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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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莉丝塔点燃引线，岩壁中间的两支火药同时被引爆。
岩石崩裂，碎石落地。
克莉丝塔匍匐在树下，等硝烟散去后才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土。她看向被她炸出的漆黑洞口，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个微笑，也是这时，她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另一种存在。
“你醒了吗，孔映？”
今早她醒来时，笔记本已经被人打开，她看见上面有些字符在闪烁，想要唤醒孔映，但她沉寂得像是不存在。
不过现在，她醒了。
孔映正觉头疼欲裂，如果她的确还有头的话。
她在爆炸声中惊醒，意识尚未回笼，她听见克莉丝塔在问她，但她像是失去全部力气，无法回应。
克莉丝塔没能等到她的回应，习以为常，只是自顾自走向那口黑洞。
像是巨兽的嘴巴，但这口黑洞远比那深，远比那黑，仿佛漫无边际的无底洞。克莉丝塔又一次伸手探入其中，手像是没入不存在的地方，消失不在，她等上会儿，没有等到像上次那样的攻击，于是又抽回手来。
短暂思考几秒后，她整个人向前走去，消失在黑洞中。
她看见萤火虫，在漆黑的岩洞里闪烁着，流淌着，穿梭着，她伸手去触碰那些萤火虫，像被石块轻轻砸中，她抓住它们，发现它们一块一块，硬邦邦，于是又抛开。
她准备继续朝前，脑海里终于响起孔映的声音：“克莉丝塔，回去。”
克莉丝塔有些费解：“可我才刚刚进来。”
“我说了，回去。”
声音听起来异常冰冷，克莉丝塔听后有些不悦，她决定继续走动，但孔映不由分说地占据了她的身体，带她退回林地中。
眼前恢复明亮，孔映对着漆黑的黑洞看上许久，有些恍惚。
克莉丝塔没有说话，她在生气。直到孔映回到牛棚，再次操作起那台电脑，她从黑色的屏幕上看见她的倒影，那股闷气才逐渐消散开，她问孔映：“你遇到麻烦了吗？”
她还记得她说过，她讨厌麻烦，而现在屏幕上的她神情严肃，眉心紧皱。
果然，孔映回答她：“大麻烦。”
“是我带来的麻烦吗？”
“是我自己。”
孔映口吻冷硬，接下来不再回应克莉丝塔的任何疑问。
及至夕阳投射进牛棚内，克莉丝塔想起辛西娅的邀约，小声对她说：“我该去吃饭了。”
“没时间。”
话又被冷冷地堵回来，克莉丝塔陷入沉默。
键盘声响个不停，过了会儿，克莉丝塔听见孔映突然疑惑一声。她看去屏幕上，那里调出些她能看懂的文字，赫然写着小罗斯的名字，她又问：“他是老罗斯的儿子吗？”
“显然是。”
“胡佛说他失踪了，你找到他了吗？”
孔映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会儿，说：“找到了。”
“他也闯入混沌区域了吗？”
“差不多。”
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毕竟，这个倒霉蛋好像是因为她那晚不慎制造出的小“地震”才消失的。当然，这种丢人的话孔映是不会告诉她的，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克莉丝塔明白了，见她接着敲起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又问：“孔映，你什么都知道吗？”
“又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霍尔小姐的头顶为什么总是出现选择。”
孔映敲击键盘的手又停下，顿了顿说：“因为，这个世界存在的形式就是选择。”
“选择什么呢？”
“男人吧。”语气略带嘲弄，半真半假。
“那要是霍尔小姐不想选呢？”
“会有其他人选。”
“谁呢？”
“很多个霍尔小姐……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因为你不想和我说。”克莉丝塔揭穿她。
“……”
所幸克莉丝塔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她只是换了一个问题问：“那你也知道凶手是谁吗？”
“当然。”孔映说完，不等她再问便开口，“你想告诉霍尔？”
“可以吗？”
孔映眼帘轻垂，片刻后牵起嘴角，好像玩心大起：“也不是不行，说不准还可以早点结束。”
“结束后会怎样呢？”
“我不知道。”
孔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克莉丝塔想了想，不再追问。
她不知道这天晚上孔映忙碌到多久，只知道她醒来后就重新占据了她的身体——
她还是更喜欢拥有身体，这样她才可以做点什么。
孔映也还醒着，开口便是对她说：“从今天起，不要再去林地里。”
“为什么？”
“没有原因，”口吻冷硬，顿了顿又补充说，“你要是不听话，以后我不会把身体还给你。”
克莉丝塔在草席上僵坐会儿，最后说：“我讨厌你。”
