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睡醒再说》慢述

12、好兄弟一起睡（十二）

　　也不管身后周建成的反应如何，丢下这句话周祉便半背着邬玹去自己的房间。

　　“小玹少爷，醒醒，洗漱完再睡好不好？”将他放到床上，周祉又恢复之前的语气，轻声唤他。

　　“嗯？哦。”神龟迷迷糊糊被叫起来，想发脾气但是一看是他又憋了回去，不情不愿站起来跟着走。

　　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床前他又说：“小玹少爷，把外套脱了吧。”

　　“……好。”邬玹抬手照做。

　　周祉把他的羽绒服脱下放到一边，邬玹又自己把毛衣、裤子脱了，站在原地冷得打颤。

　　“我……我能……进被窝……了吗……”

　　怪有礼貌的，这个时候都还要听指挥。

　　“可以了，快睡吧。”

　　神龟于是“嗖”地窜进被窝，然后下一秒一声惨叫：“嗷好冷！嗷！”

　　原本脑子还有点懵逼的他瞬间清醒。

　　周祉见状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小玹少爷，我——”

　　“快快快，别废话了，快上来！”邬玹不想听他总是道歉，冷酷无情地打断催促。

　　“……好。”后者磨磨蹭蹭上床。

　　以为能来个暖床的，结果邬玹刚凑上去就感受到了少年身上溢出来的寒气。

　　邬玹：……

　　蒜鸟。

　　他默默退了回去。

　　两个人睡在两边，中间拉了个大缝，神龟刚用被子把他补上，就听到那头幽幽道：“小玹少爷，我没有被子了，能扯过来一点吗？”

　　得到许可的周祉轻拉被子，不出意料又开始漏风。

　　算了，神龟先退一步，朝中间挪了挪，结果那边也挪，两个人就这样没有预期地碰到一起。

　　他真感觉旁边放了一块冰。

　　但考虑到周祉敏感的内心，邬玹控制着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有些不忍：“你冷不冷？”

　　“嗯……小玹少爷你等一下，我去把水烧开灌到热水袋里，这样应该会好一点。”他说着作势起身，邬玹连忙拉住。

　　“算了算了，用不着这么麻烦，快睡吧。”

　　邬玹力气大，这么一拉周祉直接被扯到怀里，感受到他瘦得皮包骨，身上又冷得出奇，邬玹决定让出些被自己烘得暖了一些的被窝。

　　“挨近一点睡暖和，可以吗？”

　　少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但嘴上却说：“我……小玹少爷您这样……会被我冷到的……”说着说着还想挣脱。

　　明明外表看起来这么温顺，性格还挺固执，邬玹也是个倔脾气，直接按住他的手。

　　“好了别动，睡着了身上就热了。”

　　言行中透露出的不容置疑让周祉停止挣扎。

　　他就这样就着一种奇怪的八爪鱼姿势入睡。

　　等到耳边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beta才动了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脖颈，小心翼翼将头往人锁骨方向放，估摸着距离在发丝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停下，形成某种错位。

　　————

　　第二天是周末，邬玹不用上学，没有人叫早的他直接睡到自然醒。

　　另一半被窝已经冰凉，想到是在别人家，他挣扎着坐起身，正坐在床尾那张桌子前看着些什么的周祉听到动静将目光投过来。

　　“小玹少爷，是我吵醒你了吗？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可以出去。”

　　“不用不用，我睡饱了，现在几点了？”

　　“还不到十一点。”

　　邬玹闻言立刻起身穿衣服，都要到中午了，这让人家怎么看自己。

　　周祉似乎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补充道：“我父亲身体不好，现在还没醒，您不用着急。”

　　“啊？”邬玹看看被窝，又看看手上的衣服，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起床，不然一会儿睡舒服可能又起不来了。

　　穿戴整齐后他去洗漱，洗完又来找周祉，觉察到他的靠近，后者连忙将面前的书合上，有些匆忙地塞进抽屉。

　　这动静邬玹想不注意都难，“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不让他看？结合周祉的年纪，邬玹似乎明白了什么，向他投以明了的目光。

　　“小玹少爷，不是你想的那个！”

　　邬玹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害羞难堪的模样，脸涨得通红，巨大年龄差产生的恶趣味在此刻驱使神龟继续打趣，他拍了拍周祉的肩膀，一副“我懂”的表情：“这很正常，但还是不要看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给我看？”

　　“我害怕您嘲笑我。”

