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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法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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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济叟做的蜡烛,随着添加的灵力配比不同,功用也不同,有的能作用于鬼,有的能作用于人。
光济叟娱乐完自己,便开始寻找能看见灵体的人,代理出售蜡烛,通过这类不太合规的交易,她逐渐掌握了一些世间的秩序,但愿不愿意遵守,又是另一回事了。
大多数代理人都乐意帮光济叟这个忙,毕竟他们也能从中获取到巨大的利益,光济叟和代理人们结了契,等一个死了,便换成下一个。
蕴灯……蕴灯其实不是第一个拒绝她的人,但光济叟也不记得上一个拒绝的代理人是个什么下场了。
原本见蕴灯开着一家售卖香薰蜡烛的小店,还以为是个志同道合的人,谁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还是光济叟强行结了契。
想到这,光济叟突然不想让那叛逆的姑娘多睡一个时辰了,不听话的小宠物,就应该狠狠惩罚,这样她才会记住教训。
光济叟正要转身离开厨房去喊蕴灯起床,却突然被洒了一身药粉,有人从适才打开通风的狭窄窗户爬进来,刚落地便大呼小叫着冲去洗手。
“天哪,这窗多少年没擦了,油污腻得……蹭我手上都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当穿着宽松运动服的年轻女子边抱怨边哗哗洗手时,她身前一直挡着一只物鬼,这女鬼长得尖酸刻薄的,看着不太好相与。
光济叟这才发觉自己被定住了,动不了灵体,也发不出灵力。
原来那药粉的功效和光济叟的蜡烛类似,但她丝毫不慌,“我是光济叟,请问来者何意?”
爬进来的人仿佛什么也没听到,她伸手去取粘在窗台上的两尊瓷像,打了好多泡沫来清洗它们的底座,光济叟能认出,那两尊瓷像正是眼前物鬼的本物。
无法理解为何会有物鬼愿意将自己的本物交到这种人手里,光济叟露出了看白痴的眼神,“这人居然还看不见你?”
物鬼还是一言不发,而那边的人终于把自己和瓷像都洗好了,那两尊瓷像立刻落到洗手池边,彼此碰了两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那人惊讶极了,“抓到了?这么快?那回去吧。”说着便搂起两尊瓷像,在尽可能不沾到油污的动作下,原路出去了。
而长相尖酸刻薄的物鬼则控住光济叟的后颈,跟在那人身后。
光济叟冷静地判断着目前的形式,灵力低于自己的物鬼不可能发现她的存在,在白藏这座城市,目前应该没有强过她的物鬼。
当然,即使光济叟活了千百年,这世上依然有她不能理解的存在。
那么,光济叟便可以猜测,造成当下局面的有……一是那些药粉作用,二是蕴灯出逃告密,她更倾向于,两者都发生了。
大意了。
而附近能够帮助蕴灯的物鬼……只有那家药堂。
果不其然,一人一鬼引着光济叟往药堂方向走,穿过前堂,来到后院,一切豁然开朗。
只见石桌旁站着一穿着叮叮哐哐的年轻男子,坐着一穿着淡青色长衫的男鬼,原本蕴灯也坐着,看见她,立马躲到了男鬼身后。
聪明。
整个白藏,除了光济叟自己,只有这个男鬼的灵力是最强的,可惜还是比她要略低一等。
当初光济叟有着绝对不被发现的自信,才敢在古玩街落足的,是她小看了男鬼运用灵力的方式。
是年轻男子先说的话,“没想到,在你的监控下,竟然遗漏了一只这么强大的物鬼,这是失职哦前烟。”
“经生,嘘——”被人称为前烟的物鬼将一根手指比到嘴前,发出奇怪的声音,然后细细地观察着光济叟,片刻,上前撕去了她的面具。
随着本物的逐渐剥离,安全感急速流失,光济叟甚至以为自己会第二次失去理智,但是没有,在药粉的作用下,她只能僵直地站在那里,听着自己灵力的运作声越来越急促。
看清光济叟面具下的模样,院中众人顿时失声,身后的女鬼首先不自在地放开她的后颈,低声抱怨了一句,“怎么会这么小……”
双手抱臂斜站在一旁的运动服女子十分不解,“怎么啦?”
穿着叮叮哐哐的男子便解释,“不管几岁死亡,一般物鬼的外貌都会停留在盛年,如果外貌还是孩子,只有一种可能,这鬼没能活到盛年就死去了……你们这次抓来的物鬼一直伪装成老头,实际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不等运动服女子表示同情,前烟笑笑,“鬼的年纪,不可和人一概而论。”他把手中的面具放回光济叟的手里,举起手,向她展示空白的手心。
他什么意思。
光济叟抓紧了面具,等她切实地感受到柔软的触感,灵力的运作才渐渐平缓下来。
而前烟已经放下他的手,转而去问蕴灯,“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蕴灯也被光济叟实际的样貌惊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我也不知道……”
“那你愿意把她交由我们处置吗?”前烟的声音仍然很温和,让光济叟想起那些来拜祭老神仙的年轻书生们。
“可以!”蕴灯急切地点头,就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那模样看得光济叟直来气。
经生耸了耸肩,“晚霄不在白藏,怎么办?”
“那只能送到玄英了。”前烟下了结论,“问题是,谁送?”
男人男鬼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前去抓拿光济叟的女人女鬼,同声共气道:“悬钩子?文可掬?”
悬钩子又开始哇哇大叫,“你们这帮懒人懒鬼!又把活推给我和可掬做!”
讲真,要不是动不了,光济叟都想捂耳朵了。
长这么大一个人,竟然比她小时候还要咋咋呼呼。
只是没等争出个一二三来,蕴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们便停下辩论,礼貌地让出安静的空间。
蕴灯接起电话,应了几声后,才说:“麻烦您等个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蕴灯问众人,“你们有谁可以陪我回店里一趟吗?有买过蜡烛的客人上门求助,他、他是受害者。”
悬钩子率先好奇道:“怎么客人也是受害者?我以为这鬼犯的事只有逼你打黑工?”
“啊……刚刚来不及说。”蕴灯瑟缩了下,“蜡烛的最后一道工序都是鬼来完成的,我不太清楚,好像使用后会有一些不太好的功效……”
“意思是,那些蜡烛其实都是法具。”前烟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而经生难得慌张,已经揪起了头发。
看着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光济叟忍不住无声大笑起来。
好戏,又是一场好戏。