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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杯倒No,半杯醉Y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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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寿命只有短短几十载,有什么隔阂是迈不过去的,等错过了还要求神给他们下辈子再续前缘,哪儿有那么好的事?”风如痕把玩着指间的红绸,嗤笑一声。
“有些人魂力微弱,说不准这便是他的最后一世,哪怕系了吾的红绸也没用,所以很多神仙并非轻视信徒,而是怕人们依赖求助于他,做不到惠及众人,徒留遗憾。”
她尚未飞升,还需人间的香火供奉,才出手为人改命,但九重天上的那些神仙早已脱离生死之外,不甚在意香火,几乎不下凡间。
风如痕了解了游戏规则,便连胜好几局。
“你不会用法术出老千吧?”凌云狐疑地眯起眼。
“什么是出老千?”风如痕一脸懵地问道。
王小岸那傻小孩来找过凌云几次,说是欺负他娘的坏人忽然给他们家送去很多礼物。
一打听,原来是公子杨扯了个谎,骗他爹说,之所以书房多年记满积蓄的账本被火烧,是因为他棒打鸳鸯使得红烛仙人恼怒,以示惩戒。
公老爷竟信以为真,大摆宴席,八抬大轿将周雨莲迎进府,连续三月奉上香火,一饱凌云的口福,也使得风如痕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凌云哥哥,我爹说,这酒是喜宴上有人‘孝敬’爷爷的,作为答谢给你送来。”王小岸穿了身新衣裳,乐呵呵地捧着酒坛子,大概是公子杨不好意思见凌云,所以不知道躲在哪儿。
“这就叫上爹了?”意外之喜的到来使凌云笑的合不拢嘴,捏着孩童软乎的脸蛋,欣慰道。
芝东镇上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唯有学堂夫子听闻此事,气的三天下不了床,毕竟不留余力地培养公子杨,如今他为了一个遭人诟病的女子,竟将他的敦敦教导全都抛之脑后。
不日,凌云便带了家中热销的药材去看望夫子,还未进门先看见在小院里长跪不起的公子杨。
“真是风水轮流转,从前夫子发怒,皆是你的缘故。”
公子杨瞥见他,脸色唰地变红,语气讥诮。
凌云习惯了他说话夹枪带棒,不以为然。
以原主的脾性,那身体不好的小老头现在还会喘气,已经算是他尊师重道了。
“你看你,还对我有如此偏见,就不能拿出对周寡妇的半分耐心同我讲话吗?”凌云示意凌虎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夫子常带在身边的书童,不满地对公子杨说道。
“什么寡妇,我们已然成了一家人,你这不是又故意打我脸面么?”公子杨瞪了他一眼,反唇相讥。
“是是,你爹究竟是如何接纳她们母子的,她又如何会同意这门亲事?”凌云好奇地问。
“不知道啊,不过我爹还不至于轻信我胡扯的鬼话,或许是镇上那算命先生说莲儿能为我家带来财运,也的确,我家就是从她离开时,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所以我爹承诺,只要她跟我成亲,就送小岸去读书。”
父母为子深谋远虑,周雨莲又早对公子杨起了心思,自然不想再将人拒之千里以外。
“主要还是莲儿对我倾心许久,耐不住我软磨硬泡。”
凌云嫌弃地看了眼浑身冒着粉红泡泡的公子杨,话只听了一半转身就走。
蝉鸣压槐花,入夏后天气热得人像一根根蔫了的豆芽,凌云跑去冰窖散热,想念起空调和冰镇西瓜,虽然前者在这个世界里是见不着了,但水果还是有的。
凌朵新买的话本被凌云抢占,只能蹲在躺椅旁发呆。
郭凝的新书叫《失忆竹马被恶灵附身后,我成了仙道至尊》。
凌云一开始不解她这书的分类频道,看名字以为是去混某点,读完才发现,原来是从红茄转战绿江了。
不得不说,确实有趣,难怪凌朵和她的小姐妹们人手一本,比从前还要热衷于郭凝的书。
可惜分了上下册,看不到结局,又没办法发书评催更,让人心痒难耐。
垂死病中惊坐起,凌云问身旁摇着扇子的人道,“今天是几月几日?”
凌虎本来打着瞌睡,被他惊醒,报了个数儿。
“怎么了少爷?”
不是发例银的日子,难道是老爷归家的日子?
