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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原来早就掉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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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在魔域兜了一大圈,后知后觉他似乎在找寻江隶的踪迹,只是躲着他时他迎上来,想见他时,人又没影儿了。
还有个尾巴跟着他,虽然郭毅将自己的灵力隐藏的很好,但是他却掩盖不了身上的气味。
他在跟踪,不像没有恶意,整整一天,直到子时已过三刻,仍在暗地里瞧着他的方向,即便是对他有所怀疑,也该出面一见才对。
被人盯着总是别扭的,既然等不到他先露面,那凌云索性不给他这个机会,折了几朵彼岸花背在身后,返回宫殿合上了门。
“回去,不回去……回去,不回去。”
最后一根花瓣被他拔了下来,可他不满意,将光秃秃的花梗扔在地上。
能容纳三人酣睡的床被他铺上一层细细小小的红色花瓣,在烛火的映照下,将也在犯愁的影子拉长。
在凌云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听见门被打开的声响,凌云不说话便是默认他可以进来。
算是作为魔域的主人,即可以保住威严,又像是敲门一般提醒房中人,如果江隶不想让他听到声响,哪怕刀落在他脖子前的一秒,他都察觉不到。
凌云在看见他时不自觉露出的笑脸替他做出了回答。
“你终于来了,”凌云突然如此亲近自己,江隶的身体僵了一瞬才被他牵进殿中,“我有话想跟你说。”
“味道……”
江隶并非有意打断他,只是先他一步感知到了危险。
“怎么回事?”
凌云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得用手肘抵住了太阳穴,抬眸间一双瞳孔泛起暗红色,汹涌的魔气在他身边翻滚,凌云想去搀扶却被灼伤了手背。
他从未见过江隶如此……不对,曾经有过,可江隶身上那道魔气不是被他用系统道具清除了吗,怎么还有失效的一天啊。
更何况,现在江隶已是魔域之主,不该抑制不住才对,不然前任魔君早就被反噬致死了。
刚刚他说“味道”,凌云想起凌风白日往他身上使用的道具,难不成是那道具的问题?
凌云自知干着急毫无作用,只想出去找他身边的人来帮忙,却被硬拽了回来。
现在去洗个澡还来得及吗?凌云欲哭无泪地被他扼住下颚,别说逃离他的掌控了,只能试着安抚道。
“江隶,凝神,别让……”
凌云本来想说,别让魔气侵蚀你的神智,转而一想,他是现任魔君,修的就是魔功,这道魔气只会令他功力大涨才对。
正想着如何换个说法让他冷静,结果便被咬住了嘴唇,一回生二回熟,凌云悲观地发现,他居然连一丝抵抗的情绪都没有了。
江隶吻他的时候不喜欢闭眼睛,也至于凌云能轻易从他现在的眼神里读出无奈和不舍,失控的江隶比平日里要坦诚许多。
“阿云……”
直到对方呼吸逐渐急促,他才敢稍微放过,与他额头轻碰时喊出这个压在心头的名字,揽着身前人的腰肢往怀里带。
“嗯?”
“原来你早就知道是我了。”
凌云有一种战败的无奈,手腕又被他攥得生疼,江隶似乎很害怕自己会逃跑,可是明明每次都是他先将自己推远。
现下,那个被人耍着玩的也是自己,这场游戏里,原来只有他一个蠢人,却将扰的所有人轨迹皆乱。
“对不起……”
他们两个几乎同时说出相同的话,凌云先接了下去。
“好像是因为我身上洒了会令你失控的药,是因我而起,”他轻声道,“我没有怪你,你也没有唐突我。”
这道魔气由人的欲望所化,原本江隶灵魄受损,正是它的可乘之机,可在江隶接近凌云时已经消散许多,不足以再影响他的心智。
似乎是感知到由于和他的亲近,江隶就能清醒许多,凌云主动凑近吻了吻他的鼻尖。
“好点了吗?”
