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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好兄弟陪我学(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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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贺江龙和刘宏说了什么,这次小冲突过后刘宏就没再来找过茬了,知道邬玹看见写着自己名字的报名表。
邬玹:?三千米?跳高?通知他了吗!
确认周祉和江逸一都没有项目后,神龟确认了这波是冲他来的,他可不是个好欺负的家伙,一下课就去找刘宏。
“体委,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报上去?”
刘宏一反当初欠揍的拽样,迎着个笑脸解释:“班里没人报,我抽签的时候抽到了你。而且beta怎么了,我觉得你做的肯定比我们alpha强,耐力弹跳力不甩我们一大截,我相信你。”他说完还想拍邬玹肩膀,被神龟一个侧步躲开。
邬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刘宏这话虽然夹着刺但也藏在皮肉之下,没有直接露出来,搞得他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而且这名单已经定了,没办法更改。”
于是邬玹就这样莫名其妙参加了项目。
他就知道生活不能总是那么顺!
……
由于对自我身体有足够的认知,加上周祉“毛遂自荐”,邬玹决定将三千米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他,至于跳高,他只能学着跳一跳。
转眼就到了运动会。
学校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天气预报都显示下雨了还要把日子定在这两天,这不,早上开幕式主席台下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伞。
邬玹穿着羽绒服在底下冷得像孙子,上下牙齿都在打颤还不忘关心身边举伞的周祉:“嘶……呃呃……你穿这么……呃……少不冷……呃……吗?”
周祉垂眸盯着他,眼底带笑,“小玹少爷我不冷,这冲锋衣还有内胆,我现在很暖和,不信你摸我的手。”
嘿嘿行走的暖手宝,邬玹从兜里伸出手触上去,下一秒就气得打掉他的手:“骗子!跟冰块一样!”
少年阴谋得逞,笑了笑没说话。
邬玹又把手揣回去,生闷气一样赏给他一个后脑勺,没过多久迅速转身往他包里塞了个东西,配上凶狠的表情,警告意味十足:“下次再骗我我就塞冰块!”
周祉一愣,感受到在手背散发温度的暖宝宝,他像是被烫到一样蜷了蜷手。
开幕式弄完,年级主任安排各班有序前往观众席。团体项目安排在明天,跳高和分担到周祉头上的三千米都在今天。在自家位置上坐下,邬玹看着湿滑的跑道和跳高场地很是头疼。
主席台音响被接通,传来一声刺耳的鸣声,紧接着人声响起:
“加油稿通道已开启,投稿处位于主席台左右两侧,请同学们积极投稿,为各班运动健儿加油鼓劲!”
邬玹没见过这阵仗,于是竖着耳朵听了两张稿子,什么“如战士般奔赴战场”,“轻轻一个抬脚便足以牵动所有人的视线”,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没忍住凑到周祉耳边,小声评价:“加油稿都是这样的吗?怎么还有被点名加油的,也太……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社死?嗯对,社会性死亡……他们也太社死了。”
话音刚落广播里就传出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名字——
“高一九班江逸一来稿,高一九班江逸一来稿。”
“至我们亲爱的跳高健儿邬玹。”
“听!你的脚步不是脚步,那是《命运交响曲》的前奏!”
“你的助跑不是助跑,那是火箭发射前的倒计时!”
“什么地心引力、空气阻力,在你面前那都是弟弟!你今天的对手不是横杆,是牛顿的棺材板!”
“亲爱的你,是光,是电,是我们的希望!”
……
邬玹:!
……他感觉自己被雷得天灵盖都麻了。
神龟瞪大眼睛望着塑胶跑道,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稿子念完周围还有掌声,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苍天,我罪不至此。
该死的江逸一!邬玹掏出手机就是一顿问候。
“我靠他真是个疯子,怎么就逮着我让我丢脸。”
能把向来得过且过的邬玹气得脸红,江逸一也是个人才,他早就预料到邬玹的消息轰炸,于是默默把手机开成静音。
“这是新的稿子,你们拿去选。”台下递来一叠纸,江逸一把手机装回包里,俯身接过去,从中挑选符合标准的拿给主持人。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在宣传部辛辛苦苦做事,他为自己,不,是为班级,为班级谋点利怎么了!
上午十点跳高健将邬玹终于动了,还是周祉把他叫醒,因为广播里已经开始通知高一跳高检录。
每个参赛选手都会配置一到两人帮忙拿东西,他俩比赛时间错开,就刚好搭在一起。
检录完的人要按照班级顺序在场地边排队,跳高这项目排队的时间远远大于比赛耗时,只要裁判喊开始,选手就跟上传送带一样往前走。
现在裁判还没准备好,邬玹站在队伍里,看周围人都在热身,转腕弓步高抬腿,折腾到出汗了才停下,他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个凑数的,加上本身就懒得,于是最终决定保持站姿待着。
周祉看不下去,走上前问:“小玹少爷你不热身吗?”