“后天是江隶的生辰啊。”
凌云还是在他的奴籍文书上看到这个确切的日期来着,只听凌虎不屑一顾,“少爷您不会要给个下人过生辰吧,这不合礼数。”
“我是少爷,我说了算!”凌云拿蒲扇拍了拍他的头,皱着眉道。
“少爷,您都没给我过过生辰。”凌虎小声抱怨着,听到凌云反问,双眸才放出光。
“你什么时候?下次也给你过,行了吧。”
“明年三月初五!”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地淋在床沿上,总算将夏日的燥意减弱几分,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一个轻快的身影转过墙角,顶着毛毛雨跑来。
江隶不解,撑了伞去迎他,只见少爷提了壶酒,朝他悠了悠,为难道,“被管家发现了,给我们留了这么一点儿。”
公子杨让人送来的酒听说很名贵,哪怕是凌霄都舍不得饮上几杯。
不值钱的话,凌云都不会拿它来为江隶庆生。
珍贵归珍贵,可是味道却远没有凌云想象中的醇香,他其实是个不怎么懂酒的人,往常也顶多喝几罐啤的,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被拍到黑料,因此他不能,也不敢轻易喝醉。
但是在这书里的世界可不一样,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自由。
“这酒……好烈!”
凌云呛得直咳嗽,脸上迅速漫开红晕。
江隶挪至凌云身前,稳住他摇晃的身子,将他手中的酒杯接过,将里面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
“阿云,不可贪杯。”
“我就只喝了半杯!”凌云从他怀里挣扎起身,嗔怒道。
“无关乎多少,你已经醉了。”
江隶实话实说。
“才没有……”凌云嘟囔道,额间冒出汗珠,顺着脸颊流下,砸在锁骨处。
喝了酒的人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凌云甚至嫉妒起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来,明明有如此疼爱自己的亲人,他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阿云!”江隶及时接住他将要与桌角来个亲密接触的脸蛋,异常的热度令他忍不住担忧。
少爷一边紧紧拽着酒杯不撒手,一边又怪这酒太辣不好喝。
兴许是知道自己先醉了,眼前朦胧到看不清咫尺间的面目,道,“江隶,真对不起,我其实还准备了别的惊喜,没想到这酒如此烈。”
“镇上之酒皆是药材酿制,自然更醉人些。”江隶惜如珍宝地捧着他,手心却被他当成了软枕,迟迟不让抽离。
凌云惆怅地叹着气,喃喃道,“……对。”
“我从来不过生辰……”
被人抛弃的那天,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
江隶凑近他,轻声道,“所以没关系的。”
“哪有人不过生日的?”凌云觉得他是在安慰自己。
想当年凌风不想要入院日期当生日,硬要另择良辰吉日让自己给他庆生。
正巧也是六月份,想到这儿,凌云自责不已,也不知道凌风会不会担心他的安危,会不会因为今年没人给他过生日而感到寂寞。
若是让他得知自己见到了小说里的角色,一定会很羡慕,凌云觉得没有他在身边出谋划策,无论做什么都难如登天。
房门未关,突如其来的一阵潮湿的微风吹进屋内,凌云当即便扯着江隶去雨中撒欢醒酒。
这时,府中下人都在屋里避雨,整个院子里就他们两个追逐打闹。
“少爷当心脚滑。”
细雨如丝,不多会儿便打湿了二人的衣衫,笑声散在风里。
“你追上我,想要什么生辰礼,本少爷都许你。”凌云离远几步,眸中狡黠一闪而过,冲他喊道。
江隶失笑,随即大步追去,总算抓住了气喘吁吁,俨然是已经力竭的凌云。
“好啦好啦,你赢了,说吧,”凌云气息微乱,发梢滴水,“只要是我能办得到。”
“那……”
江隶没有明说,却在一点点地靠近凌云,未贴的唇间悬着一线雨帘,将落未落。
凌云闭目静待,却在“滋滋啦啦”的声音炸响时瞬间清醒,将身前毫无防备的人推了个踉跄。
“雨下急了,回去吧……少爷。”江隶难掩失望与落寞的神情,转身慌不择路地疾走两步。
【系统更新完毕,新增人物情绪探查功能,武力值+50。】
【宿主?宿主?宿主?】
直到系统呼唤的第三声,凌云才回过神来,“什么事?”
【快到主线剧情,蛇妖雬螭那儿了。】
系统看他没什么心思听详解,只提醒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
凌云追着江隶回房间,却因为系统的回归,不得已摆出一张冷脸来避免ooc。
两个人都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想要什么生辰礼呢。”
在江隶经过他时,凌云握住了他的手臂,用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能在凌府服侍少爷一辈子就好,无需其他。”
现在是对他表忠心的时候吗?凌云无奈,只好放人离开。
江隶在走廊间停住脚步,强颜欢笑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意,眼底透着迷茫。
前世他一心追逐阶级的跨越,从不起眼的家奴一步步将所有看不起他的达官显贵踩下去,可到最后,竟是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同门嫉妒他,好友疏离他,在掌管神罚后,即便是风如痕那般没心没肺的人也都不敢再在他面前泰然自若,谈笑风生。
在人烟渺若晨星的九重天,他与自己博弈千年,重活一世,他竟又差点将自己与世界的最后的联系亲手抹灭,越想越是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