江隶震惊地看向他,目光太凝重害得凌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许久,他才点了点头,却丝毫没有撒开手,与凌云保持距离的意思。
对方也并不介意,担心地追问。
“为什么你与凌……幕崇不太一样,这魔气不该能反哺于你吗?”
江隶的表情在凌云提到那个名字时肉眼可见地低至冰点,仍然耐心回答说。
“我之前修的皆为正道,虽然现在执掌魔域,但从未修习过魔功,一旦选择入魔,也许会折损修为。”
凌云了然。
怪不得,他早该想到江隶不屑于修习魔域功法的,身体和修为当然和往日里大差不差,只是换了个身份罢了。
“哦……”
“今日你一直在找我。”
凌云找了多久,他就躲了多久,即便不愿相信,他也知道凌云找他的目的。
“原来你都知道啊,害得我到处跑。”
既然身份已经完全暴露,凌云也不再屑于矫情地反驳,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于是坦坦荡荡地说道,“那便给我解开这禁制吧。”
正好也不用凌风白费功夫了。
“我又不是真的小白,用不着你的灵力修炼……”
凌云絮絮叨叨地说话,只觉得一停下来气氛又得尴尬起来。
直到对方用一句毫不留情的反问打断他。
“谁告诉你……我会帮你解开这道禁制的?”
江隶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两指间是耀眼的术法金光,凌云轻松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数个时辰前——
“什么!那个古怪的猫妖就是小阿云!”
女子尖锐的嗓音刺耳,天谕忍不住远离她两步,倒是江隶仍然平静,压根没有意识到这消息有多震撼。
“你不会真疯了吧。”风如痕在他身边飘来飘去。
她对那个小白有一点点了解,都是听别人说的,见的几次面也都是他还没有化作人形之前,只觉得他有些灵性。
但天谕宗,灵域林,有灵性的东西多了去了。
初宁是他名面上的主人,把他当个宝,之前找不到他的时候,也求到了自己这里,风如痕没好意思拒绝,时刻留意着。
和初宁口中乖巧好骗的小猫咪不一样,她最近从那面法器铜镜里看到暗中跟踪他的郭毅,那眼神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这会儿江隶又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风如痕就更晕头转向了。
“真的?”
风如痕被他们两个狐疑的眼光盯着,也不再抱着侥幸幻想。
“你们怎么知道的?”
天谕连连否认,指着江隶,“听他说的。”
他这徒弟从不跟人开玩笑,更不会拿这事逗他们开心,所以他才轻易相信,但和江隶暗中跟了凌云那么久,这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
“原来你之前不是瞎胡说呀。”
“我瞎胡说图什么啊?”
天谕简直不能理解他们,自己一个九重天的神仙,针对凌云那个身份地位,修为灵力都不高的人做什么?
如今凌云总算回来证明他所言非虚,只想仰天喊一句“此生终于分明了!”
“谁让你说什么穿越,什么另一个世界的,任谁听了不觉得你是在胡言乱语?”
风如痕瞥了江隶一眼,想来他相信了一部分,但是自己压根就没听懂天谕一次又一次的解释。
“那小阿云也不来与我们相认,是有什么苦衷吗?”风如痕绕着手指,眼中满是对日子像以前一样,逐渐变好的希望。
“他不会告诉你们……他回来过,起码离开之前不会。”
“为什么?”风如痕急道。
“我之前说了很多遍,凌云他心里有数,没一个人信我……”天谕不耐烦地回答她,“他的死亡本就在他的设计之内,现在也只是出了些小问题,不多时还是要……突然消失的。”
“那怎么办呀?”
风如痕这话是在点江隶,她知道对方也舍不得,但以往只会将凌云的想法放在最前面,这次当然也一样。
“诶,”她用手肘怼了怼江隶,笑容古怪,“你现在是想关起来慢慢打动他的心,还是……霸王硬上弓呀?”
