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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房梁 家里不能没 ...
定远侯亲至,炼狱中,许多人都朝着那高头大马上的身影望去。
赫连空极快地扫视过火场中的惨状,身经百战统御千军的凛冽气场自他还朝后头一次锋芒毕露,火光照亮他的面颊,风卷着尘灰扑上去,乌纱帽下压着的黑发飞扬,犹如误入凡尘的仙人,却因着那道疤痕,让人想起他是谁。
彼时五城兵马司与金吾卫虽已到场,一眼望去倒是没有玩忽职守的,都在投入地救灾,却行动得一片混乱。
兵马司士卒只知盲目泼水救火,全然顾不上搜救被困百姓,嘴上倒是知道呼喊着让百姓们自己逃,那些困在里头的是不是被砸受伤了逃不出来都不知道;
金吾卫则是死守外围疏散人流,丝毫不管出来的人是不是少了些,对火场内部的情状并无插手之意。
这两队人马互不统属,看似在合作也跟合作没什么关系,以至于又是一阵风起,火势非但未减,反倒愈发猖獗。
赫连空在一片危急之中初步掌握了情况,而后他先是调转马头,仰头看向西南方向贺惊澜的茶楼,在顶层的连廊露台上,看到了一身白衣眼蒙黑纱的贺惊澜正负手而立,衣袂翩然却生生透露出一股子鬼气,脸上带着奇异的微笑,明明目不能视,却像是看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一条手臂,朝着他一挥。
本该怕火的白隼从室内扑棱着翅膀飞出来,落在贺惊澜抬起的这只手臂上停住后,贺惊澜吹了声口哨,白隼遂又扇了两扇翅膀。
赫连空心下了然,也吹口哨做回应,放下心来——这手眼通天的瞎子是以知晓了纵火之人是何方势力,待急情平定去找他便是。
而远处的楚翊蓁看见他来了急急忙忙准备带人跑路了,胳膊还疼着呢,哄着刚救出来的小孩赶紧往外跑,却见这帮子救火都救不明白的废物,连一个上去汇报当下情况的都没有,怕是连他们都没注意到这火马上就要烧到烟花铺子了!
转念一想,得指派一个面善的过去给他家侯爷报个信,不然全是凶神恶煞的一眼看过来就被看个底儿掉,毕竟定远侯已经知道琼芳阁的存在了……
楚翊蓁眼睛转了几转,小声呼喊:“菊花七!菊花七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菊七身形较胖,年纪也轻,也是难为他这个身材了还能飞檐走壁得动,热爱杀手事业的人救火救得最是不情不愿,偏偏刚才为了保护一个老妇人被塌下来的焦黑的房梁砸了肩膀,这会子正闹情绪,听见他这么喊更是嘴撅起能挂个茶壶。
楚翊蓁也就是在他夫君面前装个乖顺,瞧见菊七这德性,一巴掌打在他嘴上,不由分说就撕扯他的衣服,把他身上的劲装沿着烧破洞的地方撕开,又把掌心的火灰抹在他脸上涂成个大花脸:“别闹了,交给你任务,你现在去给侯爷报信,指清楚烟花铺子的位置,而后就哭着跑开,我给你赏钱!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菊七气得要死,都有心退出琼芳阁了,不过想也知道这时候跑路容易被做掉灭口……好端端的自由江湖人成了人家的家臣,委屈吧啦地又把自己衣服撕破点,让这衣服烂到看不出是身劲装,露着肩膀上的伤朝着赫连空跑去。
赫连空正挥起佩剑:“南城兵马司所属——”
还没等兵马司给出反应,菊七冲上去哀嚎一声,好不可怜:“侯爷!侯爷——你可要救救我啊侯爷——”
远处隐在暗处的琼芳阁众人:噗呲。
我们阁里杀手业务够不够精湛不知道,反正是人人都挺会演的。
赫连空垂下眼看向这个哭哭啼啼的小胖:“你说。”
“侯爷!这是我家的烟火铺子,”菊七大哭着指了指其中一个铺面,“若是火势再止不住,给我家的烟火都炸了,旁边那家打铁铺也得烧个干净,我这辈子就完了,把我卖了切肉都补不起那些烟火库存啊!”
