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四年前 ...
-
1999年8月1日
你回到了四年前，还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大二下午。
……
一睁眼站在大学时代廉价出租屋里，看着桌子上一堆招聘短期工的传单，你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你人生中最辛苦的一段日子就是明明已经成年，却没拿不出高等学历找不到工作，为了养活自己只能上课之余一天干三份兼职的大学时代。
人可以吃苦，但不能反复吃同一种苦啊！！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让一个好不容易上岸成功进入专业领域的大公司顺利转正，熬了几年今年年底就有望升职的社畜一眨眼两手空空啊！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这话不是这么用的！
回想一下迄今为止的经历，你深感被半年前的回旋镖狠狠痛击了。
……
父母意外去世时你还在念国中，唯一留下的只有涩谷有些价值的那栋二层小楼和微末的存款。
这些东西在18岁成人时自动从亲戚监护人那里归入你名下，但除不动产外的财产并不足以支撑你读完大学，所以过去的你才会活的那么辛苦。
好在现在的你比19岁的自己多踩了不少雷，也有了些赚钱的门道。
只需将除短期生活费以外所有的钱都投进股市里，按照在证券公司上班时了解的过去这四年的股市走向，炒短线很快能拯救过去的存款。
镜子里厚厚刘海、充满时代感的黑色中长内扣头发的女生现在还没有腱鞘炎和腰椎病，将刘海撩上去一部分，整个人瞬间变的轻盈，你总算从镜子里看出了些未来的模样。
你不知道现在这情况究竟是做梦还是穿越，是暂时还是永久。就算所在的未来结果并未改变，你仍然想补偿那个曾经独自一人走过艰辛时光的自己。
当然，如果能早点回去就好了。
时间长了你怕忘了下次公司组会的发言稿。
……
此时正是大二暑假，你干脆退租了廉价的出租房，打算搬回涩谷的二层独栋家里。
当初会出来租靠近大学的房子，也是因为兼顾学业的同时打多份工，通勤时间过长不合算。如今你不打算再去打工，自然想回去住。
随意在公寓附近的广告墙上找了一家小型搬家公司，结果发现便宜的小公司真的不正规，工人中竟然还夹杂了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小黄毛。
小黄毛人高马大已经和一米六的你一样高了，头发剃的只留了发顶的部分扎了个短短的小尾巴，另一侧太阳穴附近纹了条龙，看着像国中生，但脸还有点嫩。
见你一直盯着对方搬上搬下，领头的工人抽空陪笑道：“请放心，龙宫寺那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搬起东西来很细心不会磕碰的。”
你面带犹豫，叫龙宫寺的小孩可能是听到你们交谈，回头看了眼你，之后一直停手站在一边没在参与搬运。
已经深感这家搬家公司不靠谱的你自然得自己多费心，跟着一起数了一遍搬上车的箱子数量，转头又回去确认没有遗漏，这才把房子钥匙交给后赶来等在一边的房东。
“咱们这是计件搬运，那小子今天这单可拿不到多少钱了。”
“没办法，人家客户不同意。”
“嘿也挺好，咱们这一单能多挣点。”
“就是这个理！”
从货车后方绕回来的你听到两个已经忙完的工人站在一边闲聊，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事对小孩来说有点惨。
工作后高品质的优渥生活，让你几乎忘记当初没成年时想找个地方挣点钱的艰难了。
跟着货车一路开往涩谷的家，坐在副驾上，你对正在开车的领头工人低声道：“师傅，一会下车卸货时让那孩子一起帮忙吧。”
领头工人诧异的看了你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
二层小楼外表虽没什么变化，内里和几年后翻修过的家比起来，差的不是一丝半点。
没有几年后宽敞明亮的白色客厅和欧式家具，老旧的木制装潢搭配着橘黄的灯光遍布整个房子。
