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npc也有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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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来了？”
江隶同府中家丁从芝东山上采药回来，便听说少爷又同老爷吵了一架，来跪祠堂，以至于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匆匆洗了洗手上尘土来陪他。
结果看见他与风如痕在“密谋”些什么，按礼数朝牌位拜了拜，才同凌云一起跪在蒲团上。
凌云熟练从膝下掏出一个棉花做的软包递给他。
“一个两个的都不欢迎吾。”
风如痕嘟着嘴，语气慢悠悠，接着和凌云说起公子杨家的事。
“倒不是因为他本人，是他爹，从崔媒婆那里购入一批奴籍女子，吾想收据什么的一定还在，至于吾是怎么知道的，是因为公子杨喜欢上一个小寡妇，他来庙里对吾许愿的时候说出来的。
那个小寡妇据说曾是他的贴身丫鬟，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他爹觉得儿女情长耽误他读书，到了年岁便把那小丫鬟随便嫁给个长工，打发其一同出府。
谁知道那小子从此对女子便失了兴趣，已经过了婚龄，仍不同意娶妻，所以他爹才试图差使那些女子将他拉回正轨。”
“公子杨啊？他……”
风如痕和凌云迫切地想听听江隶对此人的评价，谁知他憋了半天只吐出四个字。
“……是个好人。”
两人像是挨了雷劈一般，扶额苦笑。
二十年圣贤书也不是白读的，公子杨虽然迂腐而且一身爹味，平日里待人却还算友善，即便江隶的出现让他在学堂里被打落神坛，也从未生嫉妒心，反而经常来凌府蹲江隶半天，只为请教学问。
凌云觉得他断不会与买卖人口，强逼少女的恶人同流合污。
“只要是有官府认证的奴籍文书，人就已经成为了一件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儿，外人没有资格插手。”
风如痕虽是妖，但从开智以来就见过无数人世间的不公之事，花季少女为有钱人家的公子殉葬，土地下的惨叫声幽怨不绝。
有的人搜刮民脂民膏却用之如泥沙，有的人出生就要给主人家当牛做马，劳苦一辈子，不得善终。
“所以吾真的很不明白啊，你们凡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的同类分成三六九等。”
就此没有理由把崔媒婆交给官府的风如痕暴跳如雷。
看着那些衣不蔽体的女子毫无尊严地被赶进一间屋子，只是吃了顿饱饭就笑得那么灿烂，风如痕很想将她们放走，可哪怕已经将铁锁损坏，她们也不敢踏出门半步。
“你要放她们自由，只能找到并毁掉他们的奴籍文书，不然哪怕跑到天涯海角，也会低人一等，明白吗？”
江隶记得上一世，风如痕就在为芝东镇涌入的那批奴籍女子奔走，若是没有这功德，她能不能渡过最后一次升仙雷劫，还真不好说。
“你怎么那么清楚？”
“因为我就是奴籍啊。”江隶满不在意地直言道。
你好真诚……
凌云目瞪口呆，双手扣着膝盖，将衣摆挤皱。
按原书里描写，他应该很膈应这身份，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脱口而出才对。
“什么？！”
风如痕围着他转了好几圈，震惊之余道，“那你的奴籍文书在谁手上，以你的本事，只要能找到，销毁又不是难事。”
凌云揉着鼻尖，心想他应该不会轻易去和凌霄撕破脸皮，再者那文书其实早就落在自己手上了。
“我……无所谓啊。”
江隶悄悄挨近凌云，而这小少爷就差把“心虚”二字写在脸上，压根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真是怪人。”风如痕小声道。
“可那公老爷与崔媒婆狼狈为奸，怎么可能将她们的奴籍文书交出来嘛？”风如痕突发奇想，“不如吾去给公子杨和他的心上人牵个线，解决了他的人生大事，说不准就放过那些女子呢？”
“一个曾是府里的丫鬟，一个是有望高中的大少爷，怎么看都不般配啊，公老爷本来就不同意他与府中下人私相授受，如今又成了寡妇，更看不上人家了，我觉得即便嫁过去也是受委屈。”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了，在府中养几个小妾不算什么，但若是真明媒正娶，抬了个小寡妇进门，定会成为整个芝东镇的笑话。
凌云曾远远望见过公老爷一眼，比他爹可严苛太多了，有点像他高中时期的教导主任，对儿子的要求更不是一般高。
比起经常挨打骂的公子杨，他妹妹就好像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怪不得有勇气天天在他凌府外放风筝。
“有道理，那像你们这种公子哥，一般都会娶什么样的女子？”风如痕指节托着下巴，又问道。
会来她这儿求姻缘的皆是寻常百姓，家大业大的压根不愁嫁娶。
“本少爷当然要找个风华绝代的千金小姐啦。”凌云口嗨道，反正他也等不到那一天。
江隶听两人打趣，脸色逐渐下沉。
翌日，凌云趾高气扬地端坐在凌府正厅，斜靠在中央的太师椅上，而从前一向看不惯他“仗势欺人”的昔日同窗正如同凌府小厮一般，讨好地蹲跪在地为他捶腿，本是拿笔的手却干起这伺候人的活儿。