江隶和天谕两个人的脸色都逐渐迷惑呆滞,后又听她继续道。
“话本子不都这么写嘛,你现在可是凡人眼中的黑脸人物,就算耍一些极端的手段,这很正常,吾不会笑话你的。”
“什么手段?”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风如痕“啧啧”两声,心里吐槽江隶和天谕都是高高挂起的神仙当久了,脑子里全是正派那些古板的规矩,一点儿也不会变通。
“就是……”风如痕不敢靠近江隶,怕被他一掌拍飞,所以拿天谕当道具演戏,拽着他的衣领,正色道,“男人,休想离开吾的身边,如果不想让你的好朋友受苦,就乖乖听吾的话……”
风如痕撒开手,“大概就是这样的台词吧……”
怎么说她也是个给人牵姻缘的半仙,凡间有关男女情爱的话本子必然看过不少,而且郭凝姑娘带来的,近几年流行的书上,也是这么写的。
哪怕过程艰辛一些,最后都是鸳鸯成双对啊。
江隶眉头轻皱,似乎冥想着什么,跃下高处。
“他真信了?”
风如痕又用手肘怼了怼天谕,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咋舌。
“你在耍他啊?”
风如痕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说话的,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嘛,就看他狠不狠得下心了。”
“你果然还是站在他这边……”
天谕了然道。
“不不不,吾这是为他们好。”她的重心放在了“们”字上,把玩着手里轻飘飘的红绸,系成一个规整的蝴蝶结,两头皆没有绑着有缘人。
“你……你是故意的……”
凌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是。”
江隶抬眸,承认道,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为什么?”凌云被他的坦诚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了下来。
“说话呀!”凌云真想掐着他的脖子,逼他说点自己想听的。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这禁制能封印系统的?”
细思极恐,凌云这才意识到,他一直当做是书中人的江隶,似乎不比他知道的少。
“画上说的。”江隶走近他,“只要我想,系统……就可以不存在。”
这下凌云本来转的就不快的大脑更宕机了,原来他一接触江隶系统便消失,是因为它畏惧的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主角。
如果可以,凌云现在就要撂挑子不干了,人家穿越都各个金手指,将异世界的人玩弄与股掌之中,怎么到他这儿,连信息都不能够先知。
“你玩儿我呢?”
若是凌云刚刚多事被捅破秘密的愧疚,那么现在,只有被当傻子耍的恼怒。
更令他难堪的是,江隶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让他陌生极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凌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心虚地声音放低了些。
只听江隶自嘲地笑了一声,“你身上的秘密真够多的。”
他这些年倾尽心里查出来的东西,在凌云那儿居然只是一部分。
这话并未让凌云安心,反而让他心里绞痛不止。
“你哭什么?”
江隶收在袖中的手心被他用指甲掐出几道血淋淋的伤口,强忍着不再靠近。
“如果不是幕崇落在我手里,你还会回来吗?”
凌云迅速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确实没资格伤心,自己在系统空间的几分钟,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一分不少的两年。
江隶说的更没错,如果不是凌风,他们真的会再见到面吗?
“你的那个朋友,如果知道你和他所痛恨了两年的凶手混在一起,他心里会怎么想?”
“我……”
苍白无力的辩驳卡在喉咙里,让他喘不过气,凌云怎么能不知道在他们眼里,凌风罪大恶极的根本原因就是他杀了自己。
“还有你在芝东镇的家人,也是……”
凌云最终还是忍不住打断他泄愤一般的话。
“可他说,幕后主使是天谕宗宗主……”
哪怕真是凌风指使的,又能怎么办?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几个连结局都没有的npc罢了。
凌云珍视那些亲情,可理智告诉他,那些不过是书里的设定,他抢走了原主的身体,若是让他爹知道,指不定要怎么怨恨他这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如此信任他?”江隶的话像刀子一样,往凌云心口上扎,“如果没有魔域在其中的牵线搭桥,即便是为了颜面,袁归也不敢轻易对凡人出手,更何况凌老爷哪怕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药材商。”
要么就一个字也不说,要么就总是说这些令人带着刀片的话,凌云早就习惯了离开新手村后刻薄的江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