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78章 诉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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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长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北宫盛月脸上。
“回答我，盛月。”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能不能向我保证？”
北宫盛月注视着他的眼睛，知道他这回是动真格的，不是在吓唬她，只好咬着后槽牙回复道：“好，我向你保证。”
“说清楚。”北宫长风却不容她含糊，追问道：“向我保证什么？”
北宫盛月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愤愤地说：“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都不会再对吉时归动手，也不会再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行了吧？”
北宫长风这才松开她，直起身子，向后退开一步。
“虽然时归此番侥幸无事，但毕竟你已对她动手，且不止一次，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北宫盛月本以为自己认了错，又向他做出保证，这件事该就此了结，却没想到北宫长风会突然这样说。
她抬起泪眼，惊疑不定地望向他。
“为了让你真正记住教训，往后行事知道分寸，也为了给长兄那边一个交代，我不得不罚你。”
北宫长风却没有看她，闭了闭眼，狠下心道：“我已经为你打点好了，年后你就启程前往其野学宫修行。”
“不达到五阶的境界不许回来，修行期间未得我允许，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回京。”
北宫盛月听完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其野学宫是位于中域的一个大宗门，其位置离天枢京城算不上太远，但也绝对不算近。
兄长将她送到那里去修行，看样子是铁了心不许她回来了。
方才的气势荡然无存，她跪在地上哭得可怜：“哥，你别赶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见北宫长风全无动摇之意，她只好退一步道：“就算你要罚我，送我去九曜学宫也行，至少那是咱们北域的宗门。”
“其野学宫离我们那么远，又在中域，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怎么过嘛。”
北宫长风却始终闭着眼不肯看她。
说是不肯，其实是不忍。
之所以不打点关系将她送往九曜学宫，他倒也有自己的考虑在。
九曜学宫虽为北域最大的宗门，但是修炼方式也颇为严苛，就算强行将盛月送进去，以她的性格恐怕也待不了几天。
或是退一步让她做个外门弟子，那她恐怕永远也修炼不到五阶的境界，这辈子是别想再回京城了。
相对而言，其野学宫与其它宗门最大的区别就是不以修行作为唯一的标准。
它更加包容一些，鼓励术业有专攻，善于挖掘弟子的长处，从而让她们在各自擅长的领域自由发展。
除此之外，其野学宫还有一条规定，那就是只收女弟子。
将自家妹妹送到一个只有女弟子的大宗门去，北宫长风怎么想都觉得更放心一些。
北宫盛月却是不知道哥哥背地里为她想了这样多，她跪坐在地上哭了好一会儿，哭得声音都哑了，见北宫长风始终不为所动，才认命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幽怨地道：“你把我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又怎样，总归我和吉时归是碰不着面了。”
“现在全天枢的人都知道，她很快就要被送到扶桑去了，那地方可比其野学宫还远，我就算是想害她也害不了，你把我赶走又有什么意义。”
时归即将被送往扶桑为质的事的确人人皆知，北宫长风闻言只是抿了抿唇，然后平静地对她道：“我安排你去学宫修行，是为了让你离开勾心斗角是非纷扰之地，潜心修行，磨砺心性，更重要的是让你好好改改你的脾气。”
“这与时归她将来在哪里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不等北宫盛月回话，他直接扬声将七月唤来。
七月一直守在院子门口，听到北宫长风唤他，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听命。
“你从现在开始着手准备五小姐年后前往其野学宫的一切事宜。”
北宫长风细细吩咐道：“车马随从需稳妥可靠，细软行李不必奢华，周全实用即可，路上的干粮丸药以及抵达学宫后可能需要打点的银两都提前备齐，列好清单之后报给我看。”
“是，公子，属下明白。”七月再次应下。
北宫盛月见他准备得如此周全，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于是不再开口，只是埋头低声啜泣。
北宫长风吩咐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开书房。
与此同时，宫中的时归正鼓起勇气到凤仪宫求见吉碧蕊。
