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顿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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涩谷商圈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各种时尚人士随处可见，空气中都带着年轻的气息。
你和佐野真一郎一个白色衬衫休闲裤，一个普通森系连衣裙，走在一群辣妹酷哥中被衬的直接隐身。
拐进一条小路，狭窄老旧的小巷子里充斥着食物香味，上方一条条电线与生锈的变电器缠绕在一起，一切仿佛都加了老旧的黄色时光滤镜。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再来两份生啤。”
习惯了晚上聚餐，点过一堆食物你照常开口要酒，话语出口才意识此时还不够年龄。
好在小店老板都是有钱就挣，也不多问直接把酒放到你们桌上。
你们碰了碰杯。
夏日潮湿闷热夜晚里的第一口啤酒，感受着充满气泡的酒水顺食道滑下去的凉意，神情舒展不少。
吃上一口回味了好几年的食物，决定原谅一刻钟今天遭遇的所有。
“还是可乐好喝。”
相反的观点让你瞄了眼对方杯里已经快见底的酒，心里好笑，咬了口鱼饼。
“他们家的汤底很不错，大根和福袋做法都有特色。就是店离主街有点远，名声没那么响。”
“这样啊，老板一会儿我外带的几份多加汤汁。”佐野真一郎闻言叮嘱老板。
这人完全嘴上说是顺路来商圈，结果一路漫无目的跟着你走了半天，最后一起坐在了店里。
毕竟是初次认识，喝了两口你们交谈间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
好吧，即便不是初遇你也不是很了解对方。
你很坦然的告知自己是一桥大学的金融系学生。
佐野真一郎则说他没有念大学，高中毕业后这一两年在和朋友们一起创业，刚在事业巅峰期急流勇退。
目前在琢磨下一份工作的方向，可能会搞些和兴趣爱好相关的工作。
原来这人并不是一毕业就去医院工作的。和预想不一样，你也没有惊讶。
“既然上一份工作干的那么好，解散工作室不会觉得可惜吗？”
“确实会怀念，怎么说呢……”
“之前的工作虽然来钱挺快，但社会大环境在这里，未来想长久是不太容易的。”
你佩服这魄力。
像你这种只敢图安稳过保守生活的性子，即使重来回到过去也只感奢望做牛马继续走老路，创业当老板得下辈子了。
“况且我还有弟弟妹妹，得找条更好的路代替老爸把他们拉扯长大。”
佐野真一郎平静的说着让人压力倍增的话，把空啤酒杯放回桌面，微微扬声喊老板续杯。
你想起来对方家世，他弟弟好像是植物人来着……
“你弟弟多大了？”
“嗯？今年小四了。”
提起家人，一直兴致不高的佐野真一郎整个人稍微精神了些，揉着脑门神情幽怨中透露着一丝骄傲。
“那小子和我一样不是学习的料，被爷爷教的伸手又好的离谱，今天下午……上来对着我脸就是一脚。”
“直接给我踢倒了。”
嗯……
你弟弟是听起来挺厉害，但你也不遑多让，用脸硬接一脚无事发生，一点伤痕都没有。
视线从对方脸上打转，年糕福袋在你嘴里嚼了半天。
意识到他弟弟这个时候还很健康，你只能善意提醒：“小孩子还是要注意安全，太危险的事还是少做。”
之后你不再多言，说多了感觉自己好像七八十岁的欧卡桑。
佐野真一郎长叹一声，神情复杂的你看不懂，习惯性的摸出上衣口袋里的烟盒，犹豫一下又塞了回去。
“是，我这回无论如何都会盯好他的。”
可能还是年轻了几岁，提到家人的佐野真一郎明显有点收不住话题，比印象里活跃不少。
说了几句后意识到什么，他把话题引向你：“光听我说很无聊吧，渡边小姐这样的人生活一定很妥帖，不会像我们这么多乱子。”
你摇摇头平静吃着嘴里的海带扣。
“不会，家中如今只剩我一个，听佐野桑讲家族成员的生活很有趣。”
你是真不在意了。
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曾经极端的情绪早就被时间消磨殆尽。要不是刚穿回来看到没翻修过的房子，恐怕忙的都没时间回忆过去。
疑似踩雷后的尴尬，佐野真一郎硬生生换个话题。
“渡边小姐在未来一定能很顺利。”
“名校毕业的高材生都很好找工作，不像我们这种现在就要出来混生活的。”
“借你吉言。”