“他为什么突然来求我？”
“因为吾昨晚给他托了个梦，说你有办法帮他搞定他爹。”
风如痕坐在他身边的桌子上，笑嘻嘻地道。
“红烛仙人说了，只有你能帮我，只要我能顺顺利利娶到莲儿，咱们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这好处，有跟没有好像并无区别。
“你光求我也没用，哪怕是红烛仙人的红绸，也得是你们两情相悦才行啊。”凌云瞥了风如痕一眼，只见她连连摇头，“据我所知，人家对你好像没那个意思吧。”
风如痕经过何府的教训，再不敢轻易给人系三世红绸，顶多在中间使着手段牵线搭桥，若是两人真心相待，即便没有红绸，也能做一世恩爱夫妻。
“我知道，可我爹一定不会答应我娶莲儿，莲儿过得够苦的了，无论她爱不爱我，我也只是想保护她而已。”公子杨无可奈何道。
“事成之后，我要你想办法，就算是偷，也要把那些女子的奴籍文书交给我。”凌云拍拍他的肩，扶他站起身。
“什么女子？”公子杨愣了几秒。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爹从崔媒婆那儿买来的那些个。”
公子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食指贴在唇边，“小声点，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虽然同情那些女子，但压根不敢跟他爹顶嘴，只能在夜里碰上时低着头当做没看见。
都是可怜人，奴籍之女时常遭受府中人欺凌，以至于食不果腹，他爹见花钱买了她们却没什么大用，总朝她们撒气。
“你看上她们了？”公子杨想不明白，但在凌府总比在他家过得美满，就当是做了件善事。
“看上你个头！”凌云怒骂道，“当然是放归自由身喽。”
“你原来是个好人吗？”公子杨越看他越陌生，满腹疑虑。
凌云苦涩一笑，“不是，我是炮灰反派。”
即便是饱读诗书的公子杨也听不懂他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
凌云打算从寡妇家的小儿入手，那孩子远近闻名的聪慧过人，五岁能背近百首诗，七岁出口成章，或许是因为家里条件艰苦，像个小大人似的。
风如痕和凌云躲在芦苇丛中，后者逗起笼中蛐蛐来，这蛐蛐是江隶为他捉来的，赛过市场贩卖的所有，体型庞大，叫声也响亮，为他赢了不少银子，对于凌府少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重在其中乐趣。
这不正好派上用场，小孩子哪儿有不贪玩的，一定会喜欢。
布衣小童本来在池塘边捉蛐蛐，凌云看准时机正要拿自己的“东风15”去套个近乎，却被对方拿石头砸得连连躲闪。
“我认得你，我娘说你是镇上最坏的坏蛋。”
凌云稳平心态，知道他听闻的并非是自己，于是退远几步，问起他的蛐蛐来。
“这是去卖的，才不要和你玩。”小孩朝他做鬼脸。
“卖？能卖几个钱？为什么要卖掉？”
凌云看不清晰笼中虫，便又问他。
“大的五文，小的三文。”小孩看他有点呆，不像娘说的那般欺负人，于是回答道，“卖钱当然是补贴家用。”
凌云顿时百感交集，心中一柔，这么大的小娃娃就知道补贴家用的词，果然如公子杨说的，孤儿寡母应当是受了不少苦。
“这样，我买了你的蛐蛐，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凌云试着与他谈生意。
“那不行，我还没抓完，你想要就去蛐蛐市场买吧。”
小孩直接拒绝，让凌云觉得很没面子，但为了公子杨的谢礼，硬着头皮跟在小孩身后。
何府一事令镇上人心惶惶，直至几个月风平浪静，人们才回归正常生活，作为年轻人主要娱乐的蛐蛐市场，每天下午都聚集了一帮年轻人，吵吵嚷嚷。
富的寻乐子，穷的讨彩头，其乐融融。
“凌公子，又来横扫千军了？”有些眼熟的青年朝路过的凌云调侃，于是正斗蛐蛐的人便跟着道，“可不敢再与他那只霸王斗，每次都输得一塌糊涂。”
“凌公子，你那只东风15卖不卖啊？多少钱好商量。”有人出声询问道，引起寡妇儿子的兴趣，扒着凌云手中提的笼子，颓废起来。
“你这个是从哪儿得来的？”小孩忍不住好奇问道。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我可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分享经验。”凌云摸摸他的头，道。
“王小岸，”小孩不情不愿地道，“这下你能说了吧。”
“别人送的。”
眼看王小岸的脸由白转红又转青，凌云觉得逗他可比斗蛐蛐好玩儿。
“这样，我带你去见那个会捉蛐蛐的人，不过你还得跟我说说你娘和公子杨的事。”凌云坑小孩上瘾，认为还是得天真无邪的npc好忽悠。
“我娘和公大哥？他们怎么了吗？”王小岸帮凌云提着装蛐蛐的笼子，跟在他身后反问道。
凌云哑然，总不能直说“你娘要给你找个后爹”吧，也不知道这小孩能不能明白。
“那你喜不喜欢他？”
“当然喜欢，他是镇上对我和我娘最好的人。”
孩童不屑于说谎，凌云逐渐相信公子杨的确是个痴情种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npc也有爱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