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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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初将她的脑袋拨开，深吸一口气，“腾”地一下跑去了洗手间。
叶溪上听见了洗手间很快传来冲凉的声音。
……
只要是保护叶溪上，路云初的原则无人可以动摇，包括她自己。
叶溪上从大伯家回来，回到和路云初住过三年的家里。
她身后跟着两个影子，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不打扰，也不远离。
路云初在电脑前整理这些日子工作的资料，听见回来的动静，问了句：“奶奶说了哪天搬吗？”
他没有等到回复，就只觉她慢慢地走近，不作声地从趴伏在他的腿上，头埋在了大腿和腰间。手臂环抱着他的腰。
她头发上淡淡的茉莉清香悠悠地飘进他鼻腔里，让他周身都痒痒的。
“喂，叶溪上，你这个动作，会让我有点困扰。”
她的后背微微地起伏，慢慢地剧烈起来。
若是旁人看上去，以为是被逗笑了。
但路云初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顺手拍着她的脑袋。
“你怎么了？”
他起身蹲下，她缩成小小一只。
他把她抱起来，抱到床边放下，她仍然抱着他不撒手，他只好允许她坐在腿上，抱着他，在他肩头痛哭。
等哭了好一阵，声音弱了下来，他才细细问她，“是奶奶不愿意来吗？”
她摇头。
“是你大伯对你冷眼了？”
她摇摇头。
“有人欺负你了？”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谁敢？”
叶溪上坐直了，脸对着他：“你。”
她告诉路云初，她已经都知道了。
知道从高中开始，学费是他付的。
知道了生活费也是他付的。
知道了他对她家人的关照。
路云初“嗨”了一声，别过头去，笑了一声。
“就这点事啊！微不足道，这点钱，哥哥挣起来都是小意思。”
叶溪上摇摇头。
“原来你那时候白天黑夜的接外包单子，都是为了我。我还以为你财迷心窍。”
叶溪上哽咽得一抽一抽的：“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
轮到路云初摇摇头。
“你做了很大的让步。闹事的人找你要债之后，我姑妈也来找过你。”
叶溪上一怔。
“我回国之后，去看望她，她见我发展很好，也不再顾虑，和我说了当年的情况。”
路云初最终上了南邺大学，路征质问起来，之前承诺考上清北大学，分数也达到了，怎么志愿报了南大？
路云初没开口，他低着头，用沉默抵抗父亲的暴怒。
路征扫视了一圈他的房间。
高高的书架上，放着一张合影。
是他和刘莹、叶溪上在一棵花树下的合影，女孩子脸上还带着清浅的泪光，笑得很勉强，他两根手指则捏着一根毛毛虫，对着镜头得意地笑。
“你像你死掉的妈一样。”路征看着照片上的三个人，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她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只能自寻死路。你学她，你最终也要被叶家人毁了，你现在就被毁了！”
路征高高举起一只厚实的手掌，重重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窗外柳树如翠，蝉鸣聒噪，不及父亲的言语刺耳。
“我会定居在花都。以后，你的生活我不会管，你的学费，生活费，一应开销，我们路家都不会过问。”
路征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团起来狠狠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随身公文包，一眼也不再看儿子，径直走了出去。
“你不配做我的儿子，和刘莹产生的一切孽债，我比她还要后悔！”
路云初听见背后“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蝉鸣瞬间停下，和空气一般凝滞了数秒，又稀稀拉拉唱了起来，很快卖力使劲地吵成一团。
路云初脸颊火辣辣地肿痛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脸上滑过两道冰凉的液体。
他喉头梗得难受。
浑身都如悬在半空。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那张合影，目光越过了照片，和神思一起向虚空浮游。
在给妈妈送葬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的感受，虚空的，坍塌的，胃挛缩成一团。
而父亲一如往常，在厨房做饭，开着电视听新闻。对儿子说刘家丧事治理结束的事，也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窒息。绝望。
