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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最后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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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谕贱兮兮地探头探脑,“看昨天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早死一步呢。”
“什么人这么大胆,能在天谕宗对宗门弟子出手啊?”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得不做一些对不起朋友的事,拒绝之后的惩罚比较可怕罢了,不过还死不了。”
“是‘系统’?”天谕对这个词语仍旧一知半解,“那他可真不讲道理。”
【……】
听着某人当面说自己坏话,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它明明才是帮助宿主回到现实世界的“好人”,却被一个npc说成像大反派似的。
凌云艰难地掀开薄被,只着里衣的模样看上去莫名可怜凄惨,胸前还有朵朵红梅般干涸的血迹。
天谕看他披上外套,从桌前持了支笔递给自己。
“干嘛?”
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你和魔君那么熟了,多少知道点魔功吧,帮我写下来啊。”
“谁跟你说我和幕崇熟的?而且你为什么不自己写?”哪有求人办事这么心安理得的?
“我不会啊……”凌云脱口而出。
“你自己对魔修功法一窍不通,要我怎么给你按上罪名?”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写字。”
系统确实帮他调出许多奇奇怪怪的魔修功法,但是别说仿造江隶的字迹了,他压根就用不好毛笔啊。
“啊?”
天谕瞠目结舌,于是凌云在他的印象里又多了一条“没文化”的标签。
嘴上不饶人,但行动上还是给他把“罪证”做好了。
“就差最后一步了……”凌云喃喃自语。
郭毅背着包袱在屋里转来转去,这两日,他不止一次撺掇着凌云和他一起回芝东镇。
“我真走了……”在第三十次不经意说出这句话之后,郭毅仍未死心,破罐子破摔地和沈世坐在一处,道,“我劝你们也尽早离开这儿,你们不会真以为在这天谕宗有什么前途吧?”
“说句难听的,天谕宗都那么多年没人飞升过了,宗主够厉害了吧,不也还是个凡人吗,百姓们那是给他面子才一口一个‘仙人’的叫,结果呢,一只餮兽就打的咱们溃不成军的,更别说魔君也在蠢蠢欲动了,等两界再打起来,咱们怎么躲得过……”
他的这番见解可真不是个普通npc能意识到的,说的句句在理,如果凌云只是他的好友,而不是穿越来的异世之人,一定选择陪他回家。
可凌云不是,芝东镇也不再是他的归属。
窗外的阳光洒在桌边的道具地图上,系统出声提醒他主角快回来了,如果他再拖延,到时候肯定更难掌控剧情的走向。
仲仁殿内,荡着一层压抑的魔气,而源头正坐在本该属于天谕宗宗主的高位之上。
他将一张写满名字的白纸朝袁归面中扔过去,落地之前被人伸手截住。
袁归看见第一个人名时就变了脸色,正是白英长老当做命根子的谢无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让幕崇心生厌恶,若不是他们早就“狼狈为奸”,就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袁归还真如同旁人赞颂他的那般。
“杀死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袁归发问,即便他拒绝幕崇抛来的橄榄枝,以魔君的实力,这页纸上的人也断不是他的对手,难逃一死。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本尊亲自动手,你们天谕宗灭门,要么你动手,说不准死的人够了,本尊一高兴放过几个,当然,本尊许诺你的,也不会食言。”
魔君把玩着一面铜镜,镜面里映照的却不是他的容貌,而是天谕宗主殿,一人跪在中央,身前站着的显然是谢白英和楚弘业两个长老。
“宗主,凌云师弟有要事禀报,长老们请您去主殿一断……”
小弟子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朝袁归行礼,只是话说了一半便看见殿内朝他眯眼笑的魔君。
他年纪尚轻,不认得幕崇,好奇他的身份,是什么人居然能霸占属于宗主的位置,而宗主却纵容着他。
“剧情到这一段了吗?真有意思。”
幕崇勾起嘴角,摩挲着下巴,看袁归生生将那传信弟子的脖子扭断,发出瘆人的“咔嚓”一声响。
“抱歉,但也是为了更多弟子的安危,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武力值+150,总进度+3%,共计55%。】
“干的不错,”幕崇经过他时,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合作愉快。”
突然暴涨的灵力令袁归出现的几分愧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幕崇惟命是从的念头。
【用道具造出幻境让袁归以为自己变强了,真是够缺德的。】
001日常吐槽它家宿主的操作。
“我可是本书最终boss,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能亲自出手呢,借刀杀人懂吗?”