在听闻自己即将被送往扶桑的消息后，她独自消化了几日，决定尝试自救。
她首先想到的便是求父皇母后收回成命。
虽然在天枢的日子算不上开心，但这里毕竟是她的故乡，师父和师兄也都在这里。
若是离开天枢，她可当真算得上孤身一人背井离乡了。
而且此前在秘境偶遇江涯姐弟，他们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也着实吓到了她。
扶桑和天枢素有嫌隙，她还没到扶桑为质就被江涯如此羞辱，不敢想象若她孤身一人远赴扶桑，会被那里的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因此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鼓起勇气求见父皇母后。
可是公羊上人刻意躲着她，她接连几次求见，他都说自己有政务处理，闭门不肯见她。
她只好将希望放在母后身上。
然而母后的面也不是那么好见的，她在凤仪宫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携暮安一起归来的吉碧蕊。
吉碧蕊自然知道她求见自己所欲何为，于是嘱咐夏言和冬至先将暮安送回承欢殿，她自己则沉着面色在正殿上首坐下。
不待时归开口，她便率先说道：“你这孩子也不嫌累，前几日先是求见你父皇，现在又来求见我。”
她语声冰冷，眼里也没有丝毫笑意：“是为了去扶桑的事儿吧？”
时归听见母后主动提起此事，恭恭敬敬地跪下，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地面：“母后明鉴，儿臣不想离开天枢，不想离开父皇母后。”
吉碧蕊的脸色本就不好看，听闻此言面上更是笼罩起一层寒霜：“我就知道，你从来就不是个懂事的。”
她责备时归：“你若是个懂事的，晓得体谅父母的难处，这时候便该主动站出来，为君父分忧，为家国担责，可是你呢？”
“你不仅不主动替父母分忧，反倒在这里哭哭啼啼，想让我们收回成命，你把你父皇的旨意当成什么了？当成儿戏么？”
时归努力地将眼泪憋回去：“求母后了，我真的不想去扶桑。”
“你别在这儿求我，求我也没用。”吉碧蕊的语气依旧冷硬，毫无商量的余地：“命令是你父皇下的，过不了多久就要御笔朱批昭告朝野了，你要求就去求他吧，看他肯不肯为了你一人，毁了与扶桑的盟约，失信于两国。”
时归缓缓直起身子，眼泪居然真的被她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母后，父皇他根本就不肯见我。”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在母后面前将姿态放得如此卑微：“我连父皇的面都见不到，我只有来求您了，求您帮帮我吧。”
吉碧蕊垂眼看着她。
时归也仰起头望着皇后，眼中是全然的乞求，那是一个孩子本能地向母亲寻求庇护的眼神。
“好，我答应你。”吉碧蕊点了点头。
时归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一丝惊喜。
然而下一秒，又听见吉碧蕊道：“我答应不送你去扶桑，然后呢？”
“我问你，我答应你有用吗？”
时归张了张嘴，愣住了。
吉碧蕊冷哼一声：“旨意还不是得你父皇来下？我说了不作数的，你不知道么？”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与时归对视：“你现在还觉得求我有用吗？”
与母后对视的一瞬间，时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吉碧蕊似乎很讨厌看见她这一汪眼泪，于是嫌恶地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去。
时归撑着地站起身，试图从母后的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怜悯的神情。
可是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母后。”她带着哭腔唤了吉碧蕊两声：“母后，我从小不在你们身边长大，现在回来才三年而已，你们就要赶我走吗？”
吉碧蕊原本已经移开了目光，闻言又转了回来，落在时归的脸上。
听见时归这样说，她不仅没有动容，眼中的嫌恶之意反而更甚。
这些话时归原本是打死也不敢说的，此刻既已在冲动之下说了出来，她干脆将这些年来日日夜夜萦绕在心间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我的前十年都是在别人家里度过，我知道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
“看人脸色，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生怕犯错，生怕招人厌烦。”
“母后，我真的不想再过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了，你们能不能别赶我走？”
吉碧蕊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之后，她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时归面前。
然后抬起手，啪的一声狠狠地落在时归脸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