陆长川也是一惊,这烟火要是伙同着铁汁炸开,那还哪里是赔钱不赔钱的事情了,那可就变成巨门炮直指皇城了。
“好,我已知晓,”赫连空目光从那铺面上收回来,对菊七点下头,“多谢你,速速撤离。”
菊七泪眼朦胧地和定远侯对上眼后心头一惊,做贼心虚不过如此了,一面觉着这定远侯的容貌与气势当真惊为天人,无怪把他们新阁主整得五迷三道的,一面恐慌总觉着他这双淡然的黑瞳只是扫视一眼都能把他给看穿了,慌忙转身跑开。
他这一转身不要紧,赫连空瞳孔骤然紧缩——菊七的纹身在右肩胛下肋骨之上,原本楚翊蓁撕出来的部分是没露出的,他自己添油加醋所撕扯的那几下把纹身给露出来了。
赫连空心下了然,此情此景之下顾不得他,目光穿透滚滚浓烟,张口便是掷地有声、不容置喙的军令,声如洪钟,穿透这火场中漫天的喧嚣:“陆长川,即刻调拨兵马司两小队与金吾卫精锐,持斧钺就地取材,拆毁西侧连片房屋,泼大量水打湿,务必要隔出三丈宽防火带,绝不可让火势窜入铁匠铺与烟火铺!退后者,以军法论处!”
“是!”陆长川领命下马,立时拎起兵马司的一名小队长,照着赫连空的安排部署冲进铁匠铺,取斧子去。
“金吾卫听令!”赫连空心知金吾卫有大半人是不想深入火场的,即便是柳锵亲至,也很难调动起这群吃闲饭吃惯了的货色,长剑指向其中一名副指挥使,“立即传令,放弃死守外围,分兵半队进入防火带修建,另一队切记要阻拦百姓贸然折返,一样要进入火场,参与搜救。取水灭火、搜救百姓皆为要事,敢有拖沓怠工、不听调遣者,就地军法处置!”
那副指挥使果不其然脸色极其差,明显是不愿听令,赫连空面无表情,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京中的士卒养尊处优久了,真正以肉身驻守国门的是他定远三十六部,这些人不过是当差安居乐业,灾情里更是各怀私心、畏难不前。
而赫连空亲至,既有爵位威压,又有掌兵威望,仍不能立即服众。
在他军中,人人对他唯命是从,又哪里能有耐心哄着这群蠢货?什么怀柔政策什么善巧为之都不顶用,谁还能不怕死呢。
这副指挥使以一副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的架势梗着脖子,都被指着脖子了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张口欲争辩,刚发出了一个字节:“侯……”
赫连空纵身跃马而下,同时手下轻飘飘使力,抵住剑柄轻巧地往前一推,他落地的同时,这把用作装饰的佩剑便以人血开了刃。
那副指挥使惊恐地跌退,捂着脖子,大股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抽搐着仰倒下去,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便咽了气。
“我方才说过了,如有违者就地军法处置,可都听到了?”赫连空从死人喉咙上拔回来剑,甩掉剑身上的血花,收剑入鞘,语气波澜不惊,抬眼,冷淡的眼横扫过愣住的兵卒们。
原本还有对定远侯不服气的金吾卫所属都噤若寒蝉,一时间仿佛场上那些慌乱的叫喊声都停了一瞬。他们着实是没想到,定远侯只是传闻中令敌军闻风丧胆,实则他竟是如此般杀伐果断的狠厉之人,原以为他适才还朝不久,即便是装也得给柳锵几分薄面……?
这下慌如无头苍蝇的兵卒,被这道条理清晰的军令和杀伐果断的“军法”稳住了阵脚,纷纷应声而动,乱作一团的火场顷刻有了章法,金吾卫剩下的两个副指挥使更是收起此前的敷衍心思,亲自带队冲上前线,再不敢有丝毫贻误。
远处铺面角落里,琼芳阁的人堆儿里,楚翊蓁胳膊也不知疼了,眉开眼笑:“看见没,你们看见没?这就是赫连空大都督!金吾卫这些鼠辈当真是蹬鼻子上脸,还以为他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呢!”
