺垫着周赦炀另一只手掌，并不痛。
下一刻唇舌便被彻底抵入侵占，周赦炀吻得极重极深，几乎在齿间磕碰出了血腥味。
他毫不客气地扣着沈敬隳的脖颈，使沈敬隳不得不高高地仰起头迎合他。
片刻后他微微将唇分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质问：“真的没骗我？”
这是周赦炀第一次异常凶狠地昭示自己的占有欲，身上那股冷冽的血腥味入侵，沈敬隳被这样强势甚至疯狂的顶级alpha信息素整个笼罩，眼睫都在不可自抑地微颤。
她喘息着没说话，仰头回吻他却扑了个空。
周赦炀身体微微后仰避开了，又没真的避开，抵着她的鼻尖轻声道：“无论怎样我都跟你一起。”
“——你死，我就跟你一起死。”
沈敬隳沉默了一下，几秒钟后微微眯起眼。
上到甲板，达维恩发动的重力异能起到了显著作用，能感应到陨石已经在起重，距离打捞成功只余三十多米。
在数百米高的滔天巨浪之下，青年站在甲板上岿然不动，一手发动重力异能托举陨石，一手抬起悍然与风暴对抗，深邃而厚重的陨石光芒覆盖周身直入天际。
——那是独立区的绝对统治者“雷暴之主”能够释放出的能量，远非来自这条时间线的达维恩。
肆虐的风暴中，波塞冬2号游轮正自后方破浪而至，船头探照灯的光线隔着浓重的海雾水汽穿透，隐约可见船上救生员的身影。
异能者的超强视力使周赦炀在向波塞冬2号短促一瞥中，看到游轮甲板另一头似乎有一片白色的衣料正闪入通向船舱的舷梯。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但沈敬隳正在这时候挣脱了他的手。
alpha立刻什么都来不及再想，猛地扭头看向身边。
但沈敬隳此时挣脱他的手只是为了发动异能吸收海下陨石的能量。
她的瞳孔泛出了深海般诡异的蓝色调，气息变得略显紊乱。
血液共振嗡鸣之中，周赦炀能感受到陨石的能量正在被镇压，爆炸时间正在以极其微小的毫秒之差被延缓。
他略微放下心来，转过身示意柯舟指挥船上的特种作战部队士兵准备撤退。
当士兵们完全撤离结束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情了，周赦炀也踏上了波塞冬2号的甲板，自从沈敬隳收手不再镇压陨石能量，他便一刻不松地握着她的手腕。
当波塞冬2号驶出一百多米远后，被打捞放置在波塞冬号甲板上的陨石主体内部波动的能量似乎终于到了极限。
巨响在后方如惊雷般炸开，波塞冬2号的甲板地面也颤动起来。
眼看着隔着巨大海浪，波塞冬号上腾升起爆炸的火光烟云，而波塞冬2号驶离爆炸范围，一切无虞，周赦炀注视着后方，却忽然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他甚至想怀疑自己的判断……但──
爆炸的强度远远不对。
当年的陨石主体爆炸，几乎天崩地裂一般的强度，巨大的辐射和冲击波几乎能令马里亚纳海沟上亿吨的海水瞬间蒸发，他记忆深刻。
即使是被镇压过的陨石，也不该是这样相比之下堪称微弱的强度。
更何况，在爆炸的那一时刻，他其实没有感应到很强大、很混乱的能量波动——
爆炸距离现在应当还有一段时间。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周赦炀倏地瞳孔紧缩，紧接着头就抽痛了起来。
原因无它──他发现他又遗忘了一件事，这世界上还存在一种特殊的、可以解释他的爱人举止顺从的异能。
——分身异能。
这种异能似乎没有指定性，不单费利普斯能够运用，恩可也能发动。
恩可在闸道内自爆的时候周赦炀就意识到不对，法兰王室应当只派出了恩可一人作为负责人和指挥，怎么会在战斗刚刚落入下风的时候就一言不合地自爆？
就算自爆使他重伤或死亡，但恩可死了，法兰王室还有谁能接管波塞冬号？
但他看到沈敬隳后心绪不定，竟然一时遗忘了这一点。
所以，如果现在要说有哪里不对劲的话，就该是他在波塞冬2号出现时远远看到的那片白色的衣角——
那也是沈敬隳。
想明白的那一瞬间周赦炀面色剧变，然而就在他即将转头看向沈敬隳时，身后特种作战部队士兵手上佩戴的军用雷达却突然开始滴滴作响。
那守在指挥室门口的士兵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无比惨白，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声音的程度：
“……核弹，联盟总部的核弹被发射了。”
“──核弹正朝我们来了！”
周赦炀当然记得沈敬隳曾经说过，只要他和虞崇礼都控制住手里的核弹按钮，她就不会出事。
……
于是当那士兵说完，周赦炀脸上的表情已经堪称可怕了，没人见过他如此暴怒的一面。
alpha眼眸猩红，被触怒的一刹那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感受到了毛骨悚然。
连沈敬隳都几不可见地僵了僵脊背，目视前方，微微眯了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