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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我有一朵花   “婆婆 ...

  •   “婆婆呢?”踏入神庙,米斯达张口就问。
      女祭司卡珊德拉用手指向后面:“那位老人今天醒的很早,我看她无事可做,便让她在房间里纺线消遣。”
      “这样这样,谢谢喽~”打听到行踪,他二话不说想往那边赶。
      卡珊德拉又叫住了他:“神使大人。”
      “怎么了?”
      “您…不,没什么,您辛苦了。”
      她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嘴。聪慧的卡珊德拉受到阿波罗的宠爱获得预言的能力,可又因为拒绝光明神的求爱而被诅咒——永远不会有人相信她的预言。尽管昨夜她亲眼目睹那位眼盲的老人赶往王宫给她的兄长降下谶语,这绝非人类所能做到的,她知道伊里昂城内迎来了一位了不起的神明,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摆摆手,米斯达没有多想,朝那边跑去。
      后院没有锁门,他稍微加快步伐就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坐在纺车前动作迟缓的捻线。或许是年纪太大了,阿特洛波斯好像还没有注意到年轻人的脚步,直到他故意发出些动静,才引得老人抬头。
      “昨晚休息的怎么样,婆婆?”枪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语调轻快的打招呼。
      她轻轻点头:“谢谢,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榻了,自从我的儿子死后,不道德的亲戚把我赶出家门,霸占了我的财产,我连床像样的床褥都没有。”
      “这种人真该死啊。”米斯达一边听一边搭腔。
      阿特洛波斯又不说话了,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柔软的羊毛在她的一抻一捻下化作结实的纺线,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让枪手看得有些眼馋。
      “您一直工作到现在么?”他好奇。
      “是的,心善的卡珊德拉允许我住在这里,我没有什么能回报她,只好多纺一些丝线送给女郎,可惜我眼睛看不清,手脚也不便利,做了这么久也没搓出多少来。”
      “这样这样,”他凑近一点,“要不我帮您纺一点?老人家还是要休息休息的,一直干活简直要累死了。”
      “您看起来可不会纺线。”老人有些惊讶。
      “学学呗,我看着还挺简单的。”米斯达迫不及待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纺锤,按照他刚才看到的样子做起来。
      从羊毛里抽出一小朵,拉细,然后拧成一股,最后缠上去…不对,为什么刚刚还在人家手里很听话的羊毛在他这边就不听使唤了?他怎么一拉就断,这也太犯规了吧!
      “不学了不学了,”男人把纺锤放在地上,想起自己的来意,“外面都在庆祝,婆婆你不打算出去看看么?”
      “庆祝?为什么要庆祝?”显然她还不清楚门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士兵们的伤好了不少,这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女人们都头上带花,要去广场那边跳舞,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所以…”
      米斯达用手指了指阿特洛波斯的发间,尽管她看不见。
      “你也应该戴一朵嘛。”
      老人错愕:“我?”
      “对,你。”
      “我这个年老的瞎子没有必要和年轻的姑娘那样打扮的花枝招展,这实在惹人谈笑。”
      “那他们很没有眼光啊,我看婆婆你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男人真诚不带恶意的话语愉悦了她的面容,让妇人愁苦的表情里添了丝微笑。
      “我看看…”
      枪手环顾四周,觉得神庙里太过素雅,他本人更喜欢火红热烈的颜色,可惜这里不供奉阿弗洛狄忒,也没有那么多鲜艳的玫瑰供人采颉。
      “你等我下,我去摘花。”他想到自己的好友,随即起身。

      米斯达跑过大街小巷,凭着刚刚的记忆绕回医馆,只见乔鲁诺和布加拉提已经醒来。
      “你们起了。”他打招呼。
      “嗯,No.1说你去街上逛了逛,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么?”
      “有啊,外面热闹的很,都在感激你和乔鲁诺救了大家。等出去小心姑娘们都扑到你们身上。”
      “那也不能待在这里不出去吧?”布加拉提失笑。
      “kiki~开玩笑,那啥,我和乔鲁诺说点事。”他把好兄弟往胸前一扯。
      少年疑惑:“干什么?”
      “帮我个忙,把这个变成花呗,要红色的。”不知道米斯达从哪里掏出来的子弹,放进乔鲁诺手中。
      “你子弹还剩几颗?”
      “够用,不算这发还有六颗。”
      “变花做什么?”他好奇,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
      米斯达有点含糊:“就…送人,怎么说呢,昨晚布加拉提、特莉休和我遇到一位很面善的婆婆,所以今天想给她送朵花。”
      嗯???是他理解能力能力有问题么,怎么听不懂米斯达说话。
      “这样就行了?”
      被赋予生命的子弹变成了火红的玫瑰,娇艳欲滴盛开在乔鲁诺掌心。
      “OK啊,谢喽。”米斯达赶忙夺过,他不想让人等太久。
      枪手一个闪身又没了踪影,速度之快,连乔鲁诺想想再和他打听点消息都没来得及。

