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西域后，她在长安办狗咖》竹冽

11、第 11 章 本宫敲打你

　　渡云就站在周窈身后的不远处，蹲下身将周窈托起，低声说了句：“得罪了。”他在此前受主上吩咐，今夜无论如何不能让九公主前往前厅，前厅人多眼杂，更何况和太子党羽牵扯着。渡云或多或少地知道些其中利害，可他总觉着自家主子这次用九公主来换取太子的允诺实为一招险棋。

　　他将周窈安顿在距离祁府不远的偏殿内，转身离开，剩下的便是太子的人来处理。

　　——

　　周窈怎么也没想到，再次醒来时她的身周已截然不同，黑与金色相结合的墙面、外面无时不刻传来的脚步声，或是独属于宫中摆放的风铃声，无一不提醒着周窈已身处宫中，外面的侍者比起从前她在宫中居住时似乎又换了一批。

　　又或者，这里是她之前从没来过的地方，宫中大大小小的殿宇数余不下三百，还有很多未开放的地方未曾有人踏足，算着日子，今儿也是进宫赴宴的日子，可不该是这种方法。

　　还不等周窈翻身下床，殿外就有几个脚步明显杂乱的声音出现，直到脚步声停在门口她才听到房门外的来人开口。
　　“给九公主请安，奴才啊，是来给九公主贺喜来了。”

　　周窈的眼底泛起疑惑的情绪，先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宫里后是奴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推开门，对着跪了一地的宫人奴才有些不以为意，看着领头的太监，问：“喜从何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绝不轻饶。”

　　“公主言重了，左不过啊是太子殿下念及您二人间的兄妹情分，恰巧许久未见，这不就派奴才们来请您过去嘛。”太监带着假笑地说着，手里的拂尘也跟着他身子的晃动一摆一摆地。

　　这来者不善的架势分明是周窈但凡有点不同意的态度就能立马动手。周窈不耐地皱起眉、阴沉着脸，开口说道：“皇兄现在在何处，劳公公带路。”
　　若不是她手中没有实权，又怎么会在宫中任人欺压。

　　听到周窈的回答，那公公满意地点点头，似是很满意她的顺从，“公主客气，请公主随着奴家朝这边走。”

　　随着太监走的这几步路，宫中的景色也跟着变化。看着建筑上重重叠叠、走向繁复的纹路，周窈心中对于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大概有了猜测。
　　——太子殿。

　　她昨日似是昏倒了，可清醒后怎会出现在太子殿？莫非是祁砚寒和太子的人谈判不当，那群人动手了？

　　可不该是这样。她昨日是被渡云带着先行撤退......渡云。莫非是渡云勾结太子党羽，昨日暗中下手，以此要挟祁砚寒为其办事吗？

　　细细想来却又不是，渡云是祁砚寒一手培养起来的，若非他的指使渡云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周窈脚步未停，眸光微敛，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仅愣神间，周窈就被那群簇拥着的太监宫女们带到了内殿。

　　如今的太子并不是被圣上从小当成继承人培养出来的，周裕起初也不过是那群皇子中最平平无奇的那个。上一位太子是当今皇后所出，可惜早早离世死因不明。
　　自他死后太子之位空悬许久，周窈被许婚的前一年，周裕在边疆立下战功后又在私下得到祁家旧部支持，这才有了如今的太子之位。

　　等周窈回神时，已经随着那群宫女太监们来到了前殿。这里一般是太子招待大臣的地方，现在被带来，周窈的心底也未免有些犯怵，她实在不喜欢这个满眼都是算计的皇兄......

　　大殿内装点的物件是以肉眼可见的贵重，黑金色占据了眼前大部分视线。太子殿殿内虽不比上正殿庄重，但其耗费的人力物力也非寻宫殿可以比拟，周窈前脚刚迈入殿内，抬眼便看见坐在主位的太子。
　　周窈牵起嘴角，快步走近低下头道:“九妹周窈见过太子殿下。”
　　“皇妹多礼了，快快请起。”周裕嘴上说着，眼神却扫向周窈身后的太监。

　　大殿内无一人动作，丝毫没有让周窈从地上起来的意思，他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说道：“孤近日听闻皇妹前段时日见了不少来自西域的稀奇物件。正好前些时日肃州都督向我进献了几本佛经和女规女戒，如今皇妹大婚已久还未有子嗣想必也有失皇家威仪，等会儿便让下人拿回去，熟读熟背。”最后四字他咬音极重。

