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鬼开物》笔章

80、粹精（三）

　　吃饱喝足，重罗打算和成帙道别，他还有学业要忙，不打算掺和到这起不知真假、还未发生的事件当中。

　　不料被成帙拦住了，“嗯？吃了我的饭又不给我干活，想吃霸王餐？”

　　饭是天一炒的，钱是他付的，重罗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这和成帙有什么关联，只好憋得满脸通红，“我给钱了！”

　　成帙指指外面大排长龙的队伍，“你凭着我的关系插队了。”

　　“我、我……”重罗被这强盗逻辑惊得目瞪口呆，获得了一次有理说不清的体验卡，他结巴了一会儿便快速放弃了维护自身的权益，“你需要我做什么？”

　　成帙将他们引到街道上，以免妨碍天一的生意，“帮我去和那个小姑娘搭讪。”

　　重罗脸上的赤色还没褪去，气血又再次涌了上头，“我、我才不去！”

　　成帙好言相劝道：“我试过了，物鬼不能近小姑娘的身，你是人，又能看见鬼，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了。”

　　“肯定会有的！”重罗让成帙努力想想，一定还有哪个被她忘在旮旯里的人物是能用的。

　　成帙摇摇头，重罗点点头，成帙又摇摇头，重罗绝望了，成帙这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晚上我们去夜市逛逛，如果又遇到那位小姑娘，你就去买她的蜡烛，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事听起来既莽撞又危险，重罗重新劝说着成帙，“不如我们还是通知凌老师，让她来处理。”

　　“说什么呢，她可是我的竞争对手，哪有把业绩往别人手上送的道理。”成帙以同样的理由否决了。

　　重罗发现他和成帙一直都在重复地说轱辘话，谁也说服不了谁，当然更多的是他说服不了成帙，不得不接受再次反抗失败的事实，“那我要知道所有详情，以及你的推断依据。”

　　“可以。”成帙将重罗推到老街区角落的大榕树下，这里人流相对稀少，也免得春社拖着的藤蔓绊倒体质敏感的人。

　　待重罗和春社都在树下的石凳上排排坐好，成帙才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

　　“这件事要从我登记完那天说起……”

　　见成帙用手指数起了天数，重罗的心不禁有些微死，还不知道要数个几天……幸好成帙没有用完一个巴掌。

　　“日夕之时，我和蜃灰交了班，由他继续看守舟行行，而辛苦了一整天的我则理所当然要出门透透气。”

　　连续出现两个陌生的名字，但重罗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同时一把捂住春社那准备问东问西的嘴，省得他多话，浪费时间。

　　“彼时，我循着人间的烟火气来到了老街区，千年前后的夜市都是一般的热闹，不过现在少了许多杂耍戏台，又多了许多没见过的吃食和玩意儿……”

　　然后成帙便详细描述起了她在夜市中见到的新鲜事物，听得春社入了迷，挣脱开桎梏，和成帙热烈探讨起来，重罗管不了，也不管了，默默地等两位物鬼把杂七杂八的统统聊完，才继续话题。

　　“一开始，我并没有看见那位小姑娘，我先是去了东边的首饰铺，又出来去了西边的烤串摊……”

　　重罗撑着下巴，无聊地听成帙数着店铺和摊子，本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情报，谁知她数完五个之后，突然话锋一转。

　　“我当时是乱走的，没有留意，后来才发觉这五个点，恰好能连成一个五角星的图案，然后我回到了原点，便发现首饰铺门边的角落多了一个小摊。”

　　怎么有点像密室逃脱的NPC啊。不对，重罗不知怎么颤抖了一下，这不是安排好的剧本。

　　“小摊上售卖的都是白色蜡烛，我知道你们现在用电照明，流通市面上的蜡烛像是香培玉琢的，又漂亮又好闻，这就显得那些原始朴素的蜡烛有些奇怪了。”

　　确实有点奇怪，重罗长这么大，都没在现实中见过那种“正统”的白蜡烛。

　　“因为那小姑娘是后来出现的，我一开始还以为她是物鬼，毕竟我还没有见过能让自己消失的人类，于是我凑上前去，想要与她攀谈。”

　　等等，重罗突然反应过来，成帙这不是能和人家说话嘛，怎么又说不能近她的身？

　　“我走近了才发现小姑娘是个大活人，还带着十分害怕的表情，我想要安抚她，便伸出手去，但还没碰到人，就被一股灵力弹开了，我没有准备，被撞出十多米远，等我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说到这，成帙不禁咬牙切齿，重罗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一阵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所以我猜测，那小姑娘可能被物鬼控制了，可惜我再去，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人了，昨夜也带蜃灰去过，但他也没能让摊子出现，所以今日才想找个人试试。”成帙双手抱臂，表示自己全部说完了。

　　重罗还没提出问题，春社率先举手，“如果你今日没遇见重罗，那怎么办？”

　　“那就让天一去。”成帙无谓地耸耸肩。

　　“为什么不坚持原来的选择，就让天一去呢？他比我经验丰富。”重罗仍然不放弃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

　　“天一老是在街区里混，我怕人家看他眼熟，也不出来。”成帙拍拍重罗的肩，“相比之下，你更合适。”

　　重罗使用了最后的挣扎技能，“倘若那小姑娘、或者那物鬼已经不在这街区了呢？”

　　“不可能。”成帙微微抬起下巴，满脸自信，“我能感受到那股灵力，一直在角落没有离开过，只是不知使了什么戏法，让我无法看见，只要剔除了这个不利因素，谁输谁赢那可不好说。”

　　重罗技能放出失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好吧，今晚我和你去。”

　　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重罗向成帙争取了几个小时，想要暂时回校，争分夺秒地做点实验前准备工作。

　　成帙应允了，但要求跟在重罗身边，“我可不会随便放你走，万一你跑了呢？到时还要找你出来，那也太费劲啦！”

　　原来不是找不到，而是太费劲吗？

　　虽然重罗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但他仍然为自己无法躲避逃脱的事实而倍感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