      “我回来了。”米斯达跑的太快,回来时气都没喘顺。
      “你真快,”老人赞叹,“都说阿喀琉斯捷足,说不定你比他跑得要更快。”
      他把花递过去:“谁知道呢?喏,我把花带来了。”
      妇人还是很犹豫,毕竟她已青春不再,苍老的面庞却还要戴娇嫩的鲜花实在容易惹人嘲笑。
      “好吧,”看出阿特洛波斯的迟疑,米斯达收手,“那我用一个魔法好了,既不用我的手也不用你的手,这朵花就能别在你头上,看看到时候谁还敢说这不是神的恩赐。”
      “什么?”
      “开始了,3 2 1。”
      ‘哇!他自己耍帅还要我们忙前忙后。’
      ‘好过分,明明六个完成整起来会更轻松一点,No.1还不在…晚上我要多吃一点。’
      ‘快快快,米斯达要数第三个数了。’
      最后一个音落地,老人感到耳后微凉,她抬手,抚摸到香气馥郁的花。
      “这是玫瑰?”她不太确定。
      “当然,而且肯定是最美的那朵,别上它你肯定是世界上第二好看的。”往柱子上一靠的男人又开始侃侃而谈。
      “第一好看的难道是爱笑的阿弗洛狄忒么?”
      枪手反驳:“她是很好看,但是不是我心里的第一。”
      “那是金发的海伦?她可是人间最美的女人,智慧的墨奈劳斯与英俊的帕里斯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虽然她也很好看,但是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嘛,很肤浅的。”
      “那我猜不到。”老人认输。
      “是我信仰的女神。”

      ……
      “喂喂喂,别这样看我,怪让人不自在的。”
      “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你。”
      诶他不是这个意思,阿特洛波斯用她那双阴翳双眼扫过他时,让米斯达产生了无法消退的羞耻感。
      “她就是哪哪都好!”枪手忽地提高声音,“这东西很难控制住你说对吧?等回去我就和她表白,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等米斯达一股脑全吐出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就、就这样,我先走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呢。”枪手逃那般离开神庙,只留下老人坐在原地。
      阿特洛波斯摘下花放在手中端详,想把它扔掉,可还是心软,最终又别回头上。

      相比于伊里昂的其乐融融,出城的特莉休和福葛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在他们的马车驶入希腊联军的阵营后,将士们无数双眼睛便盯紧了他们,像是饥肠辘辘的鬣狗看到了鲜美的肥肉,谁都想从他们身上咬下来几口。
      “你们是谁?”一名将士朝他们不客气的喊到,“瞭望者看到你们从伊里昂驾车而来,难道是国王普里阿摩斯这个懦夫害怕自己的儿子被我们大卸八块,所以亲自送了两个奴隶前来求和?难道你们连黄金和白银都不带就想让我们心软么?”
      周围的士兵哈哈大笑,粗鄙不堪入耳的词汇传入他们的耳朵,听的人杀心大起。
      福葛开始不受控的暴躁,眼前这群不修边幅的男人让他想起自己大学时的教授,他们都用一样作呕的眼神打量他,更有甚者,居然还想靠近他们的马车动手动脚。
      咚!
      还隔着一米的距离,特莉休直接抓住不怀好意者的手臂,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过肩摔。没人看清她的动作,可男人却被扔飞出去好远,砸在对面的士兵身上,连带着压倒两三个人。
      “啊!”
      特莉休往前一步,把福葛护在身后:“眼睛要是不懂得怎么看东西那就别要了,嘴巴要是不会说话就去厕所当粪坑。”
      四周静默,刚刚的轻视化作对劲敌的恐惧,不少士兵拿起他们的矛枪和剑,以防特莉休再次攻击。
      “这是在做什么?!”
      长者浑厚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在军中十分有威望,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不少士兵主动让出道路等他上前。
      特莉休抬头,面色不善盯着姗姗来迟的男人:“你是他们的将领?很好,回去好好管管你的下属,让他知道该怎么尊敬别人,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女郎,请允许我代不懂事的年轻人向您道歉,他们还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说出来的话总是快过脑中所想,因此冒犯了二位。”
      特莉休打量了对方一眼,仍不打算松口:“他多大?”
      没等对方回答,她紧接指着福葛说:“我15岁,他也是。”
      长者怔忪,又赶忙调整好神态,对手下的人吩咐到:“去,把他押过来和尊贵的客人们赔礼道歉,再扣除他的粮食和军费,免得他以后再做出这么惹人不快的行为。”
      直到那名士兵在他们面前恭敬道歉后,特莉休才放缓语气。
      “你是个懂礼貌的人,如果你是他们的头领,我们愿意和你谈话。所以,你的名字是?”
      长者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欢迎你们,尊贵的使者,我虽然不是最高的统帅,但周围人认可我的能力,愿意为我所差遣;虽然我腿脚不如年轻人有力,但毫不客气的说,除了阿喀琉斯,我便是跑的最快的人,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大家都叫我『奥德修斯』,那么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特莉休,阿波罗神庙新选出的女祭司,他是。”
      “福葛,祭司特莉休的仆人。”
      我靠!你现在说这种话怎么脸不红气不喘的?!特莉休震惊。
      又不是没当过,福葛面无表情。
      奥德修斯大笑,随机吩咐士兵们准备去找阿加门农并准备酒食,他欣赏这样临危不惧口才卓越的年轻人,无论他们是敌是友。
      “谢谢您的好意,”福葛拦住他的动作,“虽然我们也很想参加宴会,但普里阿摩斯还在等着我们的消息。请允许我们先去见一见阿喀琉斯,把赫克托尔的话语带给他。”
      “阿喀琉斯?”这倒让奥德修斯犯了难,“他正在生气,谁也不见,你们若这时触了他的霉头,他一定不会对你们客气。”
      “那正好,我们是让他来消气的,奥德修斯阁下,请相信,等阿喀琉斯见过我们以后他就会平复自己内心的愤怒。”
      奥德修斯看看福葛又看看特莉休,率先做出让步:“身为长者,我也希望阿喀琉斯不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自一人守在帕特克罗斯的遗体前。你们去吧,去劝劝他,让他敞开胸怀,不要虚弱自己的身体。”

