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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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繁干净利落回绝，说不上来的，感觉心情更差了。
他手指无意识划拉着手机屏幕，为让自己不那么像孤家寡人，随手搜了家附近酒吧打车过去。
这地方开的离学校近，走进去环视一圈也大多是年轻面孔，刚进来没几分钟，余繁已经感受到不少视线。
他生了个好骨架，宽肩窄腰身段挺拔，本身就足够显眼。这里灯光一打，更是衬的五官精致，会吸引目光再正常不过。
酒吧放的音乐节奏极强，他大脑发晕，被这声音塞得满满当当，一时倒也还真腾不出空来想其他东西。
就是有点想吐。
他本身并不晕车，可刚刚坐的那辆不知放了什么牌子的香薰，黏黏糊糊甜到发腻的味道几乎塞住了他鼻子。不过十几分钟路程，愣是给他弄得胃里翻江倒海。
余繁胸腔跟着节拍砰砰直跳，像被挤压了似的，闷得他浑身难受。
他后腰靠在柜台边，闭目缓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心烦意躁。车里那股气味一直在鼻尖绕着，混着酒气一起，还没喝就已经能预料到待会儿要是醉了会有多难受。
越是这样，余繁心底那说不清的倔劲儿就越是上来了。
他抽了抽鼻子，缩在角落点酒。
结果等菜单过来，余繁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小字，又是一阵头痛。
他们那儿给酒取的名大多都求雅致，这菜单上的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又有中文又有英文的，每一个还都那么长。
认不得字没关系，图片总该认识。余繁大致扫了眼那几张大图，很谨慎对比下面价格后特意点了杯颜色漂亮的。
服务员小姐姐盯着他的侧脸出了几秒神，友善提醒：“帅哥，这个度数有点高哦。”
余繁很淡定把菜单递回去：“没事。”
龙傲天怎么可能喝醉。
这东西冰冰凉凉的，入口淡甜，尾调却又带些辛辣。说来也巧，跟他家里树下酿的那坛子酒有点相似之处。
余繁有点恍惚，鼻尖狠狠酸了下，生怕自己喝的慢就没了，又灌了自己一杯。
他没醉，只是有点晕而已。
嗯。
系统在他面前跳来跳去，声音雀跃到诡异：【宿主大人孤单寂寞冷嘛，要不要统宝帮您开启吸引光环，保准让全世界的人为您神魂颠倒！】
余繁骂：“滚！”
他头实在太晕了，甚至没听到最后那雀跃的一声“嘀——”
隔了差不多三十秒，无端的，余繁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他伸手，用力把衣领向下扯了扯，露出一截清晰锁骨。却还是觉着有东西勒着咽喉，难受的很。
他纳闷极了，晕晕乎乎间站起身，摸索着往洗漱间方向走，想借此看一看自己脖子上是不是缠着了什么东西。
结果刚走到镜前，余繁盯着自己脸看了两秒，瞬间又忘了自己是要来干什么。
那张脸明显喝醉了，皮肤透着层薄红，整个眼眶都溢着层水汽。
他有点反胃，又知道吐了肯定会难受，索性弯腰掬了把清水洗脸，试图以此来压下那股恶心劲。
头痛的很，他贪恋似的脸多在里面埋了会儿。直至感觉那股水的凉意彻底被自己皮肤蒸热了，才不情不愿抬起了头。
余繁摇摇晃晃，走路都不太稳。面前台阶由一个变俩俩个变三，余繁刚一踉跄，肩膀就被人稳稳扶住。
卧槽。
他喉咙紧了下。
很不妙的出场方式。
从系统逼他看的那一堆乱七八糟东西可得知，一般这种灯光，这种氛围，这种场合。能狗血至极跟他来个你碰我我碰你的，百分之八十是未来要跟他滚床单的死给。
他强撑着从那人身上起来，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视线清晰，心底默念不要猪不要熊娘炮也不行……
刚抬起头，就看见张帅炸天的脸。
余繁心底稍安。
……
安个屁我操！！
他迅速回神，刚想用力推开这个多管闲事的傻逼，又突然觉得这张脸眼熟的很。
余繁眯了眯眼，看见这位大帅哥薄唇轻启，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余繁……？”
顾景池其实有点犹豫。
余繁长得好，这点不需多说，他一直知道。
可再好看的脸盯着整整看了一年，不说乏味，多少也会习惯些，失了第一次见面的惊艳感。
可这一刻，他瞧着这个人，竟又莫名觉得他浑身上下都透着层说不上来的感觉。
余繁此时额前发丝被水打湿，此刻正湿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眼眶鼻尖都透着层薄红。他衣服薄薄一层，那截腰身拢在下方，走动时隐约显露线条，格外好看。
这个人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脸上几乎藏不住什么心思，顾景池眼看着他的表情逐渐由疑惑变得清明。
