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求我做个正经炮灰》硬嗦芒果核儿

56、有迹可循

　　郭毅在房中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见凌云回来，耳边仍然回荡着他那些像刀子一样，要生生将他的伪装剖开来的话。
　　如果不是从他眼底看到了自私下暗藏的一丝无可奈何，郭毅也许会认为他那副纯良的人格又一次消失了吧，和以前一样，突然就变得暴戾，不可理喻。
　　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响，走进来的却不是房间的主人之一。
　　“只有郭兄你在吗？”
　　听宗门内的人说，凌云总是在忙些不让他们知道太多的事，白日几乎不在住处，所以沈世才等到夜间来寻他，没想到仍然扑了个空。
　　“你找他什么事？”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事得告诉凌云。”
　　沈世在门口踱步，揣着手袖，紧张兮兮地皱着眉问道。
　　“郭兄，是出了什么事吗？你看上去有些不安。”
　　“先坐。”实在没有人能商量，即便郭毅自认为沈世已经和他们走上异路，也只能和他先说道说道。
　　“我怀疑，凌云是遇到什么事了，他已经很久没说过那种话了。”
　　沈世听他一脸焦急地复述，无法共情他的慌乱。
　　“兴许只是拒绝师姐的下下策……”
　　郭毅沉重地摇头，他也宁愿相信是凌云单纯想摆脱师姐才说出那种违心话……
　　可那种语气实在和他以前太像了，像是凌府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公子回来了。
　　郭毅实在分辨不出到底哪一面才是他装出来的。
　　“其实不久之前，凌云还不是现在的性子……”
　　芝东镇的百姓几乎都听闻过凌府公子的恶名，看见他都恨不得绕道走，郭毅怕沈世不信，续说，“就连我爹都不许我再跟他交好。”
　　“听我姐说，在儿时，我爹其实很满意她与凌云的婚事，所以我那时的记忆应该没有出错……”
　　虽然时间太久远，但郭毅总共就没几个儿时玩伴，即便他爹想方设法让他远离凌府，可他仍然喜欢往凌府跑，甚至在见识到凌云的恶劣行径之后还固执认为是他爹的偏见。
　　郭毅只顾着说服自己，以至于没顾及到听得云里雾里的沈世，只能一点点拼凑真相。
　　“莫非真的是一体双魂？”沈世咬着下唇，道，“其实我来告诉你们的，也许和这件事也有牵连……”
　　他话刚说一半，便听见门外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去查看。

