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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真·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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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凌云,江隶暗中做的事绝对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让他莫名揪心。
翌日,他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偷偷潜进了郭毅的住所,被呆坐在床边的人吓了一跳。
郭毅眼底泛着乌青,想来一夜未眠,而他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一把匕首,看上去绝非凡品,他脸上毫无表情,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推门而出。
“他不会想去杀了凌风吧?”
凌云赶忙追上他,凌风跟他的任务不同,没有所谓的生命值扣除,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没有重生的机会。
郭毅格外坚定,甚至没有发现身后跟随了他一路的白猫。
可他停下脚步的地方却不是关押前任魔君的地牢,而是那处凌府的幻境。
想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伪人”,凌云打心眼儿里不想进去,又忍不住担心郭毅,只能尾随其后。
只见他居然径直走向凌云曾经的卧房,而那里唯一存在的实物只有那副兰草图。
凌云不敢靠他太近,藏在角落,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扔向兰草图,瞬间便破开了笼罩在其上的结界,同时将匕首拔出鞘。
凌云等他迈入画中才走近,而地上那刀鞘,不难看出那把匕首是凌云曾经从妖市抢到手的,作为自己留给郭毅的遗物,他是有一定要杀的人才会……
在画中!
本以为会被挡在画外,却没想到在凌云尝试触摸画时竟然若无物般走了进去。
循着郭毅的气味在画里找了不久,便看到了兰女已经用藤蔓将试图对树下之人动手的郭毅绑了个严实。
白猫仗着体型较小,藏在满地野花野草中,怔怔地望着那远处的熟悉面孔,曾经只在镜子里见过的面孔。
而那人头顶上,正是系统为他标注的信息。
“是书中真正的凌云……”
没想到他们阴差阳错竟然把原主搞回来了。
显然那人一副状况之外的模样,但分明是认识郭毅的,只是被紧紧地绑住,正语无伦次地向他求助。
“郭毅,郭兄,快救我啊,是妖怪……妖怪。”
原本郭毅已经凭借那把匕首挣脱了兰女的藤蔓,像杀红了眼般,朝“凌云”刺去,谁料却被突然出现的人控制,摔飞出去。
“天谕……”
郭毅艰难地从地上支起身,将唇边的血迹抹去,一双血红的双眸瞪着远处的人。
像是已经失败了无数次一样,一瘸一拐地要离开,却被那炮灰“凌云”叫住,他似乎仍然没有搞清楚局势,天谕才是那个正在保他性命的人。
“郭兄!郭兄你别走啊……”他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着身体,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流出几行冷汗。
哪怕再郭毅再迟钝,也该明白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凌云才是曾经那个无恶不作的凌府少爷,他单纯地认为只要这个“凌云”消失,舍身救他的凌云就能回来。
“为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兰女已经数不清这是他多少次闯入自己的画中世界,不惜用精血画出一道道符纸,只为了有个杀死“凌云”的机会,只是每次都以败在她手下而告终。
“不知道,可能看不惯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吧。”
每次冷静下来之后,郭毅只能笑自己蠢,如果真有他想的这么简单,根本轮不到他动手。
“你去告诉江隶,赶快放了本少爷,我爹一定会来救我,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果然真炮灰根本不用演,作死的台词张口就来,只不过没人理会他这根本不痛不痒的威胁,很快就被几根藤蔓捂住了嘴巴。
凌云忽然觉得原主有些无辜,虽说他在家中时招猫逗狗,可罪行都不致死,对于他来说,现在却要为了一些从没有过记忆的事被关押,被行刺。
说得难听点,他如今连死都死不明白。
不止画仙,就连沈世他们也早就习惯了魔域三天两头的闹剧,等在画外,在郭毅垂头丧气地出现时,将匕首的鞘还给他。
“小白!”
凌云被一声惊喜的呼喊吓得走路歪了歪,随即又四爪腾空被他抱了起来。
沈世看了眼郭毅绑着绷带的手腕,皱眉道,“明明失败那么多次了,就收手吧……”
“就算救不回凌云,我也忍不得他的身体被恶人所用。”他气愤地甩手走出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其实我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凌云……”郭毅喃喃道,在沈世同样坐在他身边之后,继续说,“可是直觉告诉我,消失不见的那个凌云,才是我真正想要找回来的人。”
看沈世一脸茫然,郭毅烦躁地将十指插进头发里。
这时,刚刚与他们之间还剑拔弩张的天谕也悠哉悠哉地同他们坐在一处。
其实他也不想和这些人对着干,事实上对他没有一丝好处。
天谕伸手想摸摸身旁人怀里的白猫却被无端哈气,凌云不希望他从自己身上发现端倪。
“你呀,就是仗着我那徒弟不会怎么样你,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天谕指着郭毅,道,“一直做这些无用之事,何必呢?”
