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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铁树开花第二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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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温泉里灵力充沛,让人舒服地眼皮打架,凌云本来还贴着江隶紧张兮兮的,强撑精神,结果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池虽在魔域,里面的水却由江隶引自九重天的银河,本来是为了天谕准备的,用处不大,总归是能减轻些痛苦。
天谕心中愧疚,虽说一直以为徒弟因为凌云的事责怪他,但他不想留在九重天的念头却无人能打消。
这不又被天罚断掉两根神骨,现下正值月圆,应该痛苦得到处打滚才对,居然那么有骨气,说是不再用他掺和就当真不用。
“也罢。”不来正好,江隶垂眸看向怀中小妖。
凌云被池中灵力包裹,不知不觉间竟化作人形,银白的发丝散落在水中,被水浸湿的衣物变得半透明,遮不住他背部发着金光的术式,眉间一点银纹若隐若现,象征着灵力的不稳定。
夜半,赵明德蹲守半天,终于在三更时分抓到个偷偷摸摸的小贼,谁知对上几招居然不敌对方。
“别喊,是我……”
天谕喘着粗气,抵住墙壁才勉强站立,刚刚压制赵明德那几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怎么是你啊,哦我知道了,总算坚持不住了,偷摸来,真是的,你跟尊上说,他还真能为难你不成?”
赵明德虽然嘴上说着俏皮话,但他从江隶哪儿听说过关于天谕的事,明白他受的罪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但此时还真不建议他进去。
“你不懂……”天谕靠着墙边坐下,嘴唇惨白,“其实我都明白,不止我那徒弟,包括你们这几个孩子,其实多少都有些怪我吧。”
这话说出来挺矫情的,但却是事实,正因为他们都理智,明面上都说不是他的错,但在得知凌云和他的交易之后,看向他那些失望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
就因为那一次自大的选择,现在才日夜被良心谴责。
“害,宗主你说的可严重了,按您这么说,我们要怪的人可太多了,哪里轮得到您啊。”赵明德道,“您不也以为是帮了凌云嘛?”
“话是这么说啊,那小子一走了之,没想到却给我留了一堆烂摊子。”天谕也想不明白啊,说好的真相在哪儿呢,一封他们研究了两年都不曾看懂的绝笔信吗?
“等等!”
赵明德拦下要闯入殿中的天谕,道,“有人在里面!”
“谁啊?”天谕不解,“神继的灵魄又没办法通过银河水修补,而且我又不介意跟他一起。”
如果不是再硬撑就要经脉俱断,他疼死也不来。
“我觉得吧……里面不止他一个人啊。”赵明德在此蹲守这么久,即便江隶突然心血来潮来泡一泡这银河水也不至于过这么久,有且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外人在。
“胡说八道,他什么脾气你不知道啊,我也是因为特殊情况嘛。”天谕不听劝阻,将他推到一边腾出路。
赵明德也好奇,不过既然是天谕要去触江隶的霉头,他也试着拦过,那后面发生什么和他可就没关系了。
还未等他从正门而入,先见有人从中走出,这站着的人他熟的不能再熟,只是这被人抱着的,就不怎么熟了。
江隶只穿着一件淡薄的里衣,外袍却盖在怀里人的身上,颇为嫌弃地朝殿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
“这……这……”
天谕语无伦次地看看江隶,又看看这毫无印象的人,想问的太多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隶也完全没有想与他在此耗着的念头,转身就走。
“啊?”天谕与躲在旁边草丛中窥探的赵明德皆是一惊。
翌日,因为魔域昼夜不分,以至于凌云醒来时也无从得知现在的时辰。
他睡眼朦胧地从床上支起身,迷迷瞪瞪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手!
“啊!完了!”
他苦恼地挠挠后颈,这是什么时候变回来的?想做人的时候总是灵力不支,这想做猫的时候倒是变成人了。
江隶八成知道他呆在魔域目的不纯了,那该怎么办,万一他严加审讯自己,逼自己说出凌风的下落,可怎么办呀?
不对,那天同凌风出逃他是戴了面具的,而且江隶现在没把我抓起来,也许是没认出来?
“一定是这样。”
凌云劝慰过自己后便扫视起他所在的这间房。
魔域不比天谕宗,房屋建造都大差不差,这里的各个宫殿都堪比奢华,即便摆设不多,但无论是书柜还是烛台,都金光闪闪的,象征着两个字——有钱。
“这……又是哪儿啊?”
凌云刚脱口而出便听见从窗台处飘过来的声音。
“之前是空的,昨晚被收拾出来专门给你住的。”
黑猫伸着懒腰,问道,“昨日发生了什么?尊上可有为难你?”
“那倒没有。”
凌云仔细一想,虽说他昨晚使尽全身解数逃跑,可事实上江隶并没有为难他,甚至可以说是在帮他,这才让他有多余的灵力化作人形。
“莫非那几个天谕宗弟子说的对,尊上他……”
玄冥忽然卖了个关子,引得凌云追问。
“他看上你了?”玄冥调侃道,“毕竟我觉得你这副皮相应该很符合他们人的审美。”
“江隶他不会是个只看外表的人……”凌云为他辩解道,不然也不会看上曾经的“凌云”啊。
“哦?你很了解他?”玄冥说完,舔了舔掌心。
“他就没有好奇我的来历吗?”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魔域的人谁不知道那灵池是个好地方,你的灵力充裕到一定境界,本来就是快要有能力化作人形了,经过灵池的相助,仍然是原形才奇怪吧。”
“原来是这样……”
“而且我听赵明德说你的性命是凌云所救,尊上应该不会为难于你,不必害怕,”怕他不信,玄冥补充道,“你看那个郭毅,天天作死,不也没事儿嘛。”
说的也是,只不过自己蹭自己的面子,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对了,你身上的禁制,我查过了,是人与妖之间的主仆印记,破除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尊上乐意。”
“他要是乐意给我解除,一开始就不会给我下。”
“确实很不公平,但你想啊,其实跟着尊上挺好的,往后在魔域,你就一呼百应了,看看风如痕,是吧?”玄冥劝慰他道。
“赵师弟,他真的不会用小白做药引吗?”只有初宁听不进八卦,还在担心。
“他在你们心里就那么凶残吗?”