两人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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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晨，芙罗拉太太从杂货店的鲁伯特那里带回来两桩轶闻。
一是老罗斯的儿子找到了，但他失去了记忆。二是镇上又来了个年轻女孩，住进了宾利太太的旅店。
“还真是怪事，好端端的怎么也失忆了？”芙罗拉太太评价完第一桩轶闻后，又评价起第二桩，“还真是怪事，你们这些年轻小姐，都来伊德尔镇做什么？”
克莉丝塔早就吃完早餐，但她一直等到芙罗拉太太说完才开口：“芙罗拉太太，我去修铁路了。”
孔映教这话惊醒，但克莉丝塔离开后并没有朝西部去，而是去了霍尔小姐那里，她这才接着休息。
霍尔小姐刚从教堂看完那些小动物回来，见克莉丝塔坐在门外，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加快走近她：“克莉丝塔，今天也不去修铁路吗？”
她没问她昨晚为什么没来赴约。
“我不能去那里了。”克莉丝塔回答说。
霍尔小姐还从没听克莉丝塔说过她不能做什么的话，不禁疑惑：“发生什么了吗？”
“一个讨厌的人不让我去。”
霍尔小姐便更惊异，她想不到克莉丝塔会听谁的话，不过她转念又想到了另一个克莉丝塔。
讨厌的人吗？她看看克莉丝塔，没再问下去。
她拉着她坐去后院中，对她提到另一件事：“克莉丝塔，刚才布莱恩特警长到教堂找我了。”
克莉丝塔抬眼，霍尔小姐将卡特的话转述给她。
昨天卡特在调查艾登之死时，发现了两条线索，其一是艾登手掌下留下的血字，疑似艾登死前写下的字母“A”，其二便是他在其他几个酒鬼那里得知艾登一年前曾发过一笔财的事。
他怀疑字母A与这笔钱都与艾什顿家族有关，但他去找伊森时伊森不在殡葬馆，他遂找到霍尔小姐，询问她是否清楚伊森的去向。
霍尔小姐说到这里，表情沉重：“克莉丝塔，我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我昨天答应了伊森。”
克莉丝塔想了想，问：“霍尔小姐，为什么你还要相信伊森呢？”
“伊森他……”霍尔小姐想了想，“他毕竟是唯一一个告诉我姐姐死亡真相的人。”
如果没有伊森，她不会回到伊德尔镇。
当她下定决心重回伊德尔镇时，也是伊森建议她隐瞒身份暗中调查，因为他知道凯瑟琳的死亡并不简单，如果被人知道她是凯瑟琳的妹妹，那么她也会卷入麻烦之中。
“可他一直都在隐瞒你。”
“我知道。”霍尔小姐扇动下眼睫，平静说，“但我也知道，他也在向锈场隐瞒我的事，所以，在他做出选择前，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克莉丝塔没再说话，好像在思考，过了会儿，她突然问道：“霍尔小姐，结束后会怎样呢？”
“什么结束后？”
“找到真凶之后。”
霍尔小姐蓦然愣住，沉默后说：“克莉丝塔，我好像没有想过……”
结束后会怎样呢？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结束以后的事？
霍尔小姐沉思着，有个瞬间，她仿佛看见自己置身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几扇门环绕着她，好像在等待她选择其中一扇推开。
门后是什么呢？
最后，是克莉丝塔的声音将霍尔小姐从无尽的沉默中唤回：“霍尔小姐，那时候你想做点什么呢？”
“我想……”霍尔小姐犹豫不决，最后试探着说，“继续做兽医。”
“在伊德尔镇吗？”
“不。”她变得肯定些，“我不喜欢这里。”
“那去其他地方吗？”
“也许吧……”霍尔小姐说完，脑海中莫名闪过一种想象，想象中，她和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里亲昵相拥。她晃了晃脑袋，抛开没来由的念想，脸有些红。
“霍尔小姐，你去过其他地方吗？”
克莉丝塔的疑问在霍尔小姐看来很是奇怪，她回答说：“克莉丝塔，你忘了，我一直都在其他地方生活。”
“什么地方呢？”
“一开始是在蒙特城的寄宿学院，长大后，我遇到位资助者，她送我进了王都的医学院。”
“你那时候都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学习，还有……唔，和姐姐通信……”霍尔小姐说完之后眉心微蹙。她意识到自己无法想起更多从前的事，无法想起更多在蒙特城与王都的生活，她突然感到阵心绪不宁。
而在克莉丝塔眼中，霍尔小姐忽然间像是变得半透明。
她眨动下眼睛，伸手去触碰霍尔小姐，好在她还能触碰到她。
“霍尔小姐，你还好吗？”
霍尔小姐勉强回神，这才感觉落到实处，揉了揉额角说：“我没事，刚才有些头晕。”
克莉丝塔看着她的手，挪不开眼：“霍尔小姐，我们去找辛西娅医生吧。”
“为什么？”
“你好像生病了。”
她的手也像埃尔德里奇那样，变成了水晶。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二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