哦，顾景池压下心底那层异样，淡淡地想，这是记起来他是谁了。
余繁简直晴天霹雳。
这人特么的是他室友！
基佬！！！
他惊了，下意识想一把推开他，奈何这人力气大得很，余繁醉了又浑身使不上劲儿，挣了下愣是没挣开。
顾景池蹙眉，明显感受到他的抗拒，惩罚似的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成功听到余繁一声小兽似的呜咽。
他在确认余繁站稳后才松手，向后退了一步，给足了他安全范围：“你怎么在这？”
余繁醉了，大脑思考速度显然也变缓许多。他摆了摆被弄痛的手腕，倒也一时忘了跟顾景池算账，呆呆地把这几个字反复咀嚼好几遍才想起要回答：“喝酒。”
顾景池：“……”废话。
yes or no。
or。
他其实不太想多管闲事，但这人毕竟和他一个宿舍，总不好真把他扔在这不管不顾。顾景池不再试图跟醉鬼交流，只是走流程似的问了一嘴：“你醉了，我送你回寝室？”
余繁原本是想拒绝的，甚至想大骂一句让他滚开……可脑海中又突然钻出那几道笑声，那么尖锐，那么刺耳。如此轻易就将他从人群中划分出去，就这么抽干了他所有反抗的力气。
余繁想，这个世界真的很讨厌。
它们一定是知道他很害怕一个人，才特意选了个这样的地方，让他一边害怕一边渴望融入。
顾景池当他默许，向前走了一步。他身上有股清冽的薄荷味，冰冰凉凉的恰巧缓解了余繁的头痛，他大脑终于在混沌中寻得了一丝清明。
他茫然看向那张脸。
五官深邃，轮廓分明。明明长得挺不错，可惜好像不管对什么都是这副淡淡表情，就跟养胃似的。
他这时才突然发觉，这人好像跟其他基佬不太一样。
那群死给哪个不是看见男人就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生吞活剥？好像眼球粘在他身上走不开了似的。
但是这个人，他从头到脚没有一点符合基佬……
这个想法，让他心底猝然生起一团跳动的小火焰。
余繁深呼吸，明知自己在冒险，紧张到声音都在打颤。
如果是平常，他不会这样大胆的，至少要循序渐进慢一些试探……可酒精在胃里焚烧，连带着让他那团跳动的小火焰越烧越旺，他就连多一刻钟都忍不了。
余繁抬起头，小心翼翼望向顾景池眼睛，轻轻叫了声“哥”。
顾景池脚步停了。
余繁这两天不太对劲，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是刺，他看在眼底，却实在懒得招惹。
可是这会儿，这人所有尖刺好像又顺下去了似的，听话地把最脆弱的肚皮展露给他看……乖的不成样子，和对待其他人完完全全是两个态度。
即使心中警惕，顾景池面色还是缓和了不少：“怎么了？”
余繁贴近他，睫毛轻轻颤着，呼吸轻到微不可察。
他越靠越近，身上那层淡甜的酒味直往顾景池鼻子里钻，让顾景池也不由得有片刻的头晕目眩。
开口：“哥，你觉得我帅不帅？”
顾景池：“……”
顾景池：“？？？”
余繁眨了眨眼，见顾景池不说话，瞬间受到了莫大打击：“为什么不理我，我不帅吗？”
“……”
凭心而论，好看，很好看。
从脸到身段没有一处能挑得出毛病，但对着一个醉酒的男人夸他长得帅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别人不知道，至少顾景池脸皮薄，是死也说不出口。
余繁急了，努力转动混沌的大脑，试图把问题描述清楚：“就是，你看见我喜不喜欢，心不心动？你知道我说的心动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心跳加快，血脉偾张，特别想跟我躺在一张床上干一炮那种？”
顾景池沉默，顾景池震惊。
顾景池脸色发黑，缓了好几分钟才从恍惚中走出来，终于开口了。
他很认真询问：“你有病？”
顾景池没什么听他继续说下去的耐心，伸手猛地一下推开余繁，准备给宿舍其他几个发微信，让他们把这人赶紧弄走。
手机刚掏出来，还没按开锁屏呢，就听见余繁小小的“啊”了一声。
他眉头狠狠拧了下，不耐烦抬头，正正好好，看到有透明液体从他眼眶底钻出，缓缓滑落。
刹那间，顾景池那点怒气被浇的渣都不剩，愣是给冻成了冰碴。
“你……”
他愣住了。
余繁满脸都是感动，丝毫不在意这人刚刚推自己的手劲那么大，“呜呜”两声上前紧抱住他，激动到浑身发抖。
苍天啊大地啊他外婆家的二老舅啊！
你有病，多么亲切的三个字。
已经有多久没有人这样亲切地问候过他了？
那群死给除了会黏黏糊糊爬他床，叫他各种各样难以启齿的称呼外还会干什么？
他被死基佬折磨这么久，终于有个正常人能来救他于水火之中了！
这个世界人类的繁衍，物种的兴衰，世界的存亡——如此大任，就落在他们身上了！
余繁wer呜wer呜哀嚎，想到哪句就说哪句：“你不知道我在漫漫岁月中等了你多久，如果没有你，我简直要在这个烂世界里活不下去了！顾景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待在这世上的唯一倚靠，我将为你而存在！”