对他随时随地触发的小连招满仓水生已经习惯了,不管其他人、尤其是刚刚近距离面见过赫连空的菊七,还沉浸在一种奇幻的“盯住定远侯”的状态里,满仓出声提醒:“我们赶紧走了,一会子侯爷要清场了撞见你,看你怎么办。”
楚翊蓁只好依依不舍地要从赫连空脸上收回目光,却不想,眼见着部署完毕,赫连空竟是握着长剑,大踏步地朝着火海腹地径直而入。
“他他他他干嘛?!”楚翊蓁睚眦欲裂,要不是被满仓水生一左一右按住了,都快要冲出去了。这算什么?堂堂定远侯坐镇指挥便是了,为何还要亲身行动,要死人了!
赫连空锁着眉心,任由火星溅落在大红朝服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细小焦痕,他却毫不在意,灼人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喉间腥涩、睁目难行,普通士卒望而却步的险地,他却步履沉稳穿梭其间。
眼见燃木横梁轰然坠落,他便敏捷地挥剑硬生生劈断障碍,护住身后搜救的兵卒;听见残垣断壁下传来微弱呼救,他便一挥广袖,俯下身去用剑鞘推开烧焦的梁柱,将被困的百姓亲手抱出来;撞见有士卒畏火不前之处,他也不呵斥,以自身补上了这个缺口,朝前顶进。
何为身先士卒?不过如此。定远侯脸上也沾染上了烧灰,麒麟补子的朝服被烧出个洞来,却云淡风轻地转身接过了水桶。
主将如此般,这无疑激发出了兵卒们沉睡已久的血性,原本畏缩的众人纷纷咬牙跟进,救火的号子声喊得震天响,一时间再也没有人会因着各式各样的私心或是为了自保而退缩。
稳住了局面,赫连空却是想到了,赢下民心或是越了谁的权并非他本意,可这却是一定会招致来的结果。
这样一来,原本对兵马司的两番问责全都由他轻轻掀过了,不仅平了昨夜王侯遇刺兵马司却晚至的责,还率领士卒将这救火的任务完成漂亮,姜兴这条道路想来是已经打通了,确切可交,姜兴又不是个习惯于沉着处事的性子,不多时就会对他递来结交的讯号——五家势力搅散了一家。
而反观柳锵,怕是要矛盾激化。毕竟能担任副指挥使的无疑都是心腹,若是有谁对陆长川出手了他定然也是无法饶恕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局势速速定型罢,也好过他才上朝一天就心累得要命。
只可惜这朝堂之上的鬼火会借阴风起势,和眼下终究会熄灭的火情不同,不是善巧调度、全力泼水便能解决了的。
殊不知远处,楚翊蓁痴呆地望着赫连空穿行火场的身影,汪上两眼儿泪来。
琼芳阁众人:……至于吗?
虽然这赫连空确真是伟岸得有点超乎想象了。
琼芳阁到底是京畿本地的势力,接到的很多委托不光是刺杀的任务,也有很大部分是窃取宝物或是打探隐情的。他们总是要行走在王公贵族的府邸之中,去得多了,连许多户人家的布防是如何布置的、府中养了多少家妓都能烂熟于心,当真是从未见过定远侯这样的侯爵。
满仓水生和自家主母兼阁主混熟了,受不了地推搡拉拽他:“赶紧走了,再不走让侯爷撞见了我看你如何是好。”
“我放心不下,”楚翊蓁超大声地吸溜鼻子,“我豁出去了,即便是就此败露了也无所畏惧!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侯爷一个人在这里救火!我得去帮他!”
琼芳阁众人:……不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等地步罢?他怎么就一个人了,这遍地吃官饭的都不是人了?那陆长川将军才是他的左膀右臂,你醒醒啊你管他家宅后院里的管家婆啊!
“败露了我们倒是无所谓,”菊七装哭了一通也算是发泄过了,还是心气不顺,斜睨楚翊蓁,“倒是你,阁主,你可是还没过门儿呢,他定远侯要娶的可是书香世家的翩翩公子哥,不是杀人如麻的刺客组织头目。若是你就此败露,被退婚了,可不要回阁里哭!”