“不了,走个过场就行。”
少年动之以理:“一会儿要把外套脱了,现在不把身体跳热会感冒的。”
邬玹:“……一定要脱外套?”
周祉看了一眼他的过膝羽绒服,决定忽视面前恳切的目光,“对。”
可恶!
邬玹开始不情不愿地在原地蹦,蹦到身体变热也快要轮到他上场了,他把衣服脱下来递给周祉,然后开始打抖抖。
“很冷吗?”
邬玹盯着前方被杆卡裆的男生,摇头:“不,控制不住肾上腺素的分泌,太紧张了。”
周祉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前面那么多人没跳过去。”
“不是因为这个,”邬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小声说,“我害怕卡裆。”
周祉:……
行。
有句话周祉没忍心说出口,很多事情往往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沉默地目送着小玹少爷一脸担忧上场。
邬玹今天穿了一件杏色宽松针织毛衣,助跑的时候衣摆在手臂摆动间被掀起,露出腰间一截白皙。
虽然嘴上说着摆烂,但是等真到了杆面前,想到这么多人看着,神龟硬生生克服了停在原地的本能,纵身一跃,抬着左腿就想要跨过去。
然后,不出意外,他被杆拦到了半路。
像前面诸多健儿一样,卡裆了。
因为没过杆,大家也没有鼓掌欢呼,空气很安静,邬玹从垫子上爬起来,面无表情走回助跑处。
是的,丢人的机会一次还不够,他要跳两次。
邬玹已经在心里把刘宏鞭尸八百遍了,要是可以,他要把他丢到海里面,把最毒的水母赶过来毒他!
不知道是不是神兽的原因,神龟虽然不爱动,但他的运动细胞还挺发达,加上在此之前刻意在体育课上练习过,他这次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明显跳得比第一次高,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再次卡裆,他早早就把腿抬起来。
……然后就这样眼睁睁过了,甚至不是擦杆。
虽然动作没有一点技巧性,但是人的的确确过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欢呼,连邬玹内心也生起几分一雪前耻的喜悦。
以至于他忘记了自己还在空中,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并且以这个姿势下落到软垫上。
没有活动开的老脚踝就像生锈的齿轮,发出了“咔”的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鸣。
靠!
剧痛很快在大脑皮层产生,从来没扭到过脚的他坐在软垫上,试图去扭动脚踝,被疼得心紧。
这下子邬玹已经顾不上丢不丢脸这个问题了,他只希望能来个人把他扶起来。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同一时刻,他的耳边传来脚步声,身侧的垫子塌陷,单薄的背上有了重量,紧接着他听见周祉对自己说:“先把衣服穿上,我背你去医务室。”
这小孩真可靠啊,邬玹心想。他听话地穿上羽绒服,身边出现两个志愿者把他半扶半抬到边缘。
“只有脚踝,其他地方没伤到吧?”
邬玹点头。
周祉松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下,邬玹也不矫情,悬着腿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去。
没想到这人看着瘦,其实还挺有劲,背着他走在林荫大道上,爬了一半的坡竟然也不喘口粗气。
就是这背感……怎么这么熟悉。
和之前梦里骑马,坐在马背上那硌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邬玹突然意识到什么,趴在他背上开口:“周祉,我之前昏迷你是不是也背过我?”
他靠得太紧,天气又太冷,以至于温热气息的存在感在此刻陡然飙升,洒在他丑陋的右脸上,少年只来得及偏头错开。
“嗯。”周祉闷闷回道,“也是背你去医务室。”
“哎嘛,”邬玹感慨万千,“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周祉没有立刻回复,过了会儿才说:“没了我也会有别人的。”
背上的家伙对他这番言辞并不赞同:“他们哪能像你一样第一时间就出现。”邬玹觉得,能在这个世界认识周祉是一件尤其幸运的事。
“真好,遇见你真好。”他无意识蹭了蹭少年的脖颈,唇瓣擦过皮肤,带着某种动物般的依赖。
周祉身形一僵。身体里流淌的血液猛地变成了汽油,背上的人的话他的动作就像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五脏六腑,火势顺着神经迅速蔓延全身。
明明两天前他又注射了一支抑制剂,可现在,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开始蠢蠢欲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暧昧画面,现实中的,梦里的……
不能在这种时候暴露。
少年漆黑的眸底情绪翻涌,他一眯眼,硬生生咬开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伴随着的还有疼痛。
理智勉强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