笑眯眯同对方继续边吃边聊，你没说自己现在穷的要死。
关东煮本就不是什么很正式的餐品，你们很快吃完一同起身离开。
临走前你最后回头望了眼这家昏黄巷子中的小店，不知下一次再来还能不能吃到。
即便知道店主未来只是正常歇店养老去了，对食客而言也还是会可惜。
原路返回的路上，你和佐野真一郎依旧并肩而行。
路过一家马上快到关门时间的生活用品店时，身旁人停下脚步拜托你等一等。
你好奇跟进去，见到佐野真一郎正快速从货架上拿各种洗漱用品和毛巾之类……还都是儿童款。
“给弟弟妹妹买的吗？”
“不，是给被我弟弄伤住院的朋友家孩子买的。”
佐野真一郎一边排队结账，一边低声解释：“那孩子下午刚做完手术。”
从小擅长打架的孩子，不知为什么没控制好自己情绪，把同伴的两个嘴角全撕裂了。
你完全惊呆了！
佐野家这个还没成植物人的弟弟杀伤力这么恐怖吗？
“医生说未来会留疤。”
原来你们相遇之前，他刚把嘴角受伤的好友弟弟送去医院，正一个人坐在医院外面发愁接下来怎么办。
“我也不明白怎么就那样了，万次郎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
“事情已经发生了，偏偏还是今天。”
提到此事的佐野真一郎嗓音稳定，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你就是觉得有点亲切，记忆里那个护工仿佛跨越时光又出现在了身边。
参加过葬礼后，你已经有点意识到之前种种恐怕都只是浮于表面，那个人当时内里应该早已被生活折磨的只剩空洞了。
莫非这就是导致佐野真一郎一家不幸的来源？
因为把同伴毁容被要求赔钱，倾尽家产后被朋友一家告上法庭，争执的过程中弟弟成了植物人……
总觉得这猜测可能性很大啊。
“你和你朋友怎么商量的？那孩子家里打算怎么办？”
再怎么也别步入最后自杀的境地。
作为有良知的普通好人，你还是愿意帮着动动脑子出出主意的。
老实说你觉得对方现在可能需要优秀的律师。
“啊？你是说武臣？”
佐野真一郎被问的一瞬茫然，视线转向你：“我们换班轮着照顾，毕竟他家里还有个小的等做饭呢。”
“不，我是指协商方面。”
“嗯……手术费我全付？”
那不应该的吗，你就差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哈哈我和武臣是发小啦，不论什么事都不会改变我们之间关系。”
佐野真一郎弄明白你的意思，示意是你想多了：“这一点不论再过多少年都一样。”
“我发愁的主要是春千夜和万次郎之间的关系。这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因为这次的事分离就太遗憾了。”
所以，和担心疤痕对未来人生影响没有半毛钱关系？
毁容绝交难道不正常吗，还敢让俩孩子在一起玩得多心大啊！
佐野真一郎，这人是不是对自己弟弟有点太溺爱了……
以前在医院你们聊的不深，大部分时候都是充当垃圾桶听你在吐槽同事，直到现在你才发现双方三观和脑回路都有点对不上。
对方的反应，愈发让你感觉自己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有没有想过等那孩子出院后，去擅长医美方向的医院治疗一下？”
“我知道几个这方便很权威的医院。”
这个时代医美在社会中几乎没怎么听说，哪怕是四年后你也只从证券公司那些接触高级富豪客户的同事嘴里，略微有些了解。
“听起来费用就不低。估计必须靠双方家里一起承担，而且很大可能效果不会那么好。”
“武臣他不会同意的，他家里父亲根本不管孩子死活，全靠他一个人养俩孩子。”
“春千夜是男孩，留疤……就当男人的勋章吧。”
佐野真一郎应该也是初次听说这个项目，略微了解过后一阵苦笑。
钱是无解的永恒难题。
你现在和人家一个境地，言尽于此，没再多劝。
……
医院的灯光在前方逐渐显现。
“渡边小姐。”
已经分别走出几步的你闻言回头，远处医院路灯下的佐野真一郎一手提着外带的关东煮和其他东西，一手已经点上了烟，看得出刚才这一阵忍的挺辛苦。
“下一次，不要在这里遇见了。”
“不吉利。”
……
他喊住你，明明暗暗的烟在黑夜里像一颗闪烁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顿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