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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此“湿身”非彼“失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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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看守弟子来报信。
“宗主,有个弟子说他看到了当夜行凶的人……”
“那还不让他进来。”袁归厉声道。
初宁和谢无酿皆心口一紧,看见个颇为眼熟的弟子贼眉鼠眼地偷偷看向他们,随即便泼出一盆脏水。
“宗主,前几日我看见了个可疑的人物,半夜鬼鬼祟祟地在宗门里徘徊,虽然不确定是不是伤了师弟的人,但保准心存不轨。”
“你可看清楚了那人容貌?”弘业长老追问。
“看清了看清了,是一个叫凌云的外门弟子。”
“原来是你啊。”初宁用手指点着他,这才想起他的身份,从收徒大典就和凌云不对付的尹灼,净胡扯,虽然凌云对此事知情,可却并没有亲身参与,哪儿来的嫌疑?
“怎么之前不说,今日才想起来?莫不是贼喊捉贼?”
谢无酿和初宁一唱一和,问得尹灼下不来台,只听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跟好些师兄弟们一起看见了,全都是人证。”
莫名其妙被扣上重大嫌疑人帽子的凌云仍然在日复一日地扮演好一个老农民的角色,只见那朵莲花居然已经从半个拳头长到了有人的脑袋那么大,而有些师兄弟的“考题”早就干巴了,听说只剩下他的没死,都来取经,准备下次再战,包括这朵莲花原来的主人。
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女孩子,看上去和初宁差不多岁数,在天谕宗已经算是天赋异禀的npc了,她深知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凌云还是将这花养的这么好,那这内门弟子的位置就得让出来了,又或许是对自己有信心,所以她对凌云的好奇凌驾于不满之上。
从她那里得知,这考核其实就是植物两任主人之间灵力的较量,原本她就不想让这养了许久的花枯萎,如今看来也是这花命不该绝。
“它和这朵绝夜莲一样,都由极其纯净的灵力所饲养,有不同功效的净化之力……”女孩抱着书册,念课文似的说道,让凌云想起他高中时领读的课代表,每一个字都像一只瞌睡虫朝他爬过来。
终于止住话头,她抬头看了眼高升的圆月,这才想起时候不早要回去休息,正好撞上这座屋子的主人。
她揉着额头,眯着眼才看清来人的样貌,慌乱地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
这些npc们不止一个两个害怕江隶,凌云早就习惯了,伸着懒腰走近他,也愣在半路。
只见他脸色惨白,只是被一个女子不小心碰了下便失神地用手扶住墙,眼神恍惚,看清来人后更是甩开凌云想要搀扶他的手,嗓音出奇地沙哑,“别管我,回房去。”
“你这是怎么了?”凌云才不停他想要将自己赶走的话,一把扳过他的脸,露出的脖颈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血红脉络布满,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也泛起一圈暗红,怎么看都不像没事,仔细回忆着原书,压根没有过相似的描写。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他忍不住担心,可无论怎么问,江隶都不肯多说,一味地让他离远些。
“我让你别碰我,你听不见吗?”
“狗咬吕洞宾,关心你还成错了,行……”
老子还真就不管了!凌云气得发笑,转身就走,结果不出几步便听见重物砸进池塘中的声响,江隶的水性很好,可凌云在池边观察许久,却迟迟不见水里有动静,再一想他那不对劲的状态,猜测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宿主,你要是再不救他世界可要崩塌了……】
死系统,这会儿怎么不担心会ooc了?
凌云不知道他是去哪儿折腾自己了,也不学原书里那样,身边带一群小伙伴,掉水里还得被一个炮灰救,谁家龙傲天像他一样可怜巴巴的。
寒冷的水将人淹没,又是月夜,除了两朵莲花微乎其微的光芒作指引,凌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摸索寻找江隶,忽然被一只比池水还要冰凉的手扣住脚踝,拽进暗流深处,正欲挣脱却望见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你……”凌云被他吓到,呛了口水,本能地想用手捂紧口鼻,比缺氧后的眩晕感先到来的是江隶强硬的渡气。
凌云胡乱抓住对方的衣襟,扯开的那一瞬,只见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早就像潮水般从他身上褪去,安心下来,伸手指指上方,示意自己意识回笼,可以出水,谁知对方却像没看见似的,仍不肯放开钳制,反而更加放肆。
这已经超过救人的范畴了,凌云想狠狠咬他一口,用力前又忽然反悔,自己的蛮力抗拒不了,只能昏昏沉沉中失去意识。
风如痕观望许久不见二人,正要现身助他们一臂之力,就见江隶浑身湿透地抱着同样狼狈的凌云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好不容易等到他乐意让自己进屋,风如痕便盯着他额间那若有若无的神印,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这是……修为又突破了?”
江隶不做声,算是默认。
“天哪,你要是做魔头,就真不给那些名门正派的人留活路了。”
风如痕不禁感叹,她到底是认识了个什么人哪?
