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睡醒再说》慢述

17、好兄弟陪我学（二）

　　这世界上有太多像毛洪超这样的人，仗着自己是alpha身手不错，总是到处招惹是非。周祉一开始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毕竟他的存在可以让自己显得更加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没想到这份弱小博得了邬玹的同情。

　　明明是beta的小身板，但是却会在下人遇见危险时挺身而出，英勇无畏地挡在他面前，十分天真傻逼。

　　天真傻逼的人应该一直这样下去，恶意阴险对他来说太脏了，所以周祉把毛洪超送了进去。

　　看着邬玹熟睡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做得非常对。

　　……

　　下午上课前体委走到讲桌旁，一巴掌拍下去，教室里的喧嚣瞬间止住：“喂各位，运动会马上就要到了，咱班该报项目的报项目，实在凑不齐，那我们就抽签决定！”

　　Alpha刘宏是个大嗓门，加上身材魁梧，在班级里颇混得开，他话音刚落就有平时玩得好的兄弟接道：“宏哥，你不民主啊，搞强迫这一套，我直接弃赛咯。”

　　刘宏嘴上也不留情面：“你敢弃赛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男生看他那样子不似说假，不过他自己也是个不好惹的混球，于是又说：“宏哥你还有时间管我，今年可得好好表现，不然心上人的眼睛跟着别人走怎么办。”

　　刘宏：“你！”

　　“谁啊？”学累了需要休息，睡累了也需要缓一下，邬玹伸了个懒腰又趴回桌上，听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八卦好奇。

　　可惜他问错人了。

　　并不知情的周祉摇了摇头，反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装了温水，递给他，“口渴吗？这里有水。”

　　“哎嘛，你的周简直就是周到的周。”邬玹接过去，咕噜咕噜几口下肚，紧接着江逸一就转过身来了。

　　只见他一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将手搭到神龟课桌上，靠过去笑眯眯说：“我知道是谁。”

　　“谁啊？”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切。”他就是心血来潮问一下，那个男生他都不认识，爱说不说。

　　眼见着邬玹不上他的当，江逸一心里不得劲，正准备再往那边凑一点，结果视线里赫然突然出现一只手，直愣愣挡在他面前，omega抬头，看见周祉一脸冷漠：“回去学你的，别打扰别人。”

　　江逸一：……

　　什么人啊这是。

　　他幽怨地转回去，半晌后又像是气不过，猛地转头对邬玹来一句：“邬澄！”

　　趴在桌子上半只脚已经踏入梦乡的邬玹被他一惊一乍的动作搞得困意消了大半，不开心皱眉，看在两人是朋友的份上，他压下脾气，小声嘟囔抱怨：“干嘛啊你，吓我一跳……”

　　邬玹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埋进臂弯蹭了蹭，结果下一秒就猛地抬起头，反射弧极长：“他喜欢邬澄？”

　　被伤透了心的江逸一才不理他。

　　“小江，他喜欢邬澄啊？我认识的那个邬澄吗？”

　　江逸一还是不理他。

　　就在神龟以为自己无法得到回答的时候，一个小纸团从天而降，正中眉心。

　　“哎呀！”邬玹捂住额头，叫出了声。

　　“谁在乱叫？”恰逢物理老师走进教室。他是个四五十岁头发稀疏的小老头，说起话来会让人想起漏风的破口袋，授课水平一般，但是非常之重视课堂纪律，对噪音的敏感程度已经出神入化，于是很快捕捉到动静。

　　按道理这种时候只需要全班安静，然后小老头在讲台上抱怨几句就过去了，奈何邬玹是个老实孩子，有人问他就站起来了。

　　老头伸着个脑袋：“那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邬玹：“刚才是我叫的。”

　　语气之淡定，神情之坦然，老头似乎从轻飘飘的话语中听出了挑衅，加上他本来就对家里有钱但不学无术的学生有刻板印象，顿时火气上来：“你给我站到外面去！”

　　“我靠，这人是傻子吧，这个时候站出来干什么？”

　　“谁知道，可能想装逼。”

　　下面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邬玹对此截然不知，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你问我就答，难道不对吗？竟然还被赶出教室。

　　不懂不懂。

　　神龟心里有了那么一丢丢委屈，但他不说，只是瘪嘴，裹上周祉给他带的小毛毯准备从后门出去，结果又听到老头说：“把毯子放下！”

　　邬玹不得已折返回来，还不忘在嘴上小声吐槽这个古怪的人，放下毯子后孤零零地走出去了。

　　走廊时不时有寒风刮过，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邬玹靠着墙还没站多久就已经全身冰凉，他只能边搓手边跺脚。

　　“小玹少爷。”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神龟错愕转头，只见周祉从后门走出来，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毯子递给他。

　　“你出来做什么？”

　　少年笑了笑：“我讲话被赶出来了。”

　　“和江逸一？”

　　“对。”

　　邬玹随即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欸我不是让你好好学习吗，怎么上课还要开小差，我是来混日子的，你可不是啊。”

　　周祉低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肢体中透露出一种沮丧，“嗯，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神龟一看他这样子就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有些过了，语气缓和了几分，把手上的毯子递给他一半，“来，我俩一起用。”