每个角落都在诉说着曾经一家三口生活在这里的痕迹。毫无防备又一次重新看到这幅场景，你被冲击的险些忘记呼吸。
工人们来来往往的搬运着，你坐在有些积灰的沙发上发呆，直到领头的工人过来拿着单子让你签字结单。
“那个叫龙宫寺的小孩这一单少了很多钱吗？”
“那小子精着呢，下半程卸货速度特别快，多抢了不少件，给其他几个急坏了。”领头工人看着你按好私人印章，收起单据心情不错，“今天能按时下班了。”
将工人们送走时，你听到小黄毛低声跟你打了个招呼。
——————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你翻了翻冰箱没什么东西，决定去记忆中几年后闭店再也吃不到的关东煮店解决晚饭。
途经半年前修养过的医院，借着路灯和医院周围昏黄的灯光，你忍不住慢下脚步对比着时间带给这家医院的外观差异。
蓦地，隔着医院最外侧的绿化网，看到了一个隐约熟悉的身影！
你整个人浑身一震，有些发冷。
24小时不到的时间内，前脚参加完对方葬礼转头就遇到疑似活着的本人，换谁都得缓缓！
佐野真一郎年轻版正坐在医院外围露天的一处长椅上独自吸烟，可能是感受到被人注视，抬头望向你。
锋锐的视线冷漠扫过来，你猝不及防与之对视，不自在的扭头移开视线。
比起记忆中的护工，眼前之人更接近遗像上的模样。
意识到此时的佐野真一郎和你就是陌生人，你抬脚准备离开。
固然四年后自杀消息让你惊愕，但目前19岁的你说不定过的还不如人家呢，没什么可说的。
“喂，干嘛大晚上的一直盯着人看？”
没什么情绪的嗓音说出来的话没有被搭讪的感觉，反而威胁的占比多些。
佐野真一郎叼着烟走过来，隔着绿化网审视着你，大概是看清你没什么挑衅，几息之后比刚才那一瞬对视温和下来：“找不到路了么，医院正门得从那边绕一下。”
“不，我只是路过。”
隔着绿化网，你淡淡回道。
如果是真正的陌生人，你此刻必然已经不予回应加快脚步离开了。但此刻你多少有些没回神，脚步没有挪动。
可能是你态度有点噎人，佐野真一郎也只是隔着绿化网打量着你没再开口。
放在路人视角，你俩都挺莫名其妙的。
……
几辆机车从医院附近飞驰而过，炸街的轰鸣和不良们高声笑骂混在一起，你本能往人行道内侧又挪了几步。
四年后的东京治安比现在好了不少，暴走族的数量已经减少很多了。
佐野真一郎没什么情绪瞄了眼远处机车党们远去的身影，重新看向你。
“这方向…你要去涩谷商街那边吗？”也不等你回答，佐野真一郎已经叼着烟简单利落的翻过一人多高的绿化网，轻松站到你面前，“正好我顺路，一起吧。”
你嘴角抽抽，这人在医院当护工时可不这样啊…
身边之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见面，顺着医院这条颇为僻静的小路缓缓前行时，你走的颇为坦然。
烟味顺着微风飘过来时，你猝不及防轻咳一声，嗓子有点痒。
“抱歉，我抽快点。”
佐野真一郎贴心的大步和你换了个位置，让风向不会吹过来。
“这时候难道不是男生会主动把烟掐灭吗？”你有点好笑。
“可是我好久没抽了，舍不得丢掉啊。”
佐野真一郎掏出烟盒在你眼前晃晃，随意弹弹烟蒂，漫不经心交谈间那根烟几口燃进半根。
这牌子烟现在价格一般，不过几年后成了主流在股市暴涨，你有点儿印象。
抽吧，不然几年后涨价就抽不到了。
“认识一下？我叫佐野真一郎。”
“渡边露草。”
可能是没想到你应的这么爽快，他看你的眼神有点诡异：“渡边小姐平时也这么随意吗？”
“可能觉得和佐野桑很有缘，不觉得陌生。”你轻轻摇头，嘴上没多说。
正经白纸黑字交换过身份信息的关系怎么不算有缘呢，虽然你这个债主最终被命运一招制裁打回原形了……
前方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夜色下亮如白昼的涩谷商圈标志性超大人流量的路口，拢拢头发，你打算就此分别。
侧过身却发现佐野真一郎早已停住脚步，正从后方打量你，半晌他露出了今晚相遇后的第一个笑容。
“我也一样，渡边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四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