      奥德修斯的慷慨给他们指明了前往阿喀琉斯营帐的方向,两人在他的带领下走到账门前,他们听到里面压抑而痛苦的啜泣。
      “阿喀琉斯,停下你的悲痛吧,”奥德修斯朝门内大吼一声,“伊里昂阿波罗的祭司给你带来新的口谕,你不妨听一听。”
      屋内哭泣立刻停下,紧随而至的是阿喀琉斯暴怒的低吼,他拿起自己的武器拉开维帐,毫不客气将矛枪奋力一刺。
      “小心。”走在前面的福葛被特莉休赶忙拉开,可惜尖锐的金属还是划破他的耳垂,留下一片殷红。
      “他们还敢来这里,”阿喀琉斯冷笑,“怎么,那个懦夫现在想来求和么?他卑劣的夺走我兄弟的灵魂,却不敢与我堂堂正正的来场搏斗,眼看打不过我,就像丧家野犬一样逃回自己的窝,这个可耻的、性格低下的小人。”
      “阿喀琉斯,注意你的言辞!”奥德修斯挡在两人身前,“他们是阿波罗的祭司,哪怕我们都承认赫克托尔临阵逃脱为人所不耻,可这两位儿郎带来的是神的口谕,你不能总是这样高傲。”
      “对了对了,还有宙斯之子阿波罗,”他像是想起什么,抬起头来望天,不遗余力大声嘲讽,“只敢躲在隐蔽处的远射手,三番五次打断我们的计划,就是因为他庇佑赫克托尔,那懦夫才能躲回女人的怀抱寻求安慰。如果我是父亲宙斯的儿子,我定要好好和他比试一番,让阿波罗知道他错的多离谱。”
      “阿喀琉斯!”

      咻!
      一只羽刃刺穿恰巧略过阿开亚人营地的鸽子,它被牢牢的钉在地上,很快便没了动静。聪慧的奥德修斯是一位颇有天赋的鸟占者,他立刻明白这是神明发怒的前兆。
      意识到自己失言的阿喀琉斯赶忙收回剩下的话语,但为时已晚。
      奥德修斯看看天,又看看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终究无奈叹气:“进去聊吧,阿喀琉斯,如果裴琉斯和喀戎在这里,他们定要嘱咐你不可太过自傲。”
      面对长者的谆谆教诲,阿喀琉斯终于低下头颅。
      人们做的一切被天上的诸神看在眼里,阿弗洛狄忒倚在阿尔忒弥斯身上哈哈大笑。
      “瞧瞧我听到了什么?阿波罗,你都快被半人之子比下去了,前两天你不是刚被他紧追不放。”
      阿尔忒弥斯也幸灾乐祸:“这就是你一味忍让的结果,我亲爱的弟弟。”
      “谢谢你的忠告,姐姐,”光明神神色晦暗不明,“那么接下来,我想杀死他,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对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我有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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