一旁的桃九作为桃花堂众也是跟随楚翊蓁已久,原本想着就不要参与刺激他了,没忍住,跟了一句:“阁主,你还未出阁,不能回阁。”
——这都什么和什么!
楚翊蓁顽强地吸吸鼻子,的确,要是被退婚了还是更加严重些,不可不可。
赫连空会安全的,他也得赶紧回琼芳阁去点兵点将,赶在赫连空回府之前把家贼擒拿出来审问后就地正法,事情不少呢……
他们这边黑斗笠黑面纱攒动着,赫连空的余光刚好瞥见了一顶黑斗笠。
他眸光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却未分心停留。
万幸,现在这些烈火中的百姓的安危就在他肩上扛着,容不得杂念。
所幸有陆长川在,这防火带的搭建进度十成十的迅猛。在最初的“身先士卒”过后,这些兵卒不再有怨言,他轻松了许多。只需要盯着场面上的短板,调整兵力调配,弥补兵马司与金吾卫的缺口,哪边缺水就指派人去补,搜救遗漏的也亲身去搭救。
然而,他口中所说左臂的旧伤,并不完全是装作给天德帝看的。
那是……一个风雪如刀的冬日里,他率三千轻骑死守玉龙关侧翼谷口。
那时他还不是只有单手能作战。
他左臂是为护身后中箭的亲卫,硬生生偏身迎上了当今传世的四大神兵之一的狼牙鎏金斧,被厚重斧刃劈碎肩甲,砍入左臂大臂,寒铁避无可避地刮过骨面,筋脉被震得寸寸受损,险些保不住。
而后那亲卫杀红了眼,生命最后的鲜血也溅上了他的战袍。
他为将也,又能做什么呢?只能以右臂斩下敌军名将的首级,勒马立在阵前,撑到援军赶至、蛮夷退去。
西兴州自是苦寒无比,战线拖久了,缺医少药,又逢连日风雪,伤口反复发炎冻损,勉强愈合,伤了骨与筋脉,用陆长川的话说,这条胳膊还能再动已是苍天有眼了。
自此,他的左臂但凡用力过猛、遇热遇寒,便会刺痛入骨,使不上全力。
——使不上全力。便只能舍弃许多。
赫连空轻声叹息。
……其实他是双兵来着,手持一对传奇兵刃。只是这传说没大肆传开来,因着见过的他双刃出手的敌军基本都死干净了,他的兵又很少是喜爱吹嘘之辈。
不过,就算他们不喜爱吹嘘,天德帝也一定是知道这其中关窍的,也最是知道他那对奇兵的厉害之处,所以不论这旧伤的影响到底是深是浅,他都必须把这当成事实一口咬死,对于天德帝来说,他的实力能削弱一点是一点。
此刻这条各方面都能立大功的左臂在剧烈动作下开始疼痛,抬不起来。
赫连空额角的汗水混着烟灰滑落,沿着疤痕,在这张美人面的线条上留下道道污痕,朝服早已被烟火熏得发黑、被汗水浸透,长发也不蓬松了。
“他头发都不蓬松了!”竟然还没走的楚翊蓁还是巴巴儿远望着,小声叫唤,“我家侯爷好生辛劳,那胳膊俨然是疼了,既要压住兵卒的怠惰畏难,又要安抚百姓的恐慌……”
琼芳阁众人用力推他,把他扒拉着房梁的手撕扯下来,推着他朝后走,一行人终于离开了火场,飞身朝着老山去。
赫连空进场不过半柱香功夫,原本失控的火海便被死死扼住了蔓延势头。那陆长川好歹也是一代名将,把劳动号子呼喊得震天响,好似定远三十六部遍地都是转身就能下地插秧的神人。
防火带成型了,爆燃风险解除,周遭缓慢撤离的百姓望着那道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红色身影,不再慌乱,甚至有许多没受伤的百姓自发拿起水桶,跟着兵卒一起救火,灾情终于从失控边缘被拉了回来。
赫连空稍稍松了口气。
果然,让他当个闲散侯爷他不自在,天生就是为国为民的命。在这里护卫民众,比在朝堂之上和各家眉来眼去……咳,舒服得多。
然而,他才刚歇口气。
——说是迟那时快!火场东侧,那未被火势吞噬的两层木楼顶上,猛地窜出六道黑影!