赵明德忽然想起之前那些作为牺牲品死无全尸的修行者,吞了吞口水,苦笑。
就让初宁撞见过那么一次,就让她惧怕到现在,恐怕在她心里,之前那个可以信赖的江师弟已经被现在的大魔头给替代了。
“放心吧,江隶找到了第二春,一时半会儿哪儿还顾得上凝魂渡命之法呀。”
赵明德将昨夜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惹得郭毅拍桌子骂江隶。
“我就知道,什么深情,全是演给自己看的……”
“别这么说,凌兄并没有承认过他也对江隶有情吧,更何况如果是他,得知这件事也一定不会生气,反而会高兴吧。”
沈世一般不说话,每次说话总是让人无言以对。
众人一起陷入沉默,好像挺有道理。
“那人……是谁?我们认识吗?”初宁着急地问,心想如果可以,她想早点把小白要回来。
“这……”赵明德没看清他的脸,凭感觉答道,“长得是好看,但我也不认识。”
“去看看不就行了,魔域这么大,他还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
郭毅撺掇他们一起,大家都好奇,紧随他之后就往那被腾出来的新宫殿赶。
“尊上,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虽说小鱼干很好吃,但凌云一直被对面的人盯着,一点食欲都没有,他脑子不够使,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继续跟心眼子有一千六百个的江隶玩心机,简直就像个跳梁小丑。
江隶的目光完全没从他身上移开半分,微微一笑,反问道。
“你不是初宁他们养的猫吗?”
凌云总算松了口气,义正言辞道,“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既然知道我是初宁的猫,怎么能随随便便在我的身上下禁制呢?”
没想到他这番理智的说理完全被对方一言罢黜。
“我是魔域的主人,想把你据为己有,他们能如何?有个人跟我说过,这整个世界都是围着我转的。”
凌云哑火,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简直自作自受。
他知道小白确实是只好咪,但江隶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咪就去抢别人的咪啊。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把系统弄出来呢?找一个比江隶更强的人破除这该死的主仆禁制,怎么可能,哪儿还有比主角更厉害的人?
无论凌云如何晓之以理,对方愣是不痛不痒,铁了心要把他当灵宠养着玩,关键他还打不过,来不了硬的。
可即便是没有完全对他放松警惕,就算是监视,也用不着魔君本人亲自跟着吧。
虽然他们之间还是有些距离,江隶只是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也不说话,若是凌云心大点,完全能把他当空气。
甩不掉根本甩不掉,他只是想找个机会报信给凌风,怎么这么难?
“你是说,尊上他就那么追着你不放?”
玄冥每每看向不远处屋檐下的人影都会打个冷颤。
“他之前也喜欢追着你吗?”
“怎么可能?”卑微打工猫震惊。
“那就不是猫奴的原因。”凌云自言自语,何况江隶也从未强迫他做猫或是做人。
“猫奴是什么?”陌生的词语让玄冥一头雾水。
“字面意思,心甘情愿把猫当主子的人类。”凌云一本正经地回答。
比如凌风那个家伙,他家里可不少毛孩子,虽然他本人看着不像那么温和善良的人,但却最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了。
“那他肯定不是。”
玄冥斩钉截铁地道,毕竟他可没有因为自己的原形在魔域吃到过一丝红利啊。
“诶,你确定不去把那群人捉出来,和他们解释解释,他们看你的眼神不是很友好啊。”玄冥忽然凑近他,冲面前不远处的房屋转角抬了抬下巴。
凌云对熟悉的气味很敏感,更别提他们几个人凑在一起,所以在他们刚来时他就注意到了那处。
“也对……”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还没有在他们面前显过人形,正要起身,忽然闻到与之相反的方向,居然有凌风的味道,可再去看江隶的表情,却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察觉到。
玄冥也耸着鼻尖,四处张望,不可置信。
直到午夜时分,总算让凌云避开了其他人,蹑手蹑脚地在魔域寻找起来,只不过脊背却莫名发凉,他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
“哈喽,找我呢?”虽然样貌有了些变化,但这欠揍的语调,凌云绝不会认错。
“你怎么来了?”凌云警惕地望向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走近那人,拽着他借着树木遮挡身形。
“系统说你那边没信号,我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凌风道,“不必担心,我有武力值兑的外挂,隐藏住了灵力外溢,再改个样貌,一般人认不出来。”
这个一般人里当然不包括凌云。
“唉,”凌云无奈地叹气,“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只要触碰到江隶,系统就会被迫关闭,那谁知道他会在我身上下灵宠禁制啊,结果就是联系不到系统了。”
“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没办法回现实世界去。”
凌风将001告诫他的话复述给凌云,只见对方的表情瞬间裂开,哭笑不得。
“那怎么办啊!我是回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