　　嘲笑？有什么好嘲笑的？

　　周祉将刚才看的那本书递给他。

　　《高中数学必修三》。

　　邬玹这才真切意识到周祉九年义务教育之后就没再读书了。

　　他不解：“昨天小江带我去吃麻辣烫的时候那个老板还夸你，说你成绩特别好啊，我记得学校是有全额奖学金的，你为什么不拿那个钱去读高中？”

　　周祉低头，小声解释：“我父亲日常开销挺大，他又没有劳动力，只有我能挣钱。刚好我能接替他在小玹少爷你们家的工作，每个月的工资比去打工高，所以我就没去读书了。”他说完停顿片刻，又补充道：“而且您家里的工作很稳定，只要没有犯什么大错就不会被辞退，我可以争取工作到六十岁。”

　　稳定是稳定，就是有点太受罪了，想到赵钱生邬玹就头疼。

　　虽然他不爱读书，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周祉来说其实是最好的出路，毕竟人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

　　他心底萌生出了一个主意：“要不然你替我去上学吧，你看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有兴趣，肯定能学到不少，交这么多这学费也不亏。”

　　周祉大惊失色：“不……不行的小玹少爷！你不要乱说了，这怎么能行！我也是随便看看，其实我不想读高中，我觉得现在这样伺候您就特别好了。”

　　邬玹翻了翻他的书，里面很多字迹工整的笔记，哪里是随便看看的样子。

　　“好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读书？”

　　周祉摇头。

　　神龟才不信，“真的吗？不要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少年迟疑不说话。

　　他就知道，邬玹满意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去读书。”

　　beta情绪复杂：“小玹少爷，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我这叫投资好不好。虽然我不喜欢上学，但是我眼光毒辣啊，你肯定是个好苗子，努把力超过邬致不是问题，有你撑腰，我以后面对他就不会受到来自学霸的蔑视与压迫了。”

　　还有一个原因邬玹没有说，要是周祉和他一起去上学，那笔记作业什么的他都可以帮他完成，这样的话自己上学睡觉就变得毫无负担了，哦耶！

　　这件事好处太多，以至于一向与世无争的他回来后竟然专门跑到主楼去询问邬致在家没有。

　　“大少爷今天晚上有应酬，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邬玹少爷您要是有急事可以直接电话联系，或者联系大少爷的助理。”

　　回答他的是邬家总管陈望松，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赵钱生的穿着类似，但邬玹却没有从他身上感知到偏见与反感。

　　“那您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助理也行。”

　　是的，他手机里就两个联系人，周祉和江逸一，邬礼和邬澄已经被他拉黑。

　　陈望松给他报了两串号码，“邬玹少爷，我个人推荐您先打电话给王助，大少爷忙的时候很少接工作以外的电话。”

　　邬玹由衷感激：“谢谢你陈管家，你人真好！”

　　邬玹和邬澄其实长得很像，都属于可爱那挂，但邬澄更多是养尊处优下那种不识人间苦楚的快乐。而邬玹，因为活得太久，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沉淀，面无表情的时候会觉得他很难靠近，但一对人笑就会让别人觉得特别真诚。

　　真诚随着年龄的增大会变得越来越可贵，陈望松看他弯弯的眼睛，心中罕见地生出几分怜爱，“没事，邬玹少爷，这是我的职责。”

　　在回小楼的路上，邬玹便迫不及待地拨通电话，两声“嘟”后电话打通，那头传来一道年轻但沉稳的声音：“您好，请问是？”

　　“王助你好，我是邬玹，我找……大哥有事，他现在方便吗？”

　　王峰顿了一两秒才说：“邬玹少爷您好，邬总现在在开会不太方便，您具体有什么事吗？一会儿开完会我向邬总汇报。”

　　邬玹：“这件事不太方便说，也有点紧急，但耽误不了大哥多长时间，可能五分钟，麻烦您帮我告知一声。”

　　“好的。”

　　昨天维修人员上门来把二楼两间房间的空调都弄好了，邬玹又住回了自己一开始的房间，于是挂完电话后他就上二楼把装回来的教材和教辅拿去一楼给周祉。

　　房间里没有人，他应该是是去工作了，邬玹把课本放在周祉铺得整齐的床边。

　　他闲着无聊，但又不敢睡觉，生怕错过邬致回过来的电话，想着去外面走走，可刚踏出门被风一吹就后悔了。

　　算了，邬玹决定回房间，吹着暖和的空调给周祉发信息：

　　【你在哪里？】

　　刚发出去他就想到人现在在工作，要是回消息被逮住不好，干脆把消息撤回。

　　太无聊了。

　　邬玹躺在床上，周围环境安静舒适，催眠效果一流，就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电话铃声终于响起，他一看备注是邬致，连忙起身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