他们个个高鼻深目、裹着藏青色的西域缠头,身着紧身胡服,腰间坠着兽牙与铜铃,一看便知是异域来客。为首那名壮汉身形魁梧,如同一座铁塔,双手紧握一柄造型奇诡的蝎尾鎏金挝,挝首弯如毒蝎钩刺,两端铸着寒刃,中间以精铁锁链衔接,这可是极难操控的重兵器。
啊,西兴州故人是也。
赫连空平淡地想着。
适才回想他那对奇兵,这天下拢共四副传世神兵,其中之三便骤然现于眼前了。又说起这重兵是如何入城的?看来连城门守卫也要整顿,京营之中,吃闲饭的可当真不少。
这群西域刺客压根不顾周遭未熄的火海,口中嘶吼着晦涩难懂的胡语,脚下蹬碎瓦片,如同饿鹰扑食般俯冲而下,招招直逼赫连空要害,摆明了是要趁乱取他性命。
周遭兵卒猝不及防,惊呼瞬间炸开,穿着朝服袍子还在欢快劳动的陆长川看清来人后当即脸色煞白,提剑疯了般往回冲:“侯爷!护住自身!”
装病装久了也不行,赫连空左臂旧伤正钻心刺痛,筋脉酸胀得抬臂都难,只得先一个后空翻出去撤出距离,劳什子的乌纱帽终于掉了。
身位拉开后,他右手攥紧佩剑,剑鸣破空而出,朝服猎猎翻飞,以腰腹发力稳住身形,足尖点过发烫的瓦砾,身形陡然侧旋,避开壮汉劈来的蝎尾挝,抬手迎上去,嗡鸣巨响后,这装饰品佩剑瞬间崩裂出数道裂痕。
赫连空:……
那这就很难受了。人可以稍有短板,但是兵器不能差事儿啊!平日里他那软鞭软刀都不离身的,谁知道今日能还有这么一出儿。
混战一触即发,这六名刺客身手诡谲,招式阴狠刁钻,全然不顾火场危险,只盯着赫连空死缠烂打。赫连空身若游龙,这看起来快碎了的剑刃每一次挥出都快准狠,在陆长川冲过来后,逼得刺客连连后撤。
不对。
赫连空偏头看向左臂,朝服上破了个口子,流出血来。竟是火情混乱之中,被淬毒的暗器划伤了。
这下可好,旧伤本被剧烈动作牵扯,还连上了毒性悄悄发作,疼得他指尖泛白。但他仍是面不改色,只是周身杀伐之气更盛。
在一刺客近身之际,他抬腿踹向那人的心口,将人踹飞出去撞在焦木上,房梁倒塌下去,火舌立时吞没了他。
“都愣着作甚!”陆长川快被这群蠢材气死了,“这可是你们的辖区,若是侯爷在此伤着个三长两短了,你们有几个脑袋能掉的?”
也不用他发脾气,这兵卒们都被赫连空的大显神通激发出了血气,此刻再无半分畏缩,拼力护在赫连空身侧,到底是人多势众,很快这些身手尖锐的刺客只剩三分之一。
而那手持蝎尾挝的壮汉见久攻不下,目眦欲裂,嘶吼着催动全身力气,将双手重兵器狠狠砸向赫连空头顶,欲做殊死一搏。
赫连空沉眉抬剑格挡,剑刃与蝎尾挝相撞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震破了他的虎口,鲜血倒流,剑刃应声而碎。
陆长川当即喘不上气,飞扑过来要护住他:“大帅!”