床幔中的人被她惊扰,不满地皱起眉头,江隶朝风如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只好乖乖闭嘴,但心中有些庆幸,看来有凌云在,江隶永远也不会选入魔的路,带她成仙是迟早的事。
江隶将从凌云颈间取下的玉环捏在两指中,运功将多数灵力封印在此,额间神印才彻底消失不见,窗外那一道道雷声才肯停歇。
“元婴后期……还怎么隐瞒,吾记得天谕宗的宗主也才元婴中期的修为吧。”
风如痕道,“真是个怪物。”
“话说,你身上那股魔气呢,被水洗掉了?”
“不知道。”江隶坐在床边将玉环重新挂回凌云胸前,回道。
“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儿?”风如痕迅速怼回去,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坑。
“当然,比如让你查的壁画……”
他要是这么问,风如痕可答不上来,那古老玩意儿去哪儿找出处啊。
建议他上九重天查查吧,他只会信誓旦旦地说九重天上什么都没有这种话,好像他很了解一样。
“凌云!凌云!”外来者的闯入吓得习惯了隐藏的风如痕一激灵,埋怨江隶居然不在住处下个结界,什么人都给放进来。
郭毅破门而入,发出的声响将凌云吵醒,只不过在看到火急火燎的匆忙模样,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也来不及质问江隶为什么迷晕他,先问了郭毅。
“怎么了?这么着急。”
郭毅语速加快道,“初宁师姐传信说,尹灼那小子把殴打同门的罪名全推在你身上,宗主要找你兴师问罪了。”
“我就知道。”炮灰何苦为难炮灰。
其实他们两个只见也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只是他贪心不足,总是朝他们这些本来就没多少积蓄的外门弟子索要灵石,凌云把他收受贿赂的事捅给了他的上级领导,导致他被问责了而已,小炮灰嘛,一贯喜欢用栽赃陷害的方法膈应人,凌云早就猜到他会做些什么难为自己了。
“无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假的还能被说成真的不成?”如果他已经为了剧情做了点什么,肯定害怕此时被查,但他还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哪里会有破绽?
“凌云……你听说过弘业长老的八大酷刑吗?”
郭毅忽然阴沉下脸,在他茫然的表情中解释道,“比如在幻境里让你经历无数遍千刀万剐的痛苦,你是扛不住的,说不定就屈打成招了……”
他皱着眉将嘴抿成一条直线,不敢相信这修仙世界观居然有这么反人类的刑法,听着比封建社会还可怕。
“真的假的?”
“假的……”眼见凌云送了口气,江隶的后半句又让他瞪大双眼,“楚弘业不会对弟子用刑,不代表袁归不会……”
“那怎么办啊?”
看他要恼,江隶伸手将他按回被子里,道,“他们不敢进来的。”
“胡说什么,这天谕宗有什么地方是宗主不敢进的?”郭毅反问,这也是凌云想知道的。
在门外放风的沈世是被郭毅从床上生拉硬拽起来的,甚至来不及披一件外袍,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寒意的,他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果然看见了一伙呜呜泱泱的人群朝这边走来。
正当沈世想去告诉屋里的人时,只见他们停下了脚步,为首的宗主问向身旁的尹灼。
“你说那个外门弟子住在这儿?”
尹灼不明所以,答道,“是啊,他有个同乡,赚了些小钱,才能住在这里,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那个……江隶可在?”
躲在墙角处的沈世被抓了个正着,看他只穿着里衣,袁归便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江隶请来洒扫庭院的,却将他表达不解的摇头看作是否认的回答,瞬间挺直了腰杆,带着众人踏入其中。
“嘿嘿,我赢了,不许耍赖,五百灵石,拿来拿来。”
凌云听见脚步声踏入院内,惊喜地朝江隶索要赌注。
郭毅真是服了他们两个的乐观心态,敌人都打到大门口了,还有时间打宗主会不会走进门这种赌,这种必输的局,江隶居然会陪着那小财迷玩儿。
“那这扇门,还敢赌吗?”
“赌什么?”
“我赢了,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你赢了,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么自信,凌云有点怀疑他又在给自己挖坑了。
“那如果我赢了,你就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好了。”
他赢了,白得主角一个承诺,输了,那狗宗主带不走自己,左右都不吃亏。
越靠近,袁归便越觉得尹灼说的有几分道理,那凌云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此来正是为了试探他的虚实,原本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却被一道金芒击飞出去,将配剑挡在身前,使出浑身解数才稳住身形,身后道行浅薄的弟子被余波震出一口血,捂着胸口咳嗽不止。
弟子们不明所以,但袁归绝不会认错,除了他那早已圆寂的师父,他从未见过第二个距离九重天只差临门一脚的元婴后期,他修行七十多年迟迟不曾达到的境界,居然真的出现在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身上。
“宗主夜里闯江某的卧房,是何缘由啊?”
“江师弟!”被今夜这大阵仗吓成鹌鹑的初宁突然被安全感裹住,喜笑颜开地向他小跑过去。
“你这是作弊!不算!”怎么还能用武力值改变结局呢,凌云不服地跟在他身后与他理论,三个问题的赌注足够他把自己的底裤也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