　　天谕一本正经地报出个地名，听上去就远的离谱，他斜眼看了看身边二位，心中满是对自己那株登仙草的不舍之情。
　　“蓬莱仙岛的土壤？”
　　这个地点凌云可太熟悉了，原书里，江隶受最后一道雷劫飞升的地方。
　　当时凌风写了一半专门截图给还在剧组的他看，所以记忆深刻，其实他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一直没时间去仔细读小说结局来着。
　　“我建议你直接把它炼成丹药得了，就算是你现在去蓬莱仙岛找能饲养它的土壤，它也不一定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它都活了千年之久，就这么被炼成丹药多可惜啊。”
　　但没办法，凌云又不能让天谕放弃和自己的约定去一趟，据他所说，即便是他，来回也要半月。
　　“我去吧，”江隶从他手上将灵草接过，目光却一直凝在他如星光般跃动的双眸间，喉结微微抖动，“等我三日。”
　　说罢，一跃而起踏在逐云剑之上，消失在天边。
　　“这小子……”天谕被徒弟临走前瞪了一眼，无奈摇头，用他珍藏多年的灵草博人一笑就算了，现在还要怪他没做好完全的准备。
　　还有这个凌云，把他徒弟当狗训完之后还非要离开，真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我认识他这么久，还没见过他心情这么好的时候。”天谕已无力吐槽。
　　凌云也学着江隶，用锐利的眼神狠狠制裁这个“为老不尊”的前任宗主，被他喊名字也不停脚步，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红衣少女忽然出现，冲天谕得意地嘻嘻笑着。
　　凌云最终还是晃悠到了师姐的住处，换作别人，大概是要遭到一大堆白眼的，可唯有他，同门的女弟子都很放心，听说他是来找初宁的，甚至跟随他一路八卦。
　　通风报信的师妹小跑着去找初宁。
　　其实凌云这还是头一次进去女弟子的居住地，因为找不到路，所以规矩地等在一处空地。
　　“凌云师弟，我带你去见初宁。”眼角下有颗小痣的女子温温柔柔地对他道。
　　“师姐……你认识我啊。”
　　凌云遂跟在她身后，不曾想他还挺出名的，踏入这座院子后，已经有不少人直接便将他的名字喊了出来。
　　“当然啦，宗门两个名人的心上人嘛，谁不认识师弟你呀。”
　　凌云这才肯承认郭毅总说他迟钝是对的，敢情师姐喜欢他，整个天谕宗只有他不知道，系统怎么也不早点提醒他。
　　【……】
　　“两个……还有谁啊？”
　　女子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透露着震惊，“当然是江师兄啊。”
　　又是这邪门cp，凌云总不能跟女孩子说“你的cp是假的”这种话，会挨揍的，只能一笑而过。
　　而且男女主和炮灰的大三角恋，写出来真要被钉在文坛耻辱柱上了。
　　幸好初宁的房间离得不远，尴尬的气氛才没有持续多久。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初宁像是刚刚才又重新梳了头发，将凌云迎进去，看不出一丝被拒绝后的羞怯。
　　“抱歉师姐……”
　　“诶，为什么要道歉？”初宁倒茶的手一顿，抬起头直视正坐在她对面的人。
　　“我的态度，让你在宗门里丢了面子吧。”
　　凌云指指门外，几个女弟子经过，倒是初宁洒脱地一挥手。
　　“面子才值几个钱啊，我难过的是师弟你不喜欢我。”
　　“师姐你很好，只是因为我的问题……”明明是决定来走剧情的，可见到初宁，就什么都做不出来了，只剩下满满的歉意。
　　在遇见他之前，初宁应该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师姐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资质平平的人，怕是被同门笑话挺久的吧。
　　凌云捏着拳头大小的茶杯，沉默许久才问，“师姐，为什么喜欢我？”
　　“啊，喜欢还需要理由吗？”
　　凌云冲她歪歪头，不需要吗？
　　“当然，师姐你漂亮善良，天赋好，又是宗主最看重的弟子，怎么能喜欢一个……”
　　“可是这些江师兄更甚啊，你怎么不好奇他为什么喜欢你？”
　　初宁看他努力解释的模样，其实这就是她会动心的理由嘛，师弟擅长与人共情，习惯站在他人的立场上看问题，所以和他在一起就是很幸福嘛。
　　或许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这是能放在一起说的嘛，为什么你们都信这种胡编乱造的流言啊？我们两个真的只是同乡啊！”凌云压抑住摔杯而起的冲动，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他才拒绝我的……”如果是这样，她才心服口服呢。
　　喜欢他？
　　师姐的一句话便让凌云的cpu烧的冒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无论如何他也否认不了作为自己笔下的主角对他的吸引力啊，那可是他少年时的挚爱……
　　“不可以不可以，我们没有结局的。”
　　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凌云坚定地摇头，抬头看向初宁，正巧对上她的视线，柔情似水。

　　被迫回答了一堆关于自己的八卦才被师姐们送出院落的凌云还在发懵，他当了十年顶流都没回应过这么多假恋情。
　　“系统，如果我不做师姐这个剧情节点，会扣多少生命值？”
　　【25。】就知道他做不到这项任务的系统冷冷地说出一个数字。
　　那还剩25呢，反正也快要回去了，凌云深深叹着气，道，“扣就扣吧。”
　　系统提示音过后，熟悉的灼烧感将他裹住，但有了前几次的经历，倒是能咬咬牙忍住，距离住处不远，一点一点挪过去时已经夜过三更。
　　上一次也流了这么多血吗，看着怪恐怖的，他想擦干净口鼻处涌出的血，结果只是无用功。
　　“凌云！”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凌云似乎听见两道不同的声音在呼喊他，这才意识到他似乎依赖郭毅他们习惯了，忘了才跟他吵过架，希望他不要太记仇，让自己今晚睡外面。

　　每次醒来的时候总能听见有人在吵架，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凌兄，你可算醒了。”
　　但这次，郭毅显然已经没有前几次的耐心，表情难看的像是在严刑逼供。
　　“你别想再糊弄我们了，如果你还是一言不发，我就……”
　　“你就干嘛？”
　　凌云接过沈世递来的水，灌了几口希望能压一压嘴里的血腥气，四目相对间，郭毅竟然连一句能威胁到他的话都想不出来。
　　“受不了我就滚回芝东镇啊，要不是缺个跟班儿，谁乐意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如果不是他昨夜呕出的血甚至将宗门弟子的一袭白衣给染成红色，以郭毅的脾气是绝不会轻易原谅说出这种话的凌云。
　　“你以为谁愿意跟着你啊，像你这种无论什么都憋在心里的蠢货，如果没有江隶，没有我们，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江隶？”
　　郭毅提起这个名字，十有八九是在说他的坏话，所以能让凌云一下就抓住重点。
　　“别吵了，凌兄你也别说气话了，郭兄他一直很担心你来着。”
　　沈世这个和事佬给了他们俩一个台阶下，一时间都没人再出声。
　　“对了凌兄，有个叫天谕的人在等你，他不是天谕宗的弟子，我们怕他心存不轨就没让他进，你们是认识吗？”
　　“嗯……算是吧。”
　　沈世听话地去把天谕请进来，看出凌云想单独跟他聊，于是以制药的名义将郭毅也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