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荒原更静寞》卿爰

6、第七种蓝（6） 振翅

　　当夜，霁氏集团总部的警报系统被人为关闭。

　　监控画面显示，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潜入董事长办公室，十分钟后带着一个银色保险箱离开。

　　保安赶到时，只看到办公桌上用口红画的一只蝴蝶。

　　翅膀残缺，却振翅欲飞。

　　2

　　保险箱里只有一份文件。

　　虞烬坐在废弃仓库的集装箱上，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纸页，眉头紧锁。

　　【精神评估报告：霁羽兰，2009年7月】

　　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伴随暴力倾向。

　　“你早就知道？”她抬头看向阴影里的霁歾。

　　霁歾靠在墙边，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尽头。她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五岁那年，她把我从二楼推下去。”她指了指左额角那道被刘海遮住的疤，“就因为我弄脏了她的新地毯。”

　　月光从破旧的玻璃窗斜切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像一道冰冷的刀痕。

　　虞烬突然跳下集装箱，一把扯开她的刘海。

　　那道疤比想象中更深，蜿蜒如蜈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狰狞可怖。

　　“为什么不逃？”虞烬的嗓音发哑。

　　霁歾轻笑：“往哪逃？”她抬手抚上虞烬的脸，“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3

　　第二天，霁羽兰的私人邮箱收到一段录音。

　　【……你以为董事会真的在乎那些假账？他们只是需要个替罪羊……】

　　霁羽兰的声音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虞沉被曝出挪用公司资金赌博的丑闻，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霁歾作为持股人之一，第一次坐在了长桌尽头。

　　她穿着黑色西装，指尖轻叩桌面，看着母亲脸色铁青地摔门而去。

　　“做得太明显了。”会后，虞烬在消防通道堵住她。

　　霁歾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她突然将虞烬推到墙上，咬住她的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下次别擅自行动。”霁歾舔了舔嘴角，“我要的可不止这些。”

　　4

　　深夜的诊疗所里，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

　　“霁小姐，您最近情绪波动很大。”

　　霁歾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蝴蝶标本：“医生，你相信人格会遗传吗？”

　　医生笔尖一顿。

　　“比如……”她轻笑，“我越来越像她了。”

　　5

　　虞烬在码头找到了喝得烂醉的霁歾。

　　空酒瓶滚了一地，她蜷缩在集装箱后面，西装外套沾满泥水。虞烬蹲下身，才发现她在哭。

　　“为什么……”霁歾抓住她的衣领，“为什么非要逼我变成这样？”

　　虞烬沉默地抱住她。

　　潮水拍打着堤岸，远处灯塔的光扫过她们交叠的身影。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虞烬吻去她眼角的泪，“我陪着你。”

　　6

　　一周后，霁氏集团股价暴跌。

　　霁羽兰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攥着那份尘封十年的诊断书跳了楼。记者们的长枪短炮在楼下围得水泄不通。

　　霁歾坐在监控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虞烬从身后环住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后悔吗？”

　　屏幕里，霁歾兰的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霁歾闭上眼：“……走吧。”

　　她们十指相扣离开时，没人注意到的角落，一只孱弱美丽的蝴蝶，正欲展翅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