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抄纸(三) ...
-
哼,安分守己。
确实也算是安分守己啦。
听着胸前双肩包里偶尔传出的呕吐声,郁莽郁闷地鼓起脸。
就是可怜她的双肩包了。
换机换车连续折腾了好几天,成帙没再出来过,郁莽检查过包里好几次,也没找到物鬼的呕吐物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判定为干呕。
抵达目的地的第二天中午,郁莽去了朱明博物馆对面的连锁火锅店,毫不客气地下了一整碟牛肉,朝对面的好朋友舟行行耸耸肩,“就这样,给你带的手信没了。”
“这时候谁还管什么手信啊,你能全须全尾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舟行行没看出手中的经折本有什么特别的,闻言忍不住用它敲了郁莽脑袋好几下,“我以为我瞒着家人具体工作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你居然一个人跑到国外去,你父母呢?”
“他们都有工作嘛,和你不一样啊,我可是向家里人报备过的。”郁莽怕晃到成帙,慌忙把经折本接了过来。
“那也太危险了,出事后你怎么不报警?”舟行行双手抱臂,审判一般盯了郁莽一会儿,又狠不下心来,动手替她从锅里捞牛肉去了。
热腾腾的牛肉落到调配好的蘸碟中时,郁莽只听经折本中传出一句“好香”。
“哎,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语言不通,我又被吓坏了,满脑子都想着回来再说。”郁莽试图逃避舟行行的念叨,“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新朋友?”
“咦?好啊。”舟行行理了理衣服,端正坐好。
郁莽便用手指敲了敲经折本的封面,“成帙,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出来叹火锅?吃不了还能闻闻嘛。”
郁莽只敲了三下,成帙就从里面钻出来了,她舒展筋骨后,立马趴到桌边,探头去看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锅底,嘴边还挂着可疑的液体,“这到底是什么,好香啊!”
郁莽看成帙一连串的动作,觉得她的晕车症状应当是消失了,于是对舟行行介绍道:“她是成帙,就是我这次带回来的物鬼。”
接着又跟成帙说话,“这是舟行行,我的好朋友。”
成帙收敛了一点,她站起来向舟行行福了一礼,“幸会。”
只见舟行行仍严阵以待地坐着,仿佛还在等什么。
成帙这礼行半天没能起身,悄悄给了郁莽一肘子,疑惑道:“你的好朋友是不是看不见我?”
“啊?”郁莽连忙问舟行行,“你看不见物鬼吗?”
舟行行摇摇头,“看不见。”
“那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撞鬼了?”
“我是撞鬼了,但没说我能看见那个鬼啊。”
“你看不见鬼又怎么知道自己撞鬼了……算了。”郁莽有点死机,她姑且向旁边比划比划,“那个,现在成帙就在这里。”
舟行行慌忙转向,朝郁莽比划的方向点点头,“你、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呃……谢谢你之前帮忙照顾莽莽……”
“行了行了,不用搞得像我老妈一样。”郁莽尴尬得脸红,急忙塞了口微温的牛肉掩饰着。
舟行行不知成帙反应如何,且自直起身来,脸上出现了纠结的神情。
“怎么了?有话就说。”郁莽不小心把牛肉都吃光了,又下了一碟。
“我也是撞鬼之后才知道的,我们这边对物鬼有特殊的管理制度,等下可能要带成帙去见一下收撰人。”舟行行几句话说得迟疑。
郁莽直觉不对劲,悄声问:“那个管理制度特别不好吗?”
舟行行简略为她们解释了一下登记制度,“我之前遇到那个鬼,好像就是不想登记才逃掉了,还伤了我们博物馆的物鬼协助者,所以……”
“喔,这个你可以放心,成帙不会随便打架的。”郁莽随口作了个担保,见舟行行满脸都写着“你认识她才多久怎么就能轻易付出信任”,只好去问成帙,“你怎么说?要去吗?”
成帙并没有一口应下,只是说:“我可以先去见见那位收撰人。”
“成帙同意去见收撰人。”郁莽为舟行行转述着,顺手将煮成一大坨的牛肉放进她的碗里。
舟行行看着稍微安心了一点,她谨慎地朝成帙的方向颔首,“谢谢你。”
两人吃完午餐,慢吞吞往朱明博物馆走。
舟行行神色肃穆地捧着那卷缃叶色的经折本,不由得问郁莽,“你当初怎么会想弄这东西给我当礼物,明明都到西方旅行了,带回来的居然是东方制造。”
“好像也是。”郁莽吐了吐舌,“我没多想嘛,只是觉得这经折本收集的花笺工艺很全面,实在是个好东西。”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舟行行看着是想吐槽的,但这次她忍住了。
“我下次会过一下脑子再做决定的。”郁莽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也是,没考虑到你下午还要上班,还带你吃了火锅,搞得一身都是味道。”
“这倒是没关系,我等下可以去换身衣服。”舟行行吃惊地看着郁莽,突然上手来揉她的头发,“不错嘛,能注意到这点,莽莽出国一趟,回来竟然长大了!”
“啊啊,都说了不要用这种老妈的口气……住手,我的头发被你弄乱了!”郁莽躲闪不及,头发变得如同炸毛一般。
她们一边打闹着,一边穿行在无人的走廊中,直至前面出现了一个头发更为蓬乱的女生,舟行行才局促地停了手。
“咳咳,这是我的同事,蜜琥。”舟行行清了清嗓子,“蜜琥,这就是刚刚跟你报备过的朋友,郁莽。”
“你们好。”蜜琥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她望向被舟行行漏掉的物鬼,“还有这位朋友是?”
“小女成帙。”成帙的福礼终于得到了回应,看起来居然有些感动。
蜜琥礼貌地敲敲走廊边上的办公室大门,得到回应后,便将门打开,“各位请进,我们的收撰人正在等候。”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人在忙碌,见她们进来,她拢了拢烫得精致的小卷发,笑着颔首权作招呼。
舟行行悄咪咪地在郁莽的耳旁道:“这是我们的馆长——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