　　周祉学邬玹的样子把腰以下的部位裹严实，为了保证其能得到充分应用，两个人紧紧挨在一起，整个画面非常之滑稽搞笑，就像是两块墨西哥鸡肉卷。

　　墨西哥鸡肉卷……小卖部的墨西哥鸡肉卷……不想还行，一开始联想邬玹嘴就馋了。

　　邬玹用手肘撞了撞他，问：“周祉，你饿不饿？”

　　“……挺饿的。”虽然才吃了午饭。

　　一听有戏，神龟眼睛滴溜溜地转，再问时语气中多了两分期待：“那我们现在去买鸡肉卷吃好不好？”

　　少年看了他一眼，而后点头。两个人全然忘记现在是上课时间，更别说他们还正在被惩罚。

　　在吃的上向来不含糊的邬玹闻言乐呵呵将毛毯收起来夹在臂弯，左右侦察确定走廊没人后立刻拉着周祉一个箭步跑下楼，耳边是轻声呼呼的冷风，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直到跑至教学楼旁的林荫大道时两人才停下脚步。

　　“等会儿……我歇一下……”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喘气，“这运动量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手掌落空，周祉蜷了蜷指尖，收回被放开的手，安静站在一旁等他。

　　只听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小玹少爷，你要报名运动会吗？”

　　“我？”邬玹抬头，“周祉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啊，你看这是能运动的样子？”

　　被他这么一盯，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但……但那天你挡在我前面，很厉害。”

　　神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种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展示出来的，虽然很帅，但是太累了。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晚上我都没忍住在你家沙发上睡着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丢脸。”

　　敢情他还一直以为当时昏迷过去是因为自己太累了。

　　“没事的小玹少爷，一点都不丢脸，你很好。”

　　哇哦，怎么突然得到了夸奖，还这么认真，邬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转移话题反问道：“哦对，那你呢，你想参加什么项目？”

　　少年习惯性低头，音量小了下来：“运动会都是aloha大放异彩，我一个beta，不像他们身体素质这么好，多半也只能在旁边看着。”

　　邬玹下意识就出言安慰：“没事呀没事，咋俩都是凑热闹的，还刚好有个伴。”

　　“那小玹少爷会去看霍少吗？他很厉害，有他出现的地方总是围满了人。”

　　神龟一脸嫌弃：“看他干嘛？说不定还会碰到邬澄，我还不如睡觉呢。”

　　“嗯，我可以在旁边帮小玹少爷挡光。”

　　这话听得邬玹那是一个美滋滋：“周祉你说你怎么能够这么细心，也太会照顾人了！简直就是我的好bro！”

　　因为前半段嘴角上去了两个像素点的少年在听到“bro”后心情瞬间平静，就像是被凭空泼了盆冷水。

　　“小玹少爷……你叫我什么？”

　　“bro啊。”没想到周祉一下子就抓住了点子，邬玹尾巴翘得更高了，勾肩搭背解释说，“这可是我学的第一个洋词，还是和江逸一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当时我都不知道啥意思，他说这个词是形容关系好到跟亲兄弟一样。我说的没错吧，周bro。”

　　“你也这么叫他？”

　　“对啊，江bro，周bro，还有个陈bro。”

　　少年吸了口气，略显艰难开口：“陈越？”

　　“嗯哼，是不是——”

　　“我不喜欢。”

　　“嗯？！”突然好直接，邬玹一下子没适应过来，“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我觉得很好啊。”

　　“在小玹少爷眼里我和他们一样吗？”问这句话时周祉眼神也不逃避了，音量也不跟蚊子一般大小了，明显是没绷住装不下去，但邬玹显然不会知道。

　　他只会纳闷：“怎么了？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这个称呼不喜欢那我就不叫了。”

　　周祉努力缓和语气，尝试让他明白什么叫“唯一”：

　　“小玹少爷，你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邬玹点头。

　　“那要是我叫邬澄小澄少爷呢？”

　　我靠，小澄少爷。咦！邬玹光是想想头皮就发麻，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

　　“那您明白了吗？有些称呼是只能有一个的，而且您还要考虑它合不合适。”

　　“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我叫你……”邬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来，“等我找个合适的，找到了再告诉你。”

　　林荫大道两旁种满了泛黄的法国梧桐，冬季叶子陆续被风吹落掉到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脆响尤其好玩，于是某龟上一秒还说要好好思考，下一秒就已经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了。

　　“小玹少爷……”

　　“哎呀你别着急嘛，我还在想。”邬玹脚上动作不停。

　　“不是的。”周祉上前去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他头发上的碎叶捡下来，悄无声息揣进兜里，“有叶子掉到身上了。”

　　“噢，好的好的。”三分钟热度很快过去，邬玹走回到周祉身边。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像小章鱼，好吧虽然你不一定能理解，但是真的很像啊！”

　　“小章鱼？”周祉想起了他的梦话，所以小章鱼是在叫他？

　　“对！这样吧，我叫你章鱼哥好不好？不对，你比我小，章鱼弟，章鱼弟怎么……欸，你干嘛走这么快，还是不喜欢吗？你这个人好挑剔啊！别这样嘛，不喜欢我再想一个。等等我呀周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