那张“生死簿”上也写了不少主角团的人,万一在总进度加满之前被江隶察觉到,第一个报复的也是袁归。
谢白英的脸色苍白,手中所持,显然是由天谕亲手抄录的魔修功法。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江隶所为?”
谢白英将问题重复了三遍,才将出神中的凌云唤醒,系统在他耳边提示台词,只不过再由他转述出来,平静得诡异。
【“诸位难道看不出这残卷遗留着他修炼时的灵气吗?”】
“若不是心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宗门,请长老明察……”
如同提线木偶般将这些话说出口之后,凌云只觉得周身气力像是被人抽走似的,连呼吸都更加沉重。
“我想你是误会了,”谢白英走近,想将他扶起,“只是过于担心有恶人企图对宗门不利,但我相信绝不会是江隶做的。”
“就是说,师弟你一定是搞错了,等江师兄回来,他会解释的。”
眼看他们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天谕这才匆忙出场,再次和凌云见面时,被他红得滴血的眼眶所视,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白英说的没错,又或许是某人的栽赃陷害,未可知啊。”
紧随他之后的,是姗姗来迟的天谕宗现任宗主袁归。
天谕从不是个低调的性格,现今也实在用不着在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所以在袁归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惶恐地要跪拜。
“是您?”
这段剧情本该是个小高潮,但成了书中人的凌云却早已提不起劲儿看热闹。
殿内似乎来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人,在与天谕吵吵嚷嚷,可那些声音落在凌云耳朵里格外杂乱,根本听不清楚。
寻常一样走在路上的弟子被来人撞倒,正要骂街便听见来人急促的道歉声,随即头也不回地往某个方向赶。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慌慌张张的。”他只能自认倒霉,将散落一地的书册拾起。
过路同门道,“你不知道吗?凌云师弟摊上事了。”
“怎么了,整个天谕宗谁敢说他的一句不是?”
“听说是和魔修串通,害死了文进师兄!这会儿已经被押进水牢了。”
“胡说什么呢!”
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弟子们被一声呵斥吓得立马闭上嘴,散向四周。
郭毅持剑的手青筋暴起,这才一会儿没看好他,就让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知道一味地愤怒和自责没办法把凌云捞出来,打听到水牢在哪儿之后便马不停蹄地朝那处赶。
新解锁了一处地点,第一次没引起凌云的好奇心。
在大殿之时,看袁归巴不得把他就地正法的态度,凌云只觉得十分古怪,哪里都不对劲。
虽说袁归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嫉恶如仇,但自己没能走原书的剧情,让同门对他怨言颇多,现今甚至有许多人为他求情,按袁归的人设,最多秉公处置,而非直接动刑。
“我可是为了你,连身份都公之于众了。白英长老力保你,你的朋友们也都在为你求情,就这么狠心,连告别都不给他们吗?”
天谕捂着胸口,刚刚在大殿之上,被众人不分是非地劈头盖脸一顿骂,实在憋屈,但想到他们这些被瞒在鼓里的人更是可怜,才忍住,没直接怼回去。
“那些人会说的话,你猜对了大半……”
天谕释然地笑笑,不枉他一直怀疑凌云就是那安排了所有人命运的“天道”。
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正蹲在铁笼的最里侧,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那个叫文进的弟子,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谁?”
凌云回忆片刻,这个名字好像是袁归居室的看门童子来着,只是出场不多,他一时间没想起来。
“不是你干的?”
“他怎么了?”凌云转过身走近天谕。
“死了,因为在他的尸身上发现了一丝魔气,所以袁归把这桩罪行也扣在你头上了。”
“谁甩锅谁干的呗,多半是袁归,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凌云实话实说,“你记得警示江隶一下,不要相信袁归和楚弘业。”
“我还以为你当真一点儿都不在意他呢。”天谕嗤笑道,接住他从铁栏杆的间隙中丢出的布袋。
“有关我的一切,答案都在里面,等我离开再看。”
如果这个书中世界还存在的话。
凌云阻止他解开绳结的动作,天谕只能从缝隙中看到里面是他从不离身的玉环和一张叠好的纸。
“好吧好吧……”天谕将那布袋悬挂在腰间,双指并拢,凝出十成十的剑意,意图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