他在饭桌边呆坐了片刻，冲出了家门。
他骑车横冲直撞，只一会便来到了一栋米黄色的大楼前。
是叶溪上的家。
大风，夜雨，他站在昏黄的廊灯下听见了门里的抱怨、争执、推脱和老人家的哭声。
接着就见叶溪上失魂落魄地门里走了出来。
和他一样，破碎、孤独，可怜，是谁的错呢？让他们走到这一步。
他必须要带她走。
在叶溪上看来，是他收留了她。
可路云初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清楚地感受到，虚无漂浮感消失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好好地生活下去，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不能再有分别。
所以他向父亲撒了谎，做了一个假的承诺。
只为了父亲能允许他收留下她。
路征回花都之前，去和老爷子老母亲告别。
路云初上南大的缘由也被路家老人知晓了。
路漫一直陪着父母过，也得知了侄子的荒唐行为。
她没有发作，暗中观察了侄子和那个叶家的孤女。
她知道侄子在外做项目客单，收入可观，难得的是他没有丢下学习，成绩一直排名第一。但是从来不住校，每晚回家住，像个奴隶一般无脑伺候叶家的孤女。
叶溪上上了大学之后，正常住校，而路云初也搬回了宿舍。
路漫稍微放下一点心。
有一日路云初办留学手续，去了趟校行政办公室。
同事告诉路漫：“你侄子真有出息，申请到了全球顶尖理工大学M大！”
果然，下午下了班，她就见路云初回了爷爷奶奶家，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爷爷奶奶每次给他塞一叠厚厚的钞票，他都死活不肯要。这次塞的更多，路云初还是不肯收。
“等我们去了美国，我还是可以继续赚钱的。”
“你们？你和谁？”路漫警觉起来。
“我和叶溪上。”路云初坦荡荡地说。
他这次回爷爷家，是要拿一些材料，索性说清楚也好。
这几年他坚持自力更生，不拿家里一分钱，不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份绝对自由吗？！
路漫气得脑门冒烟。
但是侄子的脾气她知道。
她只是一身不吭地回房间收拾明天上课的教材。
入冬，变了天，叶溪上在没有路云初告知的情况下，从路漫的口中知道了他要带她一起去美国的决定。
她未及摆手否决，就见路漫拉长了脸严肃地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上南大吗？”
叶溪上迟疑地说：“不是失误了吗？”
失误是路云初的解释。
“那你知道他一个富家子为什么自己接项目赚外快？”
叶溪上睁大了眼睛：“他说他喜欢赚钱的感觉。”
路漫静止了两秒，哑然失笑。她的笑越来越尖锐。
她颇为嘲讽地说了三年前十八岁的路云初向父亲做下假承诺，骗得父亲同意收留叶溪上的事。
因此父亲断供，他不得不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甚至一分也不接受路家任何人塞的钱。
之前路漫以为是路云初要证明自己，所以傲着一口气。结果，到今天她才知道，她从小辅导大的好侄子，确实是个顶级聪明、极善筹谋的孩子。
不，他早就不再是个孩子了。
因为她哥哥找的那个矫情的女人，闹着离婚，改变了孩子的路径，他就被逼着长大、成熟，和路家人唱反调，置前途于不顾！
“刘莹死了，也毁了他！”
“现在，你也要继续毁了他？”
“叶溪上，你能不能为你父亲争口气，你能不能自立自强，不要再像一根藤，缠着路云初？”
路漫边说边往前迈了一步。
“富家子留学，带个伴读，我是见过的。但是富家子留学要带个拖油瓶，还要继续打工赚外快养活你，我是闻所未闻。他的学业不允许他专业做。已经错过了清北，难道还要牺牲掉下一段学业？”
“叶溪上，算阿姨求求你，放过他，好吗？”
“阿姨，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我不可能想要毁了他。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呵。”
路漫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他真心待你，你有没有真心，就看你怎么做了。”
叶溪上看着她越走越远，却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抓不住企图带她伸上天空的枝茬，只能任由命运把她吹落。
后来，果然路云初找她通知了要和他一起去美国的消息，与其说是通知，更像是生怕丢了某样物品，要牢牢地栓在自己腰间，不由分说，无需解释，提供办理材料即可。
“路云初，我们分手吧，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冷冰冰地说。她在他眼里看见自己先碎裂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