　　当初周窈答应祁砚寒帮他暗中调查肃州都督的贪污一事，之后祁砚寒再未提及，没成想这贪污一事居然跟太子扯上了关系，如今太子送这女规女戒也是侧面敲打，让她记住自己妇人身份莫要逾矩。

　　“皇兄日理万机还能时刻惦记小妹，小妹感激不尽。这女规我便收下，待日后有机会也定会熟读......如殿下所愿。”周窈咬着牙，强笑着应下，小腿传来的酸痛无时无刻提醒周窈面前太子虚与委蛇的模样。
　　“如今以我和砚寒的关系，你若老老实实地呆在祁府我自然也不会为难你，等会宴会开始也希望你不要失了仪态，下人自然能带你去偏殿更衣，若是......”周窈被周裕阴恻恻地扫了一眼。“消失一个祁府夫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周窈的眼皮不自觉跳动了几下，她扯起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意，重新行礼道：“皇兄言重了，小妹哪能跟您作对呢？这其中肯定存在些许误会，当初若不是皇兄向陛下进言哪会有小妹如今的好日子呢。”

　　“小妹还未来得及恭喜皇兄终于得偿所愿。”周窈连忙行礼，说道：“皇兄所言小妹牢记在心。”
　　“你能知道就好，下去吧。”太子吩咐下人将周窈带走，就像他说的不为难周窈那样。周窈缓过神时已经被太监带了下去。
　　“殿下，这边请。”太监假笑着将周窈带去偏殿，虽是客套，但周窈觉得属实虚伪。

　　宫中名贵饰品不少，以周窈如今的身份，能够拿到的也不会太差，虽说现在进宫是有些意外，但不难从饰品中看出太子的手笔大气。

　　这一趟也不全是无用功，至少可以看出祁砚寒和太子私下的联系其实不少，甚至隐约可以推测出来一点其中关系。

　　宫中的乐器敲打声隐隐越越传来，按照现在的情况，各官家也会陆续进宫，之后就是按照宫中那些繁琐的礼制来走流程，周窈其实不太想去，往年宫中这种宴会总轮不到她出面，与其说是家宴，还不如说是朝堂上那些琐事换个地方讨论。

　　昨日祁府才发生事变，周窈当务之急是找到祁砚寒将昨日之事问个清楚，顺便将太子知道她是卧底的事情告知祁砚寒，但她的心底其实还有疑惑还未想通。
　　太子身边的那个太监早已退下，留下周窈独自前往大殿。

　　穿过这条走道，再往前走过两个大殿就能到前殿，周窈却没朝着那边走去。斜对面的宫殿角落里有两个小宫人在耳语着什么，没多注意周窈径直朝着前殿走去却没想到还是有几句落入了耳中。

　　“听说了没，这次太仆顾氏携家眷也进宫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呢！”
　　另一个宫人说道：“是啊，如果运气好去夫人面前美言几句，能拿不少赏赐呢，比宫中不少娘娘们都大方。”
　　“啧”，之前那个宫人连忙用胳膊肘捣了一下，用眼神快速扫了一下周围说道：“这种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我还要。”

　　太仆顾氏......周窈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其实没有太多记忆，只依稀记得这个顾氏很有钱，但有钱到什么地步却从未听人提起。

　　再往前没多远，周窈就看见宫宴的大致模样，受到邀请的都是官职较大在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太子已有人选但并不影响其中那群人对权力的追捧以及私下的暗流涌动。

　　随便扫了一眼座位的布置，周窈就准备像以往一般找个角落，还未入座便被宫人拦下，那人脸上堆着笑容，用着阴柔的语气说道：“殿下，如今您的身份不如以往，自然不适合坐在这里。”他伸出手给周窈一个大致方向：“请上座。”

　　周窈扫了一眼，位置在整个宴席的上部。除去皇家子嗣和后宫亲眷，祁丞相身边的位置确实适合丞相夫人这个身份应该坐的。只是她习惯在角落里久了，一时间被人重视的感觉会很奇怪。

　　等被邀请的人差不多都到齐，皇帝才从屏风后被下人围着出来。众人纷纷行礼，可周窈知道祁砚寒还没来。祁家其他受邀的长辈都到了，陛下也已入座，就算昨日府邸出了事，今天也不该有如此大不违的行径。

　　与方才还吵闹的前朝不同，这会反倒安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地心跳声，周窈紧张到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明明在大殿不算很热此刻却让周窈有点坐立难安。还没听到平身二字，独属于皇帝平稳的声音传来。

　　“窈儿的夫婿此刻还没来，莫不是不把这场宫宴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