还大帅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敢喊大帅。赫连空右翼有了护卫,便能顺势侧翻卸力,那重兵在地上砸出个深坑,连带着壮汉也弯身前冲。
陆长川抓住这机会,趁他拔不起时,要去斩首;壮汉却是身手不凡,倒翻反踹,那重兵借力打力,重新挥舞向赫连空的面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贺惊澜的茶楼中传来两声口哨,赫连空知晓是贺惊澜的暗卫要用暗器支援了,立时矮身。
然而,旁边那栋木楼早已被周遭火势烤得梁柱酥软,剧烈的打斗震动彻底摧垮了承重根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楼顶主梁轰然断裂,碎成了几块,裹挟着火星与焦黑碎瓦,陆陆续续地朝下砸落。
刚被远程暗器刺中后心的壮汉不要命了地飞身扑起,朝着一个刚跑出来的小女娃扑去。
赫连空瞳孔骤然紧缩,手中断裂的剑柄抛掷而出,冲着那壮汉的后脖颈刺去。
——不可。刺中了,那小女娃也要被壮汉死死压制在房梁之下,全都得死。
赫连空来不及思索,足尖点地飞身而起,比他的剑柄后发先至,扑救到小女娃后……
漫天烟尘翻滚而起,断木、瓦砾倾泻而下,最长的那根主梁到底是塌了。且不过瞬息功夫,壮汉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那柄蝎尾鎏金挝哐当落地,在一片混乱中,什么声响都没了。
太快了,这不过是几息,陆长川呆愣在原地,长剑也摔落在地,发出茫然的声响。
而后,他凄厉的悲号响彻云霄:“大帅——”
——————
天知道楚翊蓁在琼芳阁里选出了二十名可用可靠的精锐带回侯府,是有多雄赳赳气昂昂。
别的不说,大家先歃血为盟来着:死都不能供出琼芳阁老大在这儿呢。
楚翊蓁想想都高兴,蛰伏这么些年,这回,终于能将整座侯府的要害之处守得密不透风。这可是他为赫连空筹建的第一支暗部,从今往后他们要专司护主、清奸、查秘,今日,便要先拿府中家贼立威。
只是满仓带领着这群人,明明是走侯府正门进门的,却是个个都敛声屏气,捏着袖中的利刃,轻手轻脚,该光明正大了还忍不住偷鸡摸狗,实在是丢人。
未过门儿的主母独自一人偷鸡摸狗地从角门进来,迈着六亲不认的轻快步子,先摸去上房属于他的西次间梳洗打扮,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又换了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腰间系着素银玉带,刚才还恣意纷飞的高马尾用一支羊脂玉簪高高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面庞愈发白皙如玉,装模作样,那倒是也称得上是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很有几分世家公子独有的温润端方。
他缓步走入侯府正厅,径自坐在主位上,端起莫管事伺候上来的茶盏。
琼芳阁众人:噗。
救命,大家都这么熟了他还演起来了,还得憋笑冷脸旁观。
楚翊蓁抿了口茶水后,拿腔拿调地:“莫管事,有劳你去,把府中的大小管事、近身伺候的下人们,全都叫到厅里来。”
莫管事一看今日这阵仗,心说侯府里的天终于是要变上以变了,不敢怠慢,应声去唤。
不多时,三十多来个管事、仆妇、小厮便战战兢兢地聚在厅中,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楚翊蓁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温润却锐利,轻声开口,声音清利如玉石相击:“诸位,可知我为何唤你们前来?你们就没什么想说的?”
下人们偷眼儿,面面相觑。
然而,就在这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急促脚步声,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哭喊。
在场的琼芳阁众人神色俱是凛冽,有两人已开门迎了上去。
楚翊蓁定定地放下茶盏,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脑中已是白了。
一个浑身沾着烟火灰、衣衫凌乱的兵马司兵卒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门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得厉害,大喘着气,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话,只哽咽着嘶声挤道:“侯、侯夫人!侯爷他……他……”
楚翊蓁刚端起来的架势荡然无存,他脸色猛地惨白如纸,锦袍的衣摆因起身太急,扫落了案上的茶盏。
在茶盏的碎裂声中,楚翊蓁几步冲到那小卒面前,眼底翻涌着慌乱与惊惧,抖着手,一把将对方拎了起来,厉声急问:“侯爷怎么了?!你说清楚!”
就这么生死时速日一万五赶上了我真是服了自己哈哈哈哈哈,周六零点更新V章,明天写和和,后天写这个的V章,也就是这两天不更,周六零点更新,谢谢大家我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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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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