“什么叫有用的事,学他一样,用那些个惨无人道的魔功,召唤出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孤魂野鬼?”郭毅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天谕哑然失笑,其实也认为他说的不无道理,可谁让他受了江隶的恩惠才得以留在人世,出于此,也要站在江隶那边才对,即便他现在严格来说算是人人喊打的魔头。
“你和江隶就是一伙儿的,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郭毅站起身,指着天谕的鼻子道。
沈世扯扯他的衣袖,不希望他们二人再次争吵起来。
“可那就是事实,无论当时幕崇有没有攻上天谕宗,他都会……都会离开。”天谕抿了抿嘴唇,不确定地说,“现在,大概是已经达成目的了吧。”
“你听听,这话你信吗?”郭毅转向沈世,见他低头不语,只得继续质问天谕,“大概又是什么意思,所以你压根就不清楚他有没有回到他想去的地方对吗?”
凌云看他们三个男人上演一出由他作为引子而生的戏,他作为拥有现代思维的局外人来看,他们几个好像都没有错处。
系统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超前了,或许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个邪性的物件,轻而易举就能将凌云从这个世界带离。
凌云看向天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在他那张总是没心没肺的笑脸上看到一丝疲惫。
按理来说,自己留下一封绝笔信给他们,犹如一颗定心丸,郭毅不相信天谕,难道还不相信他吗?
还是说天谕根本没把那封信给其他人看。
趁几人吵吵嚷嚷不止,凌云从沈世怀里钻出来,大摇大摆地从魔域正门口溜走。
即便理智告诉他,杀人是幕谙的特长,但他仍然不放心,循着地图寻找她和狄衡的位置。
至于郭毅他们……还是等自己先解决了凌风的正事再考虑要不要和他们相认吧。
再次踏入繁华京都,看来第一仙门的覆灭并没有对平民百姓的生活产生一丝影响,反而看起来人们更其乐融融。
由于剧情走向已经和书上完全两模两样,所以系统也给不了凌云什么有用的提示,以至于他只能沿路询问。
“……”
凌云的话被一女子打断,在没有看见她姣好的面容时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至于她打听的消息,想来也不是随便问个瞎眼算命的人就能知道的。
“这位神算子,你可知魔域在何处?”
瞎子用敲了敲身前的木桌,只见上面写着“一问一两”四个大字,对于民间的百姓来说,属实不便宜。
那女子也许是走投无路了,从胸前掏出仅剩的铜钱数了数,而那瞎子本来也就是漫天要价,看她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于是假装大发善心地说道:
“看姑娘只身在外不容易,我就便宜些告诉你吧……”他随手指了个方向,“就在东边,那山之后。”
女子一笑,正要把钱交给他,却被凌云攥住手腕。
“他在诓骗你,何况姑娘凡人之身即便找到了魔域的入口,也是进不去的。”
那算命瞎子指的方向明明跟他来时路相反,只会让人越走越偏。
女子回过头,凌云顿时瞪大了面具下的双眼。
居然是郭凝……
因为她不像往日一般戴着面纱,凌云才没第一时间认出她来。
“你小子,胡说什么?难不成你去过魔域那种地方?”
在那瞎子骂骂咧咧的讨伐声中,二人已经走出几十米,让他自认倒霉。
“这位公子莫非是魔域中人?”
若是放在从前,猜到对方也许是魔修,凡人只会离得越远越好,此时郭凝却是喜形于色。
“姑娘去魔域……找人?”凌云猜到个七七八八,郭凝无非就是在打探弟弟的消息。
当时天谕宗出了那么大的事,两年的时间也该传到了芝东镇上。
“是,”郭凝坦诚地说道,忍不住啜泣,“不瞒公子您说,我两个弟弟曾经是天谕宗的弟子,听说天谕宗出了事,幸运躲过一劫的弟子都已经归家……”
“可是我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他们,这才一路打听,得知有一些追随了魔君,想去碰碰运气罢了,兴许他们在那里……”
作为郭凝唯一的希望,凌云被她泪汪汪的眼神盯得紧张,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心里责怪郭毅,怎么不知道给家里人回个信儿,他又不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于是明知故问道,“姑娘的弟弟是?”
“他叫郭毅还有凌云,公子可曾听说过?”
“哦……哦,听说过,是在魔域没错,姑娘不必担心。”
郭凝彻底放下心,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信任面前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对他有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如此,姑娘快些归家吧,外面总归不安全。”凌云苦心劝说道。
郭凝仍紧盯着他,害得他想走又不敢走。
“姑娘还有何事?”
“我弟弟他之前时不时会写信向家里报平安,如今两年不见消息,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我想去找他。”
“若公子肯帮我这个忙,必有重谢……”
凌云无奈地叉着腰,拒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郭凝的确很了解她弟弟,而郭毅没有向她告知实情想必也是因为说不出“凌云”为救他而死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