顾景池被尬的呼吸不上来，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一个男人扑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呜呜哭，还浑身颤抖，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不管怎么看都少儿不宜的很。
他推开也不是，任由余繁继续抱着也不是，耳朵根子都被逼红了，没办法只能试图通过拔高音量吓退余繁：“你干什么？！”
余繁毫不理睬，抱的更紧了。
他哭的忘我，哭的投入，哭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眼泪全糊在顾景池衣服上，一滴也不剩。
顾景池大脑嗡嗡作响。
他本人并不喜欢跟人随便动手，也绝不推崇暴力行径。但这一刻，被余繁抱着连气都喘不上来的一刻，他是真真切切想拉着他出去打一架，逼问他到底在犯什么神经。
结果嘴刚张开，话还没来得及说的某个瞬间，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他感到不可置信，手摸上去，恰恰好好碰到余繁滚烫的脸颊：“你这是在跟我……”
告白吗？
轰的一下，顾景池感觉自己也要烧着了。
所有离奇到他无法理解的行为举止，在这一刻齐齐指向一个他不敢相信的答案。
可是，怎么可能？
太离谱了，他们都是男的，这怎么能……？
不可能的。
他艰难开口：“余繁，我们谈一下。你……你先放手。”
余繁不听，反而抱得更紧了。
顾景池浑身僵硬，手高高抬起，愣是不敢碰这人一下：“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余繁大脑晕晕乎乎的，压根理解不了他在解释什么。只精准捕地捉到了“我不是同性恋”这几个字。
他抬头，通红湿漉漉的眼睛像被人欺负了似的可怜巴巴，睫毛微垂：“我知道啊，我也不是gay。”
顾景池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我不是gay，可我喜欢你。
他低头，正好能看见这人被泪水打湿的睫毛在轻轻颤抖。
他说过了，余繁真的很不会隐藏自己情绪。
他能感觉到，余繁在害怕。
顾景池无法共情他的恐惧，只能大胆猜测是跟自己有关，他在害怕被自己拒绝。
明明整个人跟弱不沾一点边，这一刻瞧着却像只摇摇欲坠的风筝，似乎只要他不握住，就会在他面前坠落，寸寸崩裂。
顾景池确信自己性取向正常，但面对这种状况的余繁，又实打实说不出太重的话。
顾景池：“……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心意，但在此之前，我们只是朋友。”
他们凑的太近，余繁晕乎乎的，呼吸发烫，连带着顾景池耳朵根也跟着火烧火燎。
余繁醉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醉了，一般没什么人会跟个醉鬼计较。
他松了所有戒备，这么长时间的警觉搞的他身心俱疲。难能露出一个真心诚意地笑容，用力拍了两下顾景池后背：“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不，兄弟了！”
他语气正式，声音洪亮，眼底闪着光，俨然一副气吞山河在宣誓的架势。
顾景池被他吼的一抖，又不巧和这人正到发邪的目光对上视线，沉默几秒，撇开视线生硬地点头。
只是和他做朋友而已，就这么开心……
顾景池心底软了下，却还是很坚硬的守护自己直男底线：“你先放手，我送你回宿舍。”
余繁依旧抱着他不动。
半晌，“哎”了一声：“什么东西这么硌，你腹部肌肉不用绷紧也这么硬吗？”
何止是腹部，自打余繁莫名其妙抱住他的那一秒起，他浑身上下都是紧绷的。
然而顾景池实在不想跟男人，尤其是跟个暗恋自己的男人谈论自己腹肌为什么这么硬：“你醉了，回去再说。”
余繁撇撇嘴，倒是很乖地松开了抱着顾景池的手。
顾景池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平常没看出来，余繁手劲竟也大的很，死死拽着他往自己小腹处探。
顾景池条件反射，险些直接给余繁一拳。
他深呼一口气，在心底反复警告自己这人跟他告过白，且变成这样有他的一部分责任在，好说歹说才压住脾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余繁倔的厉害：“你跟我炫耀什么？腹肌而已谁没有？不信你摸摸看，硬不硬？”
顾景池要炸了：“我什么时候跟你炫耀了？”
余繁不管：“你快摸，硬不硬？”
他眼神毫不退缩，几乎明摆着告诉顾景池，要是不摸他他就赖在这儿不走。
顾景池：“……你确定我摸一下你就走是吧？”
余繁：“嗯嗯嗯嗯。”
顾景池总感觉哪里说不出的诡异，豁出去似的，手放在余繁腹部按了按。
余繁毫无预兆突然弯腰。
顾景池迅速缩手，还以为他要吐了，紧张道：“你等等，我扶你去卫生间